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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48 學徒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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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就這麼看著一個極其無禮的盲人,矮著身子,向前摸啊,摸啊,摸…

  就捉住了巫術師的衣角。

  “…這儀式不能被打擾!怎麼會有個瞎子——”

  巫術師大叫起來!

  羅蘭趕忙鬆開他,臉上流出愧色,不迭道歉:“對不起先生!對不起,我這就、我這就給您擦…我的手絹…手絹呢…”

  他鬆開對方的衣角,一手悄然攥住掙扎的切莉,另一隻手向內兜摸去。

  就在這時,所有人都聽見了一聲清脆響亮的——

  啵。

  像紅酒塞被拔出來的聲音。

  轉瞬間,巫術師發現之前還滿臉卑微、弓身道歉的少年,忽然抬起頭,用那雙冷冽而璀璨的金眸盯著自己。

  他察覺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金色的液體自指細的玻璃瓶中傾洩而出。

  它們是液體,可卻在接觸到他的身體時,卻陡然變成了殺人的利刃!

  於晦暗夢境,切莉站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

  她看到飄蕩的黑色風衣,少年手握著無柄的金色利刃,在身前劃出一條如烈日般絢爛的圓弧!

  利刃砍在了巫術師的身上!

  他痛苦地嘶吼起來——

  “焚燒者!!”

  任何‘正派’儀式者,都能透過萬物之父的儀式來製作驅邪聖水。

  但像這樣一言不合就動手的…

  也唯有審判庭的焚燒者了。

  他們都是這風格。

  一瞬間,房間大亂。

  巫術師一腳踢開桌子,將桌面下的木箱暴露出來。

  他食指彎曲,做了個詭異的手勢,平伸對準人群:

  一隻活屍破箱而出!

  ——就在他完成以上動作前,羅蘭的匕首已經刺入他的肩膀和小腹了。

  “心臟,頸部,嵴椎,腎臟…”

  飄然如一根黑色鴉羽的少年圍著巫術師吹起一陣耀眼的風暴。

  在活屍的涎液落到地面的時候,人影已經飄然遠離了危險——羅蘭一腳踢開亂竄擋路的陌生女人,拉著驚慌失措的切莉撞開了小室的側門。

  外面已經火光沖天了。

  這是「場」,但凡人很難察覺。

  他們只隨著人流狂奔,儘量避開火焰,以及被火焰燒酥後傾頹而下的木樑;

  那些華美的裝潢,此刻變成了奪命的利刃和巨石,砸的人頭破血流,哀嚎不止。

  羅蘭在門外發現了仍徘徊於酒水席的貝翠絲·泰勒,於是,分手一隻手抓住她,頭也不回的繼續狂奔。

  璀璨的視角能讓他在同一時間注意到更多。

  這座宅子裡不止一個敵人。

  其他地方也有收割著人命的邪教徒。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襲擊。

  「我還以為你會把她們安置在一個地方,然後說‘等我回來’——」

  「衝吧!」

  「勇敢的少年!」

-

  我沒瘋。

  羅蘭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宅子裡亂撞,最後還是緩過神的切莉給他知指明瞭方向——盥洗室,到盥洗室去。

  那是最近,也是最隱蔽、人最少的地方。

  可遺憾的是,有個人在羅蘭身後緊追不捨。

  剛剛被他擊傷的那個邪教徒。

  或許…

  不該是邪教徒才對?

  奇怪。

  費南德斯說過,唯有永寂之環的儀式者才能製作、驅使活屍…

  而他所熟悉的‘氣味’,也是那夜小巷中活屍身上所散發的。

  男人身上也有。

  這也是他直接使用聖水的原因。

  嘭!

  羅蘭將兩個女人推進廁所,揚手回身開了一槍,關好門,自己卻就地一滾,藏進打翻的桌後。

  「英雄選擇保護心愛之人,獨自面對敵人!」

-

  盥洗室是死路,蠢貨。

  「退環境啦,蘇月都說過,退環境啦羅蘭!」

  羅蘭顧不上搭理他,瞄著一圈圈擴散開的白浪——聲音太密集了,他的視線裡一浪接一浪,錯亂密集。

  “焚燒者…”

  “宴會里竟然有個焚燒者…哈哈哈哈…”

  「你看,他給你‘指路’了。」

-

  妮娜小姐說過,反派死於話多,真沒錯。

  羅蘭冷靜地換了槍,槍口頂在桌面,一邊側著臉,判斷距離…

  “當我把伱的皮剝下來,你的聖父會還怎麼憐愛你?”

  砰!

  子彈擊穿了木桌,卻不知飛到哪去了。

    第一發。

  羅蘭默唸著。

  嘎吱。

  來人的皮靴踩到了木屑。

  砰!

  擴散成網的子彈擊中了目標,卻打在了一團類似膠質的物體中。

  第二發。

  羅蘭擰眉揉了揉胳膊。

  他已經被‘咬’兩口了。

  “你聽過笛聲嗎?”

  他沒有徑直靠近,反而像逗弄獵物的捕食者,在羅蘭面前的半弧踱起了步。

  “透過骨骼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吹出的笛聲…”

  定位。

  準確。

  羅蘭冷眼測距,扣動扳機。

  砰!

  第三發!

  這次起到了效果。

  不僅煩人的嘟囔消失不見,他還聽到了一聲悶哼,還有…

  像蛇一樣滑行的窸窣…

  不對!

  羅蘭腳腕一擰,向側面撲倒!

  噴灑出的血液瞬間腐蝕了他一秒前待過的位置。

  鮮血熊熊燃燒。

  立於火場中的男人半張臉被燒焦,皮膚脫落後,露出了本來的面目:那是一張縱生血色蛛網的臉,看不清容貌,雙眼中擠滿了不停蠕動的黑色線蟲。

  他肩膀上盤著一條紅色的蟒蛇,自尾巴融化在大地裡,化成鮮血,煮沸般咕嘟咕嘟冒著泡。

  讓羅蘭想到了賽斯·威爾。

  剛才那發子彈應該擊中了他的胳膊。

  他受傷了。

  ‘槍械對儀式者都好用,羅蘭。我們沒有看上去那麼強大。除了不朽者——十環之下,皆是凡人。’

  ‘但大多儀式者不會將自己暴露在槍口下,更不會給敵人察覺自己身份…’

  ‘或反擊的機會…’

  ‘那太傻了。’

  這不就有一個麼。

  費南德斯。

  羅蘭摸出蛛吻,遙遙指向男人。

  第四發。

  砰!

  擊中——

  子彈形成一條淡銀色的線,穿透了男人的胸膛。自貫穿後,噴發出鮮血。

  他向羅蘭的方向走來,突然不支倒地。

  他融化在滾燙的鮮血羹湯裡。

  羅蘭剛鬆了一口氣…

  「小心。」

  忽然。

  一隻胳膊貼著他臉頰伸了出來——從腳下的血池裡。

  接著,是頭,脖子,身體。男人融化在血液裡,卻又自血液中再次蘇生…

  他渾身滴落著紅色的血液,伸手扼住羅蘭的頸部。

  他靠近了羅蘭。

  他好像不會受傷一樣。

  “儀式者的戰鬥方式,你還沒適應…”

  “學徒。”

  他神色戲嚯,眼中的線蟲拉出黑色的絲線,幾乎要伸進羅蘭的嘴裡。

  砰!

  第五發。

  羅蘭將槍口頂在他的下巴上。

  近距離發射的鍍銀彈頭徹徹底底崩碎了男人頭骨。然而,並沒有堅硬的骨骼碎片飛散。

  它像一顆灌滿水的尿泡,陡然炸成一團血水。

  接著,又在羅蘭面無表情地注視中,緩緩凝結成一顆全新的頭顱。

  “完美的道路。”

  “我早該知道,所謂選擇,其實只有一個。”

  “加入我們,學徒。”

  “我會讓你看見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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