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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60 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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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紳士們有生以來(也許是有史以來)最沒有尊嚴的一天。他們被從榻上、從比自己健壯的男人或女人的懷裡揪出來,像個冬天大街上沒人要的孩子一樣瑟瑟發抖,祈求誰來給自己一件衣服——執行官並不在乎他們的尊嚴,或者說,他們來,就是為了讓人沒有尊嚴。

那些拿更高酬勞的‘技術人員’被像牲畜一樣捆上手,連成串,由仙德爾拉著繩頭,笑嘻嘻穿過每一間長廳。

反抗者並非沒有。

大漩渦的樓層管理人員,他那些維持秩序的打手——有些是僱來的暴徒,拳手,或流浪的儀式者,甚至還有來自「大漩渦」的「獸群」:讓一眾執行官意外的是。

反抗他們的竟然不是大漩渦的儀式者。

那些被指使動用刀槍的流浪儀式者,來自諾提金燈另一部分持股者的授意。

“看來就是他們了。”

彼得·赫勒此前還不確定,當場見,心裡立刻有了答案。

他極其侮辱性的用手掌拍了拍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兩頭的‘巨漢’——他那身隆起的肌肉把拼接襯衫撐得鼓囊囊,人卻彷彿剛被入侵過一樣低著頭,雙手交垂在腰下。

“是你們,對吧?”

高大的儀式者不說話。

顯然他提前得了叮囑。

“獸牙,還是樹母?”

“獸牙,先生。”

壯漢漲紅了臉,強忍這前所未有的侮辱,一雙黑濃眼球緊緊盯著腳面。

“為了你們的神,尊嚴,不試試?”彼得·赫勒聲音溫和:“一點都不像獸牙。”

壯漢咬著槽牙,拳頭捏得發白。

‘維斯特維克先生命令——’

他記得那封信裡的每一個字。

奇妙的是。

相較於面前侮辱他的執行官,這位來自獸牙派系的儀式者,更加痛恨大漩渦中的另一個派系。

如果不是那些‘無情博愛者’惹出亂子,他們怎麼會和審判庭對上?

某種程度上,獸牙和審判庭的教義不僅不衝突,甚至有小部分重疊——況且他們也清楚審判庭裡養了些什麼人。

“…我不能,先生。”

壯漢悶聲悶氣,那模樣彷彿剛被下班回來的丈夫揍了一頓的女人。

他得了派系裡最受尊重的先生的命令。

他是獸牙,不是樹母。

老紳士見他一副‘隨你怎麼說’的表情,實在無趣,繞開他,支使手下把那些來這兒花錢享受的與賺錢的服務者分開。

“你怎麼敢這樣對我?”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放——放開我!別碰我!”

就不必描述喊話者了。

其中有女人,也有男人。

他們都很‘原始’,被推搡著站在長廊的一側,貼著牆壁。

這些人只能得到一小塊毛毯,遮住自認為重要的地方。除此之外,過多的廢話會召喚來一團沾滿黏液的襪子堵住嘴巴——據羅蘭觀察,從毛毯的數量就能分辨這些人的地位高低。

有些人寧願赤著,也要把毛毯遞給自己身邊的人。

而有些人則寧願把毛毯掛在脖子上,也要噹啷著另一個自己——

這種奇怪的癖好和炫耀欲讓羅蘭實在無法理解。

仙德爾做了個嘔吐的表情,對羅蘭講話時,‘不小心’的失去了對音量的控制:

“他連你的一半兒都沒有,羅蘭,他是不是殘疾人。”

彼得·赫勒:……

“我還是認為自己該去看馬賽。”

他知道的越來越多,也認為自己越來越危險——在彼得·赫勒看來,仙德爾·克拉託弗可要比伊妮德·茱提亞危險。

和刀刃差不離。

這些「聖徒」腦袋都不怎麼正常。

“…我們去另一邊。”

羅蘭尷尬地抓著仙德爾,把她手心裡的繩子拿出來扔掉後,拉著她去了另一個房間——他已經感覺自己臉上有許多雙眼睛徘徊。

視線滾燙。

“…有不少女人看你呢,羅蘭。”“饒了我吧。”

“你也看她們,不是嗎?”

“我沒有。”

“哦…”

“實際上,我只是檢查她們身上是否攜帶了利器或槍械。”

“怎麼攜帶。”

“什麼?”

“我是說,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女人,要把刀槍藏在哪。”

“好問題。我也是檢查後才清楚,的確沒什麼可藏的地方…”羅蘭邊走邊說,仙德爾就嬉笑著跟在後面調侃他。

長廳另一端的大門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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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房間裡早早停下了狂歡。

當羅蘭踢開大門時,許多男人正往自己身上套褲子與襯衣。

房間盡頭。

一位熟悉的女士正斜倚在孔雀色的塌上,具體著裝就不描述了——因為眼下場合並不值得費力氣描述那些不存在的東西。

“我不知道誰敢踹我的房門,真可笑,難——羅蘭·柯林斯先生?”

娜塔莉·貝內文託搓著半扇,滿臉訝異。

“哦…您…”

她張了張嘴,隨即而來的竟然不是問句。

“…快進來我們一起享受會。”

羅蘭盯著她,一言不發。

幾秒後,默默拉上了門。

“裡面沒有人,”他對身後的執行官們說道,指了指更遠處的區域:“去那邊。”

執行官們低著頭,似乎真沒有從門裡聽見一丁點聲音。

等他們走遠,羅蘭才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房間裡的女士仍那副姿態。

無法描述的姿態。

“看來我們最後消遣的地方也沒有了?”娜塔莉接過跪在身前的男人雙手送來的煙桿,眯眼咂扁嘴,吐出一團團煙霧:“你的導師是不是和快樂有仇?”

羅蘭沒有靠近,只遠遠的站定後,禮貌拒絕了‘自動爬過來的茶杯和茶壺’…

自行想象。

“只是一次例行檢查。諾提金燈窩藏了邪教徒。”

娜塔莉失笑:“我不瞭解你的導師,可卻實在瞭解審判庭——你們和十年前越來越像了。告訴我,柯林斯先生,諾提金燈要消失多久?”

“那要問大漩渦了。”羅蘭垂眸。

“瞧瞧你們。”

娜塔莉揉著肥肉,極其不滿:“我們這些享樂的可什麼都沒幹。你們能不能換個地方殺彼此…對了,我弟弟給你去信了嗎?”

“他沒和您講?”

“他什麼都不會和我講——我告訴了他多少好知識,怎麼用男人,用女人,用各式各樣的東西找快樂…我的弟弟並不愛我,你能理解嗎?一個深愛著家人的姑娘,卻得不到家人的回應…”

她垂下藕節似的手,讓跪伏在塌前的男人輕吻。

“可太讓我傷心了…”

羅蘭動了動嘴角:“您可以先穿上衣服。”

娜塔莉眯著眼睛,打量羅蘭身邊的灰髮姑娘,忽地嬌笑起來:“原來如此。柯林斯先生,看來上一次您‘魯莽’的原因,正是沒有女伴造成的…”

她推開男人,稍稍坐正,任由那些器皿起身服侍她更衣。

“想聽聽嗎?小姑娘?”

仙德爾撩了下額髮,聲音清脆:“我和羅蘭都不喜歡吃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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