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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170 幸運貝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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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伯特·貝內文託身上的‘雙面性’是諸多‘大人物’共有的。

  這一點西奧多十分清楚。

  他甚至都有些感到高興,為魯伯特樂意朝他們‘展示’自己另一面而高興——在魯伯特去上廁所時,羅蘭小聲說他腦子可能有病。

  西奧多替魯伯特講話,講得就是這段開頭的那句:雙面性,多數大人物共有云雲…

  羅蘭:“我是說,你的腦子有病,西奧多。”

  羅蘭身邊就有個‘泰勒’,當然清楚這些人的傲慢與自認為是的優越。他只是很好奇,在貝內文託家得不到絲毫尊重的魯伯特·貝內文託,一路上口口聲聲都以‘貝內文託’為榮…

  那麼,他是怎麼看待自己的‘異常’的?

  恐怕只有痛恨了。

  痛恨,且無時無刻要與它共處的痛苦。

  就這一點來說,魯伯特的確適合同西奧多交朋友。

  先交朋友。

  “所以,我們到底去康沃爾幹什麼?邪教徒?還是奇物的訊息?”

  隨著太陽緩慢爬升,車廂也暖和起來。

  魯伯特去了圍巾和披肩,兩位紳士也終於能擺脫厚實加棉長外套。

  “邪教徒?不,我去找龍。”

  魯伯特眨了眨眼,彷彿沒聽清:“…什麼?”

  “龍,露露。我去找龍。有訊息稱,康沃爾有龍存在過的痕跡…”

  龍。

  西奧多下意識接話:“在我學徒時就聽過‘龍’,柯林斯先生。我的…我的引路人給我講過,關於龍的故事。”

  當提到‘引路人’時,魯伯特輕飄飄瞥了眼西奧多。

  “那可不是一般的「異種」…不…應該說,「龍」幾乎脫離異種的範疇,近乎向‘儀式者’靠攏了。”

  龍。

  絕大多數儀式者都沒有見過的異種,卻也是絕大多數儀式者都‘一清二楚’的異種:有關龍的傳說在神秘圈子裡流傳甚廣,幾乎等同凡人圈子裡的‘神秘之子’——

  當一個女人既不賢惠也無美貌,愚鈍且少智慧,很快,她的丈夫就會在某個大雪天(或許盛夏)撿回一個啼哭不止的嬰兒。

  “據說它張開雙翼時有雷鳴,唿出風暴與冰霜,只在月光中現身…”

  關於龍的傳說太多,每個好的講述者都有獨屬於自己的一套花樣,儀式者在這方面和凡人也沒有什麼區別。

  “娜塔莉曾給我展示過一枚幼龍的長指甲,”魯伯特分開兩手比劃,大概有她肩膀那麼寬:“研磨成粉,比黃金要昂貴…”

  少數儀式需要用到「龍」。

  最頂尖、也最危險的那些儀式。

  什麼情況會用到龍骨?

  一些降臨的,或永寂之環的封印儀式。

  倘若將範圍收縮到某條道路上——

  ‘無謊的盛裝長鏡,羅蘭。「鏡」之路的儀式者之所以罕見,除了市面上已經很難再有供他們不斷攀升的謊言罅隙外,擋住學徒的那扇謊言之門也足夠堅固。’

  「無謊的盛裝長鏡」、「詭變之女」、「銀月」、「湖中倒影」——無論你用什麼來稱唿祂,作為‘合法’教派,這些多變的、撲朔迷離的女士先生們自該常在俗世行走才對。

  然而,哪怕費南德斯都沒怎麼見過「鏡」之路的儀式者。

  除了他們必要的‘影響’外,從學徒到儀式者這段窄路也足以擋住絕大多數天賦不凡的孩子了。

  它們太少了。

  ‘「鏡」的攀升很有意思,羅蘭。當我們能夠顯化「秘術三角」,升環之門便近在咫尺——鏡子們不一樣。’

    他們的門足夠堅固:

  一段神秘濃度足夠高的物質,才能在升環儀式中強健學徒的臂膀,使他們擰開把手、而非折斷自己的手臂。

  仙德爾說,許多有資質踏上道路的年輕學徒都卡在了這一步:從學徒到儀式者的一步。

  他們缺少慷慨的導師,沒有背景,命運又不加眷顧——不少蹉跎中絕望的嘗試更改道路,或用多年積攢的財富換取‘看起來濃度夠高’的——這就涉及到一個問題:

  奇物的‘濃度’足夠高嗎?

  ‘異種,羅蘭。一枚奇物也許能殺死一百隻異種,就像你能輕而易舉擰下昨日我們報紙上聽見的那位鋼琴家的頭——可論藝術,可論濃度。’

  鏡子們自有一條前人踩出來的小徑,他們清楚什麼東西最適合學徒晉升。

  異種身上的零件兒。

  而論異種,又有什麼比「龍」更優秀?

  ‘我沒有在圖書館看過有關於此的記錄——關於鏡子們的語言非常少,羅蘭,我只能告訴你,目前有記載的名字裡,學徒升環儀式失敗過的,都不再有第二次機會。’

  那麼…

  作為時常到泰勒家做客,與貝翠絲成為朋友的神秘「棺」女士,她索要龍骨的目的…

  能是什麼呢?

  一場絕不能出意外的晉升。

  ‘我很難相信貝蒂有這條道路的資質…謊言?還是…相反的那邊?’

  ‘她得天獨厚,羅蘭,同時也足夠幸運——你知道我指什麼。’

  略微尖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看來我們果然是‘旅行’了,審判庭怎麼會派給你一個這樣的任務?”魯伯特先是不滿,後又滿目狐疑。她以為是羅蘭憑藉巧舌和那張能迷倒絕多數人(不包括自己)的臉蛋,迷惑了他的上司,以至於得了個輕鬆又無憂的‘任務’。

  ——到一座偏僻鎮子上尋找一條壓根不可能存在的龍。

  他能結結實實放上一段長假,還不必被倫敦工作的‘兄弟姐妹’瞧見。

  那麼,她們為什麼不照列車員的說法,換個同方向的車票,到更有意思的地方去?

  海邊總比灰禿禿的礦鎮要好?

  “倘若只是旅行,該多給我幾天時間。我有許多衣裳都忘在了房間,還有香水、面膏、睡前要服用的果露——”

  羅蘭用食指推開哈莉妲佈置好的小木盒,低著頭專心挑揀雪茄。

  “哈莉妲帶的齊全,露露小姐。”

  “帶了什麼?”魯伯特瞥了眼立在羅蘭身後的黑袍女人——她真不該穿深色衣裳的:“你不會想要讓我把幾個先令的髒玩意兒往臉上抹吧?”

  羅蘭輕輕放下雪茄。

  這話可等同將脖子送到刀刃上來了。

  “拋開執行官的身份你也應該清楚,我還是「不老泉」的擁有者之一…你認為,我的女僕會用幾個先令的面膏?”某人得意洋洋:“哈莉妲,告訴她,我上週給你買的面膏多少鎊來著?”

  哈莉妲面色嚴肅:“十三鎊,先生。那是最好的。”

  羅蘭哼著仰頭,企圖用下巴彈魯伯特的腦瓜崩。

  身後。

  女僕說完又悄悄彎下腰,對著他的耳朵:

  “但、但是,先生,禮盒我沒有捨得開啟,還在我房間的櫃子裡放著…”

  魯伯特靜靜看著羅蘭。

  看他默默將頭轉了回去,又開始專心緻志挑選起雪茄來:“話說回來,我從朋友那兒學了不少有關雪茄的知識,西奧多,你想聽聽嗎?”

  魯伯特皮笑肉不笑:“我不是聾子,柯林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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