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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948 兩根食指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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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選拔比任何人想象中的要苛刻。

  這無關個人努力,或者家境、父母乃至父母的父母的背景——血脈?

  不。

  就像「神秘」會青睞耕農,也同樣青睞貴族。

  和誕生日有關。

  也與親和力相關。

  她們更要得到某個儀式的‘青眼’——

  並不是每一年都有選拔。

  而聖女候補與聖女候補也大不相同:多數家境殷實、小有背景的姑娘們會被父母送進修道院一段時間,抹去名聲上大大小小的汙點:無論怎麼樣,我的愛女也在聖所修行過…哪怕她和三個年輕男人…

  談過幾段戀情?

  這批人不會被因誕生日而篩選,也不會被考驗與「神秘」的親和,更走不到‘儀式’那一步。

  她們在修道院住上一兩個月,或三四個月——根據名聲的好壞而延長時間,或據分娩時間而定。

  然後。

  被家人接走,和個不好不壞的人選迅速成婚。

  這是一批。

  另一批則真正是‘聖女候補’了。

  她們需要被嚴格要求,真如修女般進行一段絕望的枯死之日——隨後,脫穎而出的那一位,就是真正的聖女了。

  加里·克拉託弗提到愛麗絲·科爾多尼,也只是為了試探仙德爾。

  他每天要看不少名單,聽不少溢美之詞,尋常姓氏壓根都不會在他眼裡多聽留半分。

  “那是羅蘭·柯林斯的朋友,父親。”

  “正因為我知道這一點,現在,你才知道這一點,”老主教啞聲說道:“你清楚我的立場。無論真理議會或者灰秘之爭——教會理應是教會,不該參與到這種無聊的爭鬥中…”

  克拉託弗不想招惹伊妮德·茱提亞。

  他們之間本來也沒有任何衝突——他能理解審判庭的所作所為,理解那把椅子上的女人許多‘幼稚’的行為…

  可他半點都不參與。

  作為數次被真理議會邀請過的高環儀式者,加里·克拉託弗唯一的願望就是…

  挽回自己犯下的罪孽。

  如果挽回不了。

  那就…

  用另一種方式‘避免’它造成更大的麻煩。

  給這個世界。

  只目前來說,他沒法下定這個決心。

  他是人,有人類的感情。

  更何況仙德爾是他的…

  “愛麗絲·科爾多尼透過了初步篩選,但名單在我手上。”

  老主教敲擊膝蓋,頭依然低著。

  “如果你的情人不願讓那孩子走上這條道路,最好儘快行動——你做過聖女候補,知道流程。”

  仙德爾輕輕點了下頭。

  聖女…

  華麗又低賤的稱唿。

  “誰把她的名字交到教會的?”

  “她的母親。”主教說。

  “母親?”仙德爾揚眉:“據我所知,愛麗絲·科爾多尼的母親早就病死了…聖女,教會還不死心?我可不認為你們有本事和審判庭裡的那位對抗——這些老到上下都不能用的老先生,是不是真猜不到,克什亥和伊妮德·茱提亞的關係?”

  加里·克拉託弗聲音平靜:“如果人效能夠被自己把握,倫敦城裡的賭場都該關門了,仙德爾。”

  “…除了人性之外,還有別的能被——”

  “仙德爾。”

  “你生氣了嗎?父親?”

  沉默。

  “撕爛我的聖披,用你的手掌來丈量我的——”

    “仙德爾。”

  少女笑聲輕快。

  她像個不安分的貓兒逗弄、蠱惑一把熊熊燃燒的烈焰。

  樂此不疲。

  她能嗅見他的痛苦與掙扎。

  當然。

  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危險。

  “如果可能,我希望你停留在三環——就三環。足夠你‘有作用’,也不至於推開那扇沒法回頭的門…”加里·克拉託弗聽著耳畔傳來的痴笑,輕嘆一聲:“我留下的財富和權柄足夠讓你過…”

  他說不出‘幸福的一生’。

  只是一生。

  “那可不行,父親。”

  仙德爾舔了舔齒縫中的爛肉,鮮紅的唇上都寫滿了針眼大小的經文:遠看去,彷彿一條條血紅蠕蟲的巢穴。

  “我會被他落下的。”

  她像尋常人家的姑娘似的,對自己的親人撒著嬌。

  只是聽起來稍有些毛骨悚然。

  “除非他允許我把他的**咬下來收藏…”仙德爾撫摸著小腹,也認為這想法有些殘酷:“您怎麼能不許自己的女兒追求幸福?”

  加里·克拉託弗蹙了蹙眉。

  他不知道自己的…孫女,仙德爾·克拉託弗為什麼會將‘自我’寄託在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身上——他當然預料過這一天。

  預料過。

  某個男人。

  或者女人(對加里·克拉託弗來說,性別沒什麼所謂)。

  得到仙德爾·克拉託弗的愛。

  然後。

  一場滿是鮮血的殘忍故事。

  他預料到開頭,過程卻脫了軌。

  羅蘭·柯林斯。

  竟和他的仙德爾相處…愉快?

  老主教可不認為,以仙德爾的精神狀態,會忌憚伊妮德·茱提亞。

  所以,羅蘭·柯林斯有什麼神奇之處?

  老主教輕聲詢問,問出了這藏了許久的問題——在他方方面面調查過對方之後產生的疑問。

  仙德爾緩緩放下餐刀。

  豎起兩根食指。

  拉長。

  距離。

  再拉長。

  笑吟吟看著自己的父親。

  ‘因為這個。’

  加里·克拉託弗垂眸,沉默片刻,還是溫聲勸誡:“你應該按照我為你挑選好的道路前進,仙德爾。如果你能好好待在教會,等時代浪潮結束,坐上我的位置——你能憑心情挑選任何一個你想要的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

  仙德爾託著下巴,笑吟吟望著長桌對面的老人。

  這個曾經意氣風發、揮灑自己惡念的儀式者,如今彷彿風中殘燭,熄滅前卻考慮起自己能不能給冬日裡的人帶去一絲溫暖:這太可笑了。

  “我就要他。”

  仙德爾像個捉住玩具不放的,或專門試探父母態度的孩子,很難讓人分辨語氣中究竟有多少真假。

  “至少我在追逐一個實實在在的人,父親,而不是一道虛無縹緲的幻影——教會不是最擅長幹這種事嗎?”

  老主教喉嚨裡摩擦出意味不明的聲音,稍作猶豫:

  “這次不同,仙德爾。”

  他說。

  “這次,或許真能成功…”加里·克拉託弗像睡著一樣閉上了雙眼,虔誠的面孔在燭火中愈發聖潔:“只要我們掌握了‘聖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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