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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825 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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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村鎮的另一端,是一片專門接待這些海上來客的豪華莊園——入住的非富即貴,至少對當地人來說。

  這裡全天候提供熱水、女侍服務(當地人會更便宜),提供食物與你能想象到的絕大多數飲品。

  同時。

  在莊園內部的五六個大小不一、供餐不同、入門身份限制各不一樣的餐廳中,幾乎每一餐都能讓這些枯燥無味了半年的老爺們聽見美妙的音樂聲。

  沒錯。

  這座莊園還額外聘請了整整兩支樂隊為來客服務。

  羅蘭詢問了當晚及階梯次浮動的價格後,思索片刻,給出了個令人瞠目結舌的答案:

  “給我們開二十間房…不,乾脆來兩棟別墅吧。”

  這話侍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幾分。

  他用那種不會太被人注意的眼神悄悄打量羅蘭、仙德爾與蘿絲,之後,又越過他們,望向門外‘長長’的佇列:船長、大副,以及臭了幾個月的水手們。

  做完這些,笑容更僵了。

  “…抱歉?”

  他側了側臉,以便耳朵能對準聲音來處。

  “我說,來兩棟別墅——我瞧莊園裡不是許多別墅嗎?總不會都住滿了吧。”

  沒有。

  不是住滿的問題,也和身份地位無關。

  他只是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主人’——要提到的是,水手們沒有特殊情況,一般不會在陸地上長時間停留。

  一是開銷用度,僱傭他們的人顯然不會為此花一個子兒。

  二是為了安全。

  這些人的脾氣可不怎麼好,一旦惹出麻煩,倒黴的還是船長和僱傭者。

  說起來。

  多數做渡海貿易的,通常會在抵達當晚花錢辦一場酒宴,讓這些在移動監獄裡熬了數月、缺吃少喝、腫脹堅硬的囚犯們徹徹底底釋放一次——然後,會和船長協調時間(一般出航前就會決定)。

  半天,寬容些的會酌情延長。

  這些水手能夠花自己的工資在當地幹些符合當地法律的事:

  譬如買些紀念品帶回老家,給他那缺牙少糧倉的妻子,或者到了該死的年紀還一直不死的老母親——譬如花在女人身上(也有花在男人身上的)。

  但無論他們做什麼,都要在預定好的時間前回到船上。

  直到商人結束工作,他們才能夠重新踏上陸地,將貨物依次搬入貨倉——這個期間,如果手腳麻利,就還有半天的時間自由活動。

  最後。

  返航。

  不會有哪個商人到了當地不忙著做生意,反而花大價錢給這些船蛆一樣的水手租賃豪華房屋。

  那不是蠢,是什麼。

  這就是侍者驚訝的地方了。

  “先生,我們每棟別墅的租金都不便宜。”

  他顧忌來客臉面,認為這大概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富家少爺,恐怕自己當眾朗聲談及數字,惹得對方不快不說,沒準還得捱上幾個巴掌——經驗豐富的男侍特地側了側身,把後背交給女士,小聲對著羅蘭講了幾個數字。

  這莊園別墅的租賃價格快要趕上倫敦西區中等偏上的豪宅了。

  也難怪要建在港口不遠。

  “這些錢,就夠租兩個月?”

  羅蘭眨眨眼。

  侍者點頭:“沒錯,先生。這些錢,只夠租兩個月。如果您願意花費一丁點寶貴的時間,聽聽我的建議——我覺得您可以給自己和您的女伴租一棟,其餘人…”

  羅蘭認為他說的對:“其餘人租剩下兩棟。那麼,我們就要三棟才行。”

  侍者:……

  您真有錢。

  他並不清楚一件事:這個當口,無論壞了心或還有那麼點良心殘渣的…但凡能做海上貿易的都不簡單。

  他們的兜裡的每個便士都染著他人或自己人的鮮血——

  所以,這些商人也在錢財方面,比倫敦城裡的那些頭銜比驢那玩意還要長的大人物更加‘吝嗇’。

  他們沒有土地,只有一艘,兩艘,積少成多的船。

  他們更吝嗇,絕不會在這等事情上浪費。

  羅蘭則不同。

    他的錢不是騙來的,就是妮娜小姐的‘高明法子’加蘭道夫·泰勒的好腦袋賺來的。

  一點實際上的辛苦感覺都沒有。

  蘿絲更甚。

  她靠繼承。

  至於仙德爾——

  只能說聖十字的信徒都是可愛且虔誠的一群人。

  “我們要三棟,也許四棟。你數一數人數,然後,給我報一個價錢——我有御用會計。”

  羅蘭讓出身位,把耳垂紅紅的蘿絲露了出來。

  從沒怯過場的飛賊揚起下巴:“多算一個便士都不行。”

  侍者很無奈:“小姐,您若想要莊園中的莊園,我倒能有個好推薦——專門預留出來的幾片,不會被打攪的清淨區域…可不便宜。”

  蘿絲搖頭:“我們想要一片熱鬧的、又不被打攪的區域。”

  侍者:……

  “沒有那樣的,小姐。”

  “那就是你們的問題了。誰負責這莊園的經營?你打算怎麼辦?給我們繼續推薦昂貴的、清淨的——是啊,我倒是能忍耐,瞧見我背後那灰頭髮的女人了嗎?她一天不見著陌生男人渾身會流膿。”

  “至少得給我們扣除瞧病的錢。”

  蘿絲一邊胡攪蠻纏一邊還不忘諷刺仙德爾。

  大副見狀,上前幾步,與羅蘭並肩。

  “…先生。”

  他說。

  “水手們住不適應這麼好的地方。”

  羅蘭笑笑:“倫敦城的馬車教給我了一個道理——人很難適應壞的,卻太容易適應好的。”

  大副蹙眉。

  他不想讓這些海上砸碎太過享受。

  “我可能說這些讓您不高興。先生,柯林斯先生,這些人都是一群…倘若這次航行結束,他們又該如何面對重新回到風浪裡的生活呢?您考慮過這一點嗎?”

  他和船長不同,大副並不清楚羅蘭·柯林斯的身份,對於這個在船上一直修改‘撲克小遊戲’的‘任勞任怨’、‘和水手打成一片’的‘紳士’,他並不認為對方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值得注意及需要謹慎應對的地方。

  所以。

  他講話少了些尊重,多了些指責和問句。

  問句,通常不該出現在地位不相等的人之間,尤其是自下而上。

  雖然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讓這些蛆蟲們享受兩個月…

  哈,等著瞧。

  至少一半人上了船要偷懶,指責他們沒有提供相等的、哪怕次一等的待遇。

  出發點是好的。

  可惜有些船本來就不該出發。

  “是的,我考慮過。”

  羅蘭偏轉兩輪璀璨,注視大副時,他沒來由地感到一股灼燒感。

  “但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輕聲地回問後,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緊接著。

  快且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船長急匆匆擺脫和他打趣的水手,來到跟前後,重重給了大副肩膀一下。

  啪。

  “這就是我不讓他白天喝酒的原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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