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弗朗西斯·惠特爾是監察局的新顧問，他們冒然登門拜訪約翰·惠特爾，就有些…

  「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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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確，扳手。你還是有些創造力的。

  「什麼狗屁創造力這又不是我編出來的詞。」

  更何況。

  有一位‘顧問’兄弟的約翰醫生，絕不可能配合他們這種近乎審問的行為。

  至少表面上，監察局的人並不畏懼審判庭的執行官。

  “你的身份似乎沒有一次起到過作用。”

  “哦，現在又怪起我來了？如果沒有我，你還在警察局裡喝咖啡呢。”

  “當然不會。如果沒有你，瓦倫丁女士依然會和我做這次交易——我的智慧，而不是你的身份，羅蘭。”

  “我就喜歡你這種從來沒捱過揍的表情。”

  鬥嘴歸鬥嘴，羅蘭還是被他從椅子上扯起來，由哈莉妲服侍著穿好衣裳，爛泥一樣‘流’到門外——被金斯萊推著到了陽光下。

  “我要瞎了，金斯萊。”

  “你不是‘正在瞎’麼。”

  “你知道拿走一個還未成年的男孩的睡眠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嗎？”

  “別抱怨了，你好歹還有女僕服侍。”

  “你為什麼不僱幾名僕人？”

  金斯萊叫了馬車，三個人直奔那座孤兒院。

  很遠。

  車上的時間夠羅蘭枕著哈莉妲的腿睡上一覺——但有人不想讓他睡。

  “我不喜歡有人打攪我的生活。無論男僕或者女僕，在我看來，都是一群沒什麼知識、智慧，並且對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再好奇的…當然，我並不是說你，哈莉妲小姐。”

  哈莉妲勉強笑了笑。

  “你最好對我的女僕客氣點。”

  “我當然尊重哈莉妲小姐。羅蘭，我只是回答你的問題——你能不能坐直了和我講話？”

  “你對女人的腿有意見？”

  金斯萊抿著嘴，像個背後漂浮的幽魂一樣直勾勾盯著羅蘭的後腦杓。

  這股涼氣吹上幾分鐘，懟在女僕小腹的男人就受不了了。

  掙扎著坐起來，一臉不樂意。

  “你也在打攪別人的生活。”

  金斯萊聳聳肩，臉上勾勒出一抹在哈莉妲看來極為幼稚的微笑：“我並不討厭反過來。”

  這就是仙德爾小姐說過的。

  ‘無論男人的年齡有多大，哈莉妲，你都要把他們當小孩子看——孩子們喜歡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他們依然喜歡。’

  ‘我不懂，小姐。’

  ‘因為你沒有仔細觀察，哈莉妲。觀察觀察吧，你不是個有個死了的弟弟嗎？’

  當時的哈莉妲只告訴仙德爾，因為弟弟太小，離開的又太早，她只知道嬰兒會喝奶，要一些在手裡抓弄的玩意兒。

  ‘那麼男人也一樣，我親愛的女僕。’

  馬車顛簸。

  女僕的心兒也顛簸。

  她感到自己的雙頰有些發燙，幻想起‘成功’後的日子，幸福的生活——以及，那些遇上‘不請自來’的飛賊和聖女小姐的場面。

  會不會尷尬？

  女僕銀眸微闔，眼睫如蝶翅般飛快扇著。

  清晨。

  餐廳。

  座位上的老爺（羅蘭·柯林斯），以及桌上的奶製品（哈莉妲）。

  蘿絲睡眼惺忪地從二樓下來，抬手和羅蘭打了招唿。

  ‘日安，羅蘭。吃著呢？’

  哈莉妲捏了捏拳，喉嚨裡堆積的氣音團結成了一個響亮的嗝。

  “汪——嗝——！”

  嚇了羅蘭和金斯萊一跳。

  兩個人正討論嬰兒和一會的身份偽裝，女僕倒不聲不響犯了病——這女人到底怎麼回事？

    “哈莉妲？”

  見主人關切看過來，女僕連忙擺手，兩條胳膊擋在心口，止不住一陣又一陣上湧的犬吠。

  金斯萊默默別過頭。

  他很想笑，但受到的教育告訴他，這時候不能笑。

  說實話。

  聲音和他的鐘表差不多了。

  “我——汪！我很——汪！很好——”

  “你聽起來可一點都不好。”

  女僕懊惱自己不合時宜的幻想，卻從來不認為這‘不切實際’——她的柯林斯先生可是個‘與眾不同’的人。假如這件事真會發生，難題一定出在她身上，而不是先生身上。

  不…

  不。

  這不是放蕩。

  是…

  是貼身女僕的分內工作。

  到時候。

  她可絕不能打出嗝，嚇壞了先…生…沒準柯林斯先生會吃的更起勁？

  哈莉妲琢磨著。

  表情一會沮喪一會興奮。

  羅蘭：？

  金斯萊：？

  兩臉疑問。

  ——為什麼羅蘭的女僕會在主人詢問時擅自發起呆？

  金斯萊本想沉下臉斥責幾句，又考慮到‘臉面’問題，暫且將哈莉妲的‘失禮’壓在心底，等換到單獨相處的時候再和羅蘭提一提…

  太不體面了。

  難道她不知道怎麼做僕人？

  “…關於身份，羅蘭，這一次該你了。”

  “孤兒院，金斯萊，那可是孤兒院。你認為我這年紀，會有孩子嗎？”

  實際上，比起託付孤兒，兩位紳士來‘領養’更符合他們的身份。

  “那可不一定。尤其你這樣的年紀，”金斯萊仰了仰下巴，指他身旁還在傻笑的女僕：“通常來說，少爺們一開始，只能從這些人身上學習到知識——她們也相當樂意。”

  說到這兒，金斯萊不免多好奇打聽了一句。

  “看來你還沒來得及學？”

  羅蘭嫌棄地瞥他：“你竟然也會說下流笑話？”

  金斯萊：“在成為偵探之前，我是個正常、成年且成熟的男人。”

  “我還以為撕開你的臉皮，開啟胸腔，裡面跳動的是一張寫著‘偵探’兩個字的紙。”

  …………

  ……

  阿米莉亞夫人的孤兒院建立在倫敦近郊。

  並非漢普斯特綠地這種多為貴族選擇的‘休假區域’——過於昂貴不說，貴族們也會針對孤兒院發起抗議。

  一群沒了父母的孤兒，和他們住在相同的地方？

  恐怕這兒很快就要瘟疫橫行了。

  所以。

  考慮到他們（也許），阿米莉亞夫人選擇了一片相對便宜、人煙稀少的土地來建立她的人間聖所。

  孤兒院叫「樂園」。

  沒有什麼‘阿米莉亞之家’類似的名字。

  “樂園。”

  金斯萊掀開窗簾，望著馬車外高聳的院牆——除了這座孤零零的孤兒院，附近幾乎沒有任何住戶。

  這就意味著，他們的食物供給需要每週由馬車運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