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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64 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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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別嘗’?

  仙德爾瞪了羅蘭一眼。

  “德溫森隊長說得一點也沒錯。”

  “什麼?”

  “你總喜歡在不合適的時候開不合適的玩笑。”

  “仙德爾。”

  “嗯?”

  “你也是這樣。”

  “我不會,羅蘭。”

  “比如在寒風凜冽的冬夜要我往死裡勒你的脖子…?”

  女孩咳了兩聲,把那團膠質塞進屍體的脖子裡。

  “人死前總是坦誠的,是不是。”她收好刀,到床前,把手上沾著的粘稠灰膠抹在費南德斯的衣服上。

  腳尖一轉,朝羅蘭走來。

  她學著他,和他一樣靠在牆上,並肩而坐。

  只是沒放縱雙腿,手依然環著膝蓋。

  屋裡的兩雙眼睛同時注視著床上昏迷的男人,卻沒有一個人真正在思考有關他的問題。

  羅蘭摩挲著手中遍佈花紋的金屬盒,有些掙扎。

  視線中的火焰沉默而穩定。

  …………

  ……

  「名稱」:黛麗絲的挑戰者迷匣

  「型別」:奇物(異種/幽魂/儀式者)

  「描述」:聖者黛麗絲製作的奇物。

  無知之人很難想象偉大而博學的儀式者究竟能做到什麼樣的程度——比如,製作一件能夠使人提前握住‘未來’的神奇物品。

  ‘黛麗絲的挑戰者迷匣’就擁有展現這一奇蹟的力量。

  奇蹟只有一次。

  左右正逆後,迷匣即開啟(結束前無法關閉)。

  使用者能夠提前感知到自身道路的部分力量(一至十環),並選擇臨時掌握某一項。

  注:迷匣中儲藏了一定量的「秘」,它並非無限。

  注:當血液與迷匣中的力量乾涸,一切奇蹟不復存在。

  注:這是一件不需要‘額外代價’的奇物。當然,使用它的人,將和奇物本身一同綻放,也一同凋零。

  ……

  …………

  這是那個天使‘送’給他的奇物。

  一件使用後,必然會死亡的神奇物品。

  即便他再不瞭解,也知道人類沒了血液的後果——迷匣能使他短暫擁有一種目前還不能掌握的力量。

  僅此而已。

  那天使的目的是什麼?

  ‘聖者黛麗絲…’

  他忽然想起金島上死去的海倫·霍金斯,她臨死前唸到的:‘大罪’、‘預言成真’——

  又想到那天使所說的:

  ‘命運已至。’

  我的命運就是在預言中轉動迷匣,抗爭,血液流盡後死在布里斯托爾?

  我討厭命運,卻必須要服從它。

  真可笑。

  羅蘭放下迷匣,指頭搔了搔手腕上的鐲子。

  “起床了,親愛的。”

  細長的白蛇緩緩滑落在地板上。

  然後,在仙德爾驚訝的目光中,漸漸膨脹成一條手臂粗細的赤眼蟒。

  ‘父親?’

  “到我腿上來。”

  小蠟燭歪頭看著自己的蛇爸爸,總感覺他今天不大對勁…

  趴在他腿上,他可能就好一點了?

  對的對的。

  這樣想著,於是把蛇頭乖巧地放在了羅蘭的腿上。

    “我以為今天不會再有能讓我驚訝的事情發生了。”仙德爾看看蛇,看看羅蘭。“伱養了一條異種,執行官閣下。”

  羅蘭輕輕撫摸著小蠟燭光滑緊密的鱗片:“我以為房間裡只有一個瞎子。”

  仙德爾笑了:“人在死前也不必這樣坦誠,‘紳士’。”

  “我以為你會先拔槍。”

  “我是「聖徒」,不是「聖焰」,”仙德爾搖搖頭:“我也並非完全認可審判庭的一些規矩…”

  “比如異種?”

  仙德爾:“比如除了焚刑之外,沒有將人活著剔成骨頭的刑罰。”

  羅蘭:……

  他扭頭看著少女,重複了一遍她的話:“人在死前也不必這樣坦誠,‘淑女’。”又輕輕點了點小蠟燭的腦袋,“你應該拿這座「場」沒辦法,是不是?”

  白蛇點頭。

  「場」並非眠時世界,並非真正的夢境。

  仙德爾聽著羅蘭自言自語,卻沒再問異種的事。

  現在也不必在意這足以被燒死的罪行了。

  “通常來說,沒有任何一個儀式者會無目的的佈置極限程度的「場」——這會讓他們消耗大量的「秘」…不間斷的。”

  “「場」被用來舉行儀式,封閉隱秘,不需要太大,也不需要太精緻。”

  仙德爾告訴羅蘭,想要撕裂「場」是有辦法的。

  要麼偉大之術,要麼奇物,要麼,另一個力量相差不遠的「場」。

  “顯然,我們三者都不具備。”

  羅蘭慢悠悠接話。

  能夠覆蓋整座城市的「場」,且至少維持了數個小時,並在此前提下,異化了飲下聖髓的市民…

  “「坍塌」雖然少了最後一步,那個天使依然能從眠時世界不停地汲取力量。”

  仙德爾對他們是否能活著出去持悲觀態度。

  “還有個不算辦法的辦法。”她說:“就像德溫森隊長之前做的一樣——摧毀這個儀式。失去了眠時世界力量支撐,它的「場」維持不了太久。”

  摧毀這個儀式。

  “儀式沒完成,就有被破壞的可能,我們不需要殺死儀式主人。”

  仙德爾指頭繞著灰髮,若有所思:“…或許,殺死這些組成秘術三角的‘儀式物’,也能削弱「坍塌」…”

  羅蘭微怔:“你是說,那些異化市民。”

  “沒錯。”仙德爾點頭,“不過,我不敢保證這和直面天使相比,哪個難度更高…”

  整座城市裡被異化的市民有多少?

  他們要殺多少?

  五十發子彈。

  忽然。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上一秒還悄聲交談的兩個人彷彿被卡住齒輪的鐘表,寸寸靜止。

  他們放輕唿吸,豎起耳朵,靜靜聽著門外的聲音:

  重重的腳步,蛛刃劃過牆壁的咔嚓聲,拖行聲,鞋底踏在血泥中陷入又拔出來的黏膩聲。

  羅蘭朝她比了個手勢,越過她的肩膀,扭身輕輕用手指撥開窗簾的一角。

  這也是唯一一個時刻,他終於能不擔心襲擊而仔細觀察這座「場」,一個完全被‘植物化’的城市:

  一顆顆無比粗壯的綠樹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的樹冠灑下細碎的金斑;原本荒蕪少綠的沿海城市如今變成了一座徹頭徹尾的原神森林。

  只是這裡沒有鳥兒叫,沒有穿梭在林間的動物。

  到處都是背生蛛腿的怪物。

  泥地生出一層厚厚的細顆粒黑土,上面是交纏平鋪的荊棘毯。

  再向上,一支支不明品類的玫瑰昂著以待被斬的頭顱,一片鮮豔赤紅匯聚成海。

  它們的養分是死在自己身邊的血肉。

  汲取凡人的血肉,它們更加豔麗。

  在羅蘭和仙德爾從教堂衝出來的時候,這座城市很吵。

  現在,越來越安靜了。

  因為真正的‘活人’所剩無幾。

  羅蘭窺視著窗外,等那徘徊的怪物敲了幾下門和牆壁,蹣跚離開後,才默默鬆了口氣,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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