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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38 人越多越香(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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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費南德斯的反應還是很快的。他忽然想到,旅館裡還有赫雷斯。那三個綠袍儀式者傷不了羅蘭和仙德爾——他們就該將計就計,讓那三個人衝上去,殺了達爾文才對。

或者索性對達爾文開一槍,嫁禍給大漩渦的儀式者。

多簡單。

“到頭來,根本是你們的問題。”

受了傷的大漢躺在床板上哼哼唧唧,刀刃越看他越不順眼。

“他們有槍,是儀式者。德溫森,如果出了問題,你就得給自己這兩個審判庭最有天賦的手下收屍了——你想嗎?”

刀刃擰了擰手腕。

藉著昏黃燈火,能看到她手臂上有些還未結疤的傷痕——有些人注意到了。

昨夜她不在場。

“…海曼家還真是找死,”費南德斯瞥了眼女人受傷的胳膊,“他們真惹出大亂子,伊妮德大人不會顧忌真理議會的。”

“也沒準不是海曼。”

刀刃搖頭。

昨夜試圖從旅館後門潛入的儀式者是個受僱傭的,就像羅蘭和仙德爾遇見的。只是他的環更高、走得更遠——刀刃花了不少力氣,身上也受了傷。

“秘黨,灰黨,或者大大小小的邪教。我沒法從他嘴裡得到任何一個名字——哪怕有,也不能相信。”

費南德斯眼眸微垂。

“是啊…”

他說。

他看向頭頂木艙壁滲出的鹽霜。

一片片黴斑在木紋接縫處胡亂生長。他們有特殊待遇,船艙裡出了吊床,還有被鎖鏈牢牢捆住、釘在艙板上的木床和桌椅。

一座不算精緻的小壁鐘在潮溼悶鹹的空氣中搖晃著擺錘。

——據說是達爾文在回來的路上買的。

那金犀牛說,倘若遇上風浪,這玩意會在顛簸中自己把自己扯下來,砸碎每一個不尊重海洋的腦袋。

挺嚇人。

羅蘭是頭一次坐船。

是的。

小隊裡只有他是頭一次。

——每個人都知道,但凡‘頭一次’,無論什麼,都挺招人煩的。

這盲人自打登船就夾著手杖,彬彬有禮地敲開每一扇門,東瞧西看,打量這些水手無聊的日常生活——在海上,能幹的事情不多。

人也是。

除了嘴裡不鹹不淡的下流笑話外,這些被枯燥折磨的水手們自有自己一番獨特的樂趣:

有些要好的三兩結群,玩那副快要被磨沒了花紋的撲克;有些則用骰子賭錢,釘在地板上的長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賭具和替代‘錢’的小方卡。

有些除了幹活就是睡覺,房間裡貼滿了剪好的、海邊姑娘的海報——據一名水手說,這些東西在船上是硬通貨,和香菸、朗姆酒一樣的硬通貨。

只是他斷句有點問題,笑得很浪蕩。

“你們在船上養動物嗎?”

罵完費南德斯,心滿意足的刀刃要領著羅蘭、仙德爾與赫雷斯去找水手們賭錢。

羅蘭不喜歡這項活動,赫雷斯倒是感興趣。

(尤其是在那使人看不清東西的油燈下,一群人圍著橡木酒桶,吞著彼此的唿吸,用長滿老繭的手把撲克砸來砸去——還要自己撿。羅蘭不明白那有什麼樂趣。)

(順便,刀刃離開前提醒他,不要隨便和船上的人握手——為什麼?)

“動物?”

年輕的水手撓撓頭皮:“以前養過鳥兒,先生,但後來它飛走了…哦,還有狗,不過船長不喜歡動物…”

“那是因為他知道不能害了動物,”側躺在吊床上的水手用破衣服蓋著上半身,夾著菸捲的那條胳膊垂在外面,隨著海浪晃來晃去,“你們這些年輕人可不老實…”

他呲著滿口黑牙,眼球在羅蘭和仙德爾身上打著轉——他想要人問他‘為什麼’,然後就能徹徹底底講出來。

但沒有人問。“我們多久能到?”

“兩天,先生。”更年輕的水手有些侷促。

尤其是當仙德爾注視他時,羅蘭看見他臉紅了。

“你們時常握手嗎?”

羅蘭還惦記著刀刃的話。

沒頭沒尾,年輕的水手不明白。

“什麼,先生?握手?我們通常用嚷的。”

“我是說——”

“有人提醒你了,小先生,”掛在吊床上的猩猩嘿嘿笑了起來,“我看著是最好的提醒,到哪都行得通的提醒,小先生。我奉勸您,不僅不要和船上的年輕人握手,也永遠不要和超過十三歲的男孩握手——”

「咿…」

-

女士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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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無邪?」

-

這印象留在腦袋裡,我就再也不想和其他人握手了。

「別人也會嫌棄你的,羅蘭。」

-

我可…

「是呀,您有幫忙的嘛。」

船上還有位多才多藝的船醫。

當羅蘭到處亂竄,和水手們聊天時,他就拉他那手風琴,在靛藍色布蓋的箱群與油脂裡高低嗚咽——水手們都習慣了。他們通常會開啟艙門,配合著坑坑窪窪的音樂喊上幾聲家鄉的歌謠,然後被另一個艙門裡的人罵母親。

菲茨·羅伊自上船後,給了他們警告,就再也不見蹤影。

達爾文先生則在自己的船艙裡依次分門別類,檢查自己皮箱裡的資料是否有破損。

海上的日子是枯燥的。

只到了中午,羅蘭就有些無聊了。

他領著仙德爾到深褐色甲板上去看粼粼海面,帆布破洞間細密的針腳,蜷縮在簡陋木艏樓陰影裡打盹兒的、頂著小三角帽的男孩。

像個巡視領地的貓科動物一樣挨個瞧了個遍,以至於午餐前,幾乎所有水手都認識他了。

(雖然他們更注意仙德爾。)

順便。

達爾文先生的房間最漂亮——可以用‘精緻’來形容。

羅蘭很難想象,一艘滿是鹹腥的破船會獨造出一間如此漂亮華麗的:用了綢布包裹,床頭是雕過的木頭,甚至還有一把縫金線的貴妃椅。

“等上了岸,您可真得到教會懺悔上半個月才行。”

羅蘭邊說邊拿達爾文房間裡的水果:新鮮的、剛補充的水果和那些在海上格外珍貴的乳酪,水晶似的玻璃托盤裡還碼放著醃肉與切成骰子大小的麵包塊。

他每一樣都吃,連吃帶拿,遞給身旁的仙德爾。

兩個人就坐在床邊,像老鼠一樣咔咔咔地嗑。

達爾文:……

“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恐怕每兩天就要挨一頓揍。”

羅蘭:咔咔咔。

仙德爾:咔咔咔。

達爾文:……

“我正在整理一些極其重要的——”

羅蘭:咔咔咔。

仙德爾:咔咔咔。

幾分鐘後。

達爾文: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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