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漂流。

  比想象中要漫長的多。

  尤其是蘿絲這樣的姑娘。當她完全探清這艘船的裡裡外外後，她就感到無聊了。

  而當她開始無聊。

  其他人就不會好過。

  羅蘭想做點什麼打發時間，又不能盼著整天都是黑夜——到妖精環休息只能是夜裡。

  所以。

  “所以這玩意兒怎麼玩？像撲克一樣？”

  午餐時。

  羅蘭神神秘秘抱了個小盒子放在桌上，把那些硬邦邦的麵包和乾肉推開。

  裡面是一摞摞的卡片。

  用薄紙寫了許多字，最上面是一張歪扭扭的兒童畫。

  貼在厚紙板上，剪裁成撲克的尺寸。

  ——這樣的牌有一大摞。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流浪漢的名字為什麼是‘牧師’。”

  蘿絲用手指夾起一張描了花邊的卡牌，依次對著哈莉妲、仙德爾和尤蘭達展示，又舉起來在羅蘭眼前晃了晃。

  佔據了紙牌大部分的卡通畫，用藍與黑色墨水描邊。

  是個披著袍子的男人。

  ——如果按照圖來解讀，而非先領悟文字再‘幻想’…

  蘿絲只能說這是個流浪漢。

  牧師的袍子就這模樣？

  “你能不能做某些事情前問一問我們中是否有更擅長的…至少比你擅長的？”

  羅蘭揉了揉眼睛：“我忙了一宿。”

  “太棒了。你忙了一宿，所以這個流浪漢越看越像牧師。”

  羅蘭：……

  「看來除了命名能力，你還有著其他完全不能被人理解的天賦。」

-

  你昨天還誇我畫的好。

  「因為我以為那就是個流浪漢！！」

-

  我寫了牧師。

  「那是你今天早上才寫的。」

-

  你就是成心。

  「啊沒錯，我就是成心。」

  總之。

  當蘿絲舉著那張卡牌，給餐廳裡零散偷閒的水手們看後——

  這些大海上的混蛋毫不顧及羅蘭的身份，一整個午餐時間都沒閒下嘴。

  ‘看來人在某些地方長，就會在另一個地方短。’

  ‘你說的是繪畫天賦嗎？’

  ‘誰知道呢。’

  羅蘭很不高興。

  “我都是為了誰？”

  “好好好，當然是為了我——那，這玩意怎麼…有規則嗎？”

  除了牧師外。

  卡牌裡還有諸如執行官、修女、主教、罪人等——統統都是看文字說得過去，看圖畫就要哈哈大笑的…有趣小卡片。

  某種程度上，羅蘭不必講規則，就已經替這些姑娘打發無聊時光了。

  “喏。”

  他將那張牧師，連帶一整摞卡牌遞給蘿絲。

  自己則選擇了另一摞。

  第一張上面寫著：墓碑。

  仙德爾比蘿絲腦袋轉得更快。

  “十冠神的卡牌？”

  “看來有人比你識貨，”羅蘭朝蘿絲撇了下嘴：“一種配合卡牌對抗的遊戲，我姐姐家鄉傳來的。”

  「是我告訴你的。」

-

  你的知識都來自妮娜小姐。

  仙德爾從木盒裡拿出第三摞。

  果不其然。

  首張寫著‘自然之子’。

  下面是一些野獸，包括植物的介紹——同樣，畫技一言難盡。

  羅蘭把那張角落描著‘三十’的墓碑放在自己面前，同時，又要蘿絲照做：將牧師放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接著兩個人切分了各自的卡牌，只留下一半。

  最後。

  從木盒裡拿出一摞沒有什麼圖案的、花紋一致的牌。

    “然後呢？”

  蘿絲躍躍欲試。

  她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非常非常有趣，且夠她打發許多時光的好東西了。

  “然後依次進攻。”

  羅蘭首先打出一張「行屍」，同時，從花紋一致的牌堆中拿出一張，又從自己切分過的牌堆中抽出一張。

  “這代表「秘」。”

  他舉起那張沒有圖案的。

  指尖點了點「行屍」。

  左上角正寫了個‘零’。

  “零，意味著不需要「秘」來施展——不過這張，”羅蘭展示了另一張牌：“這張就要支付「秘」。”

  ……

  「行屍：汙爪掠行」

  「消耗：1」

  「必將最先發起進攻。」

  「當己方有‘行屍’在場上時，每回合都會將‘行屍’轉化為‘汙爪掠行’。」

  ……

  桌上的姑娘們都聽懂了。

  “你幹了一件不得了的事，羅蘭。”

  仙德爾顯然明白這遊戲比水手們的撲克賭博要不知有趣多少倍。

  甚至。

  她能想象到，倘若以‘十冠神’為基礎…

  不。

  這套遊戲只能借用十冠神的外殼。

  仙德爾展開自己手裡的套牌，依次看了過去。

  抬起頭時，正巧與羅蘭對上了視線。

  兩個人都懂彼此正在想些什麼。

  ——可以借用十冠神的‘名字’，譬如牧師、執行官、胡謅的奇物或儀式，但絕不能真正寫出每一環所持有的力量。

  那就出大事了。

  “如果你們有更好的建議。”

  羅蘭翻著牌，邊欣賞自己的畫作邊隨口說道。

  蘿絲斜眼：“更好的建議就是，別再自己畫了。”

  “我倒有一個，”仙德爾指了指蘿絲面前的‘牧師’：“你可以加上一張——關於聖十字套牌中的基礎牌。”

  她說。

  “加一個「聖童」，怎麼樣。每當「聖童」在場上，「主教」儀式法術威力+1，同時於下一個交戰前被廢棄。”

  羅蘭：……

  蘿絲：……

  針對這方面，仙德爾表現的比他們都要像邪教徒。

  “你還錯過了「鞭笞者」。如果有「修女」，有「苦修之路」，就必會有「鞭笞者」與「懺悔之妓」。雖然有些東西不能真正寫清楚…你可以學學那些詩人的做法，千奇百怪的指代。”

  已經夠清楚了，仙德爾。

  羅蘭捏了捏手裡的紙牌：“所以，怎麼樣？”

  這一會功夫，蘿絲已經翻遍了木盒裡的套牌——羅蘭沒有太多時間把冠神教派都留在紙上，面前只做了三套半。

  她盯著盒子，若有所思。

  “…也許這是個好生意。”

  “什麼？”

  “我說，這沒準能當成生意做，羅蘭。”

  飛賊有些興奮。

  “詹姆斯時常告訴我：注意力，注意力。許多沒有人注意到的，也許會給你帶來驚人的利潤——羅蘭，這遊戲比撲克要有趣，對不對？”

  “…大概？”

  “也不會比撲克要難製作，對不對？”

  “…是？”

  “生意！我們可以用它來賺錢！”

  蘿絲舉著手裡的卡牌。

  “你不知道，倫敦城‘公主與王子’的圈子裡的娛樂有多匱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