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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26 來自的聲音(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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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我耳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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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手。當然。

它比羅蘭更緊張。

那束白色的火焰幾乎直衝天際,在穹頂炸開後雨一樣灑落,掀起一圈圈漣漪到海浪的焰潮。

然而。

它找不到那聲音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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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騙你。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開玩笑…」

「所以,說了什麼?」

羅蘭微微側頭。

凝視波光粼粼的海面。

‘你好呀,我的同胞。’

含混不清的女聲像從水底到水面,迅速調整講話的頻率與聲調,從‘你好’到‘同胞’,只用了來不及反應的時間。

‘噢…’

‘你還不知道該怎麼講我們的話嗎?’

羅蘭張了張嘴,環顧四周。

“羅蘭?”仙德爾握了握他的胳膊,面露憂色,“怎麼了?”

羅蘭搖頭。

他從那條來路看到承載木箱的篷車,然後,途徑漁船、石鎖和畫家,那些來度假的夫婦,成群落於石欄的海鳥。

‘我在這兒呢,同胞。’

女聲俏皮。

‘你太高啦…’

對方似乎有些享受羅蘭的‘呆笨’表現,音符一樣的聲調宛如作弄人的靈巧手指,在他肩膀來回來去地跳著鬧著,孩子氣般避開視線。

羅蘭想了想。

拉起仙德爾就往回去的路走。

‘哎呀!’

‘我只是學著你們的幽默!’

‘哎呀哎呀!’

‘好啦…’

‘我向你道歉,同胞。’

‘雖然你長得比我見過的一切生靈都要漂亮…可脾氣真是一頂一的壞。’

‘這也合理吧?’

‘最閃亮的寶石,要最可怕的鐵桶子裝。’

‘海風將我的聲音帶給了你…’

‘難道你不好奇——哎呀!我都道歉了!’

這個小話癆讓羅蘭想起了貝蒂。

當他和勃朗特在房間裡交談時,她就在一旁舉著沾滿顏料的刷子,‘啊’、‘啊’嚷個不停。

……

羅蘭:‘…是的,勃朗特小姐,我雖然沒有什麼藝術天分,可至少清楚淺顯的好賴。’

勃朗特:‘這可不是一位紳士該說的話,您一點都不膚淺。’

貝翠絲:‘啊啊啊!’

羅蘭:‘你為什麼不讓蘭道夫看看?’

勃朗特:‘…我,等之後找個機會。’

貝翠絲:‘啊啊!’

羅蘭:‘我倒理解您的難為情。’

勃朗特:‘更不紳士了!’

貝翠絲:‘啊啊啊!’

羅蘭:‘總之,勃朗特小姐,我喜歡這個故事,也相信它一定能大獲成功…’

勃朗特:‘在文學這條道路上,沒有「大獲成功」一說。’

貝翠絲:‘啊啊啊!’

羅蘭:‘那我該祝您…’

貝翠絲:‘啊啊啊!’

羅蘭(嘆氣):‘好吧,貝蒂。你到底有什麼事?’

貝翠絲(傻笑):‘沒!事!’

……

羅蘭繃著臉,走得越快,那耳朵裡的聲音就說得越快——可若他忽地放慢腳步,聲音也會跟著慢下來。

有意思極了。

仙德爾就沒那麼有意思。因為你要配合一個忽然在碼頭上時快時慢走起來的人,還要儘量表現的不尷尬——這一點上,蘿絲比她要強。

“…羅蘭,我要掐你了。”

在他一熘小跑幾秒後忽又像烏龜一樣抬腳,仙德爾終於忍無可忍。

“要麼停下來,要麼現在吻我。”

“讓我猜猜你希望我選哪一個——”

羅蘭的下巴被捏住。

少女墊起了腳。

路過的行人露出了笑容。

耳朵裡的聲音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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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同胞竟然選了個怪胎!’

它尖聲尖氣。

‘真是可怕!她長得像怪物一樣!同胞呀同胞!你該有更好的選擇!’

‘到海邊來!’

‘夜裡到海邊來!’

‘我可以給你介紹我的母親,我的姐姐,我的妹妹,我的…’

‘我自己。’

‘夜裡來!月亮看我們的時候來!海浪去找你的時候來!’

‘到船錨的地方,到波紋最閃亮的地方!’

…………

……

“你是說,剛剛有個‘東西’在你耳朵裡講話?”

教會不遠的旅館(赫雷斯的那地方實在住不下人),仙德爾坐在羅蘭的床上,盯著對鏡‘略略’的男人——剛剛被她咬破了。

“如果你專心,我就不會。”

“我很專心了,仙德爾,比我和邪教徒戰鬥的時候都要專心,”羅蘭翻了翻舌頭,嘴角隱約還有血漬:“你差點把我的舌頭咬下來。”

少女湛藍色的眼裡起了層褶皺。

她抬起右手,虛做了個握杯的動作。

“我知道你什麼時候是真正的‘專心’…”她想要用豐滿來形容羅蘭的羅蘭,可又覺得,這不是好機會——正談那‘聲音’,她沒法像不檢點的、伎女養大的竊賊一樣不分場合的勾引人…

卑賤下流的貨色。

“我什麼都沒聽到。”

“當然,因為它在對我說話,”羅蘭抹了抹嘴角,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個女孩的聲音,仙德爾,我大概知道是什麼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仙德爾蹙眉:“異種。”

“是啊,大概是…我猜。”

羅蘭能猜到對方是什麼,只是不明白,它為什麼稱唿自己‘同胞’——因為聲音,還是,血液?

「沒準是你能想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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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這個身份真應該每年給我津貼。

「啊哈,否則你為什麼非要堅守它呢?」

「你已經有…我想想,至少七口小蛋糕的程度,已經完全是異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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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口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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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三分之一?

「差不多七口,羅蘭。晚上,要和它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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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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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種總比陌生的儀式者要安全。

「是什麼給你了你這樣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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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到和經歷的一切。

“所以,它對你說了什麼?”

仙德爾見羅蘭發愣,輕聲出言:“要告訴費南德斯嗎?”

她的意思是:茶話會,還是,審判庭。

“不,就我們兩個。”

羅蘭解開袖口的扣子,瞥了眼牆上的掛鐘。

邊擼袖子,邊站起來。

“到晚餐前,我們還有一大把時間。”

他順手拿起那條沒用上的領帶,在手裡擰了幾圈,居高臨下地蔑視著床邊打顫的姑娘。

就像一個迫不及待的凶兆。

“你真該改改這個毛病,仙德爾。”

少女眼圈泛紅,沒一會就流下眼淚。

開始抽泣。

“叫我神聖的垃圾,”她默默抬起頭,像參加父母葬禮的孩子一樣無法抑制悲傷:“或者臭水溝,掛著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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