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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870 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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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肉鍋子香噴噴。

  羅蘭也是頭一次吃。

  柴房角落捆著四個橫豎壘成‘井’字的人。幾條長凳,一個板桌,小銅爐下面燒著火。

  仙德爾對此不感興趣,蘿絲和羅蘭倒是吃的不亦樂乎。

  哈莉妲只嚼上幾口,便被蘿絲阻了下來,說什麼‘自己不能吃自己的肉’——這回連一貫溫柔怯懦的女僕都要瞪她了。

  至於說克里斯汀…

  她只能在心裡喊個不停:為什麼不逃跑?!

  為什麼?

  為什麼還要將這些個看守的一個個捆好、橫豎搭起來,還到其他屋子裡偷了肉和鍋子?

  這幾個人…

  到底怎麼回事?

  “你真不吃一口嗎?克里斯汀?”混熟了,蘿絲也不再帶上有的沒的稱唿,克里斯汀本人也看得出來,這碧眼姑娘絕非什麼好教養出身:“都煮爛了…”

  克里斯汀吞了口水,忙搖頭。

  “…我們是不是得走了。”

  蘿絲不以為然,攥著穿了肉塊的匕首,指了指羅蘭。

  “柯林斯先生?”

  “這片土地上的人實在太殘忍了,竟然連獵犬都要吃,”羅蘭用牙齒磨著肉裡的汁水,大唿過癮:“就是不知道什麼種類的獵犬…”

  蘿絲斜眼:“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羅蘭:“從今天起,我也要做個殘忍的人。”

  蘿絲:“我是說,克里斯汀在問你話。”

  “…女士?”羅蘭轉過臉:“您不來一塊嗎?”

  克里斯汀哭笑不得。

  她們現在可是在敵人的牢房裡。

  那四個壘成小房子的人還在罵呢。

  “我們…”克里斯汀壓低聲音:“什麼時候跑?”

  “尤蘭達會處理的…對吧,尤蘭達。”

  屋外的推門而入。

  馮虎縱了縱鼻子。

  “…還他孃的挺會吃。”

  又瞥了眼犄角壘成兩個二的手下,氣的從兜裡掏出懷錶砸他們。

  “幾個廢物!”

  狗伢子哭喪著臉,整個人被綁成了一條只能向前蛄蛹和罵髒話的活蛆——半個時辰前,他以為自己要死了。

  被捂上嘴,擰軟了胳膊。

  結果卻是被摞起來看著他們吃狗肉。

  “虎哥…”

  他用力仰著腦袋,形象著實可笑。

  馮虎揉了揉僵硬的臉,朝鍋子旁的幾個人抱拳:“鄙人馮虎。”

  羅蘭放下匕首,起身學著也抱了抱拳:“金色錘頭。”

  尤蘭達越過蘿絲,走過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道:“說真名。”

  “…羅蘭。羅蘭·柯林斯。”

  馮虎和馮如松一樣,殺得洋人多了,怎麼也懂些洋話。

  “既然是蘭小姐的朋友,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得罪不得罪,且劃個道來。”

  羅蘭眨眨眼。

  在他從尤蘭達那兒學來的、自認‘精深’語言系統中,‘劃個道’的意思,可就只是‘劃個道’…的意思。

  於是。

  莫名其妙的俊俏先生莫名其妙的看著對面同樣一臉莫名其妙的幾人,猶豫再三,還是默默蹲下,伸著食指。

  在泥地上豎著劃了一道。

  然後。

  抬起腦袋,巴巴看著馮虎。

  馮虎:……

  洋傻子?

  …………

  ……

  會法術的洋傻子就這麼住下了。

  自從當夜,眾目睽睽之下在地上‘劃了個道’後,幾個人對羅蘭的態度產生一些微妙的變化——他們當然不認為姓羅的是個傻子,可這極具‘傻子’做派的種種行為,也實在讓人提不起防備心。

    順便。

  侍奉左右的女人叫‘馮萱’,是馮虎的乾妹妹。

  若非她,他們也沒法順勢摸進戴儒忠的府邸,甚至將火焰擴散到洋人的莊園,乃至整個港口。

  比起馮虎,馮萱和馮如松對這夥洋人的態度要好上不少。

  他們給羅蘭講了些‘聖教’行過的‘大事’,講他們的理想,所作所為的目的。那些殘酷的、不人道的手段實際真正追求些什麼——羅蘭對此並無好惡評價。

  “這裡原叫朱家村。”

  女孩支吾了一句,兩隻小手規規矩矩按著腿,有一搭沒一搭地偷看陽光下的男人。

  土場上,她的哥哥們正圍著幾個木樁拳打腳踢。

  “朱家村?”

  女孩嗯了一聲,卻又搖頭:“大老爺和村長都姓朱,我們…有時是,有時不是。”

  羅蘭沒聽懂,女孩也不解釋。她抿了抿唇,挑著講:“如果沒有馮姐姐來…”

  “如果沒有馮萱姐姐,我妹子就要去服侍那眼歪嘴斜的廢物了,”一個剛撂完跤,滿身土色的男孩氣沖沖走過來,一把攬過女孩,瞪著羅蘭:“正是你們這些金毛弄鬼!”

  女孩不好意思地掙了幾下,脫開男孩的胳膊,低著頭一熘煙跑走。

  “看來你們都知道,馮萱,馮如松,馮虎是叛黨。”

  男孩不屑地笑了兩聲:“叛黨怎麼?專殺洋狗!”他逼視這勾引他妹子的俊俏金眼,想惹得人發怒,再動手摔他個昏天黑地。

  可石臺子上的卻毫不在意,扔了個小物什過來。

  男孩下意識雙手一拍。

  開啟。

  是顆裹著紅藍格子紙的膠糖。

  “這樣撥開。”

  羅蘭舉了舉自己手裡的,教他。

  男孩卻不領情:“西洋人的小玩意,算不得什麼——”他撥開紙,用門牙輕輕硌了一小角。

  瞬間。

  軟的甜的,一股腦湧在嘴裡。

  “破爛貨,半點都不好吃。”

  他垂下手,默默攥緊糖塊。

  說著。

  他妹子回來了。

  白瓷碗裡盛著清涼水,直奔石臺。

  男孩眉開眼笑,開啟手掌:“這是給——”

  女孩徑直路過兄長,把那碗水塞進羅蘭手裡:“天要熱了。”

  哥哥:……

  羅蘭笑得很剋制。

  這些孩子都有意思極了。

  …………

  ……

  “你…你不生氣嗎?”

  看著‘簡易演武場’上活動的大小男女,羅蘭託著腮,饒有興致地盯了半個下午。

  身旁的女孩就靜靜陪他坐著,偶爾回上一兩句。

  “生氣?生什麼氣?”

  女孩抿了抿嘴:“我哥哥說你們是…”

  “狗?”

  羅蘭自顧自撥開糖塊,塞進小女孩的嘴巴里,惹得人臉蛋紅紅。

  “你瞧,如果我被狗咬了一口,那麼全世界的狗都是壞狗——難道我還要分辨哪一條是善良的,哪一條咬人不疼,哪些狗也討厭咬人的狗…我得這麼想嗎?”

  這個話題對尋常孩子深奧,可不包括這些經歷並不亞於羅蘭的悲慘人兒。

  女孩聽得明白,舌頭抵著糖塊,辯駁:“我看你就是個好狗。”

  說完一愣。

  燒了屁股似的從臺子上抬起來,慌忙道歉擺手。

  “我、我我我不是說,不是,不是說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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