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Ch908 關於神靈與感染

2,40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所以…”

  “你看見了‘神靈’——?”

  船艙裡。

  幾個人圍著一張被釘在地板上的圓桌。上面除了兩沓‘熾烈的儀式者快來作戰吧卡牌套裝’(其他人強烈反對這個新名字),一條不高興的蛇之外——就是溼漉漉的‘小羅蘭’本人了。

  對於蘿絲夢中的經過,他們的驚訝能從臉上看出來——尤其是仙德爾。

  對於她來說,‘神靈’與‘信仰’自幼便深植骨髓與血肉。

  他的父親因為神靈的詛咒而癲狂,祖父也因為神靈的詛咒失去了女兒——至少主教認為,能誕下‘仙德爾·克拉託弗’的女兒,血與靈魂中自然混入了一些癲狂而斑駁的低語…

  不止因為奇物。

  否則。

  他沒有辦法解釋孫女為何擁有這種可怕的「資質」。

  比起‘應命運和時代而生’——刻板嚴肅,比絕大多數聖教徒都要虔誠的主教大人,更篤信這是一種詛咒。

  說來也是。

  倘若他真相信命運,就無法對自己的父神多年來維持極高程度的純粹信仰——這種令人敬畏的‘純粹’,自然讓他地位超然,惠及後代。

  雖然…

  在某位聖小姐落選後從修道院出走,她所受到的‘敬意’有所衰減。可依仗加里·克拉託弗,依仗自己的「資質」,她依然是聖十字最受尊敬的一小撮。

  不是作為信徒,而是儀式者。

  如今。

  庇護她的又多了個‘伊妮德·茱提亞’。

  說回來。

  仙德爾當然是幾人中最吃驚的一個。

  她的生長環境,接觸的每一個人,讀過的每一本書,聽過的每一個故事,無一不昭示一個真理:

  神不可親近。

  祂關注世人,卻又不準世人直視。祂創造美好的世界,卻也創造了戰爭、痛苦、憎恨、惡毒、災難——對於信仰並不堅定的人來說,神靈究竟站在輝光中,還是穿著草裙,並沒有太大區別。

  可信徒不同。

  尤其是一位內心充滿惡意,企圖蠱惑凡人,嘗試著、想要親手推動‘成神路徑’的最虔誠的瀆神者。

  對她來說。

  蘿絲的見聞實在太重要了——她認為的‘吃驚’,實際上是‘好奇’與‘興奮’。

  神靈並非想象中的‘神靈’。

  這絕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這麼看來…

  灰髮少女藍眸流轉,在那團溼漉漉的菌絲上稍稍停頓,又漫不經心地移開:“如果你見到的真是‘神靈’,那麼,我也許有個更加有趣的猜測…”

  “神靈…也許…”

  仙德爾捏起牌堆上的一張,夾在指縫,緩緩轉開:「血肉之蛆」

  “也許祂們‘被改變過’一次。”

  “被改變過一次?”蘿絲本來要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此時此刻面對的是仙德爾,她都能想到自己說出‘不明白’後對方會如何嘲諷她了。

  “咳,我明白了。是神靈侍者。”

  不懂裝懂的飛賊小姐開始胡謅。

  “眾所周知,神靈侍者擁有神靈一部分權柄。所以,他們透過某種並未在醒時世界流傳的儀式,襲擊了沉睡中的神靈——咦?”

  說著說著,自己也察覺不對勁了。

  沉睡中…

  對呀。

  我見到的那個不是醒著嗎?

  羅蘭:……

  「她絕對是個傻子。」

-

  哎呀。

  “範西塔特,你知道嗎?當愚蠢披上一層外衣,它就改了名字,”仙德爾捏著那張薄薄的卡牌,一臉玩味:“叫‘裝腔作勢’。”

  蘿絲朝仙德爾投去冷笑。

  桌上的小羅蘭也一樣。

  “我的意思是…羅蘭,你還記得異種誕生的原因嗎?”

  “願望,憧憬,幻想。”

    “沒錯。所以,你們不覺得,這位永恆不滅的‘膿之子’——有些受了道路的‘感染’嗎?”灰髮少女環顧圓桌,又伸手抽出另一張卡牌,上面是哈莉妲寫下的文字:

  「善之弓」——作為聖十字陣營牌組中的一張。

  “因為「災疫」之路需要的「資質」…”

  晃晃卡牌。

  “是「善」。”

  砰。

  “什麼?!”蘿絲兀然起身。

  …………

  ……

  仙德爾並沒有說錯。

  聖十字的「聖徒」之路需要的資質是「惡念」。

  而作為邪教組織黑甕所持有的「災疫」之路,卻需要「善」作為燃燒的薪柴。

  不怪蘿絲驚訝。

  仙德爾頭一次聽到時,表情沒有比蘿絲好上太多。

  頹然落座的少女一臉茫然:“這…真是幽默…克拉託弗。邪教持有的道路竟需要善意…”

  她忽然想起夢境中神靈的表現,愈發認可仙德爾的猜測。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

  仙德爾屈指敲了敲桌面。

  “所謂「資質」與「道路」,就像每一棟房子的屋門——只是別墅主人自願或不自願設定的「鎖」與「屏障」——暫且不具體描述自願或不自願這兩種情況。這樣說吧,比起‘感染’,我更覺得,是人類本身對祂們,對一個個規則的‘想像’。”

  好長的一段話。

  蘿絲半點都沒聽懂。

  “想像。或者,幻想。”

  仙德爾默默扭過頭,注視羅蘭:“這也是一種醒時世界存在的‘力量’——和善惡、生死同樣存在的、來自人類靈魂的力量…”

  少女越說越興奮,唇齒卻也越來越含煳不清。

  她強忍顫意,藏在軟鞋裡的趾頭輕釦著。

  ——時間彷彿瞬間推移到盛夏之季,一條僵死在熱沼中的海魚。

  它落在泥濘中,自身散發的鹹腥與泥中的潮溼腐臭混成一股令人喪失理性的氣味。

  仙德爾有了個十分大膽的猜測。

  哪怕說出來,以她的身份恐怕都要被燒死的猜測。

  如果真是這樣…

  那麼。

  羅蘭…

  她的愛人也許…

  不可思議。

  又好像本來就該如此。

  “所以,這團菌絲人偶就是‘膿之子’贈送給你的——”

  “話題轉的太生硬了,克拉託弗,”蘿絲雙眸狐疑:“我總感覺你又再想一些不好的事…”

  “我在想船上那些白蓮教徒的去留。”

  “哦,那…”

  倒合理。

  蘿絲小心託捧起桌面上的小羅蘭——後者不情不願地指了下羅蘭,示意蘿絲把它送去羅蘭的手裡。

  然後‘託捧’就變成了‘拿’,從‘拿’變成了‘捏’和‘扯’。

  最後乾脆成了揪。

  拔絲。

  “…總之,這玩意是那個哭包給我的——看什麼看,你的爸爸就是個哭包。”

  小羅蘭:(`へ)

  小蠟燭:(#_)

  小羅蘭:(T﹏T)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