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Ch969 金山羊與不值一提
那是一頭和普通山羊沒什麼區別的…羊。
唯獨不同的是。
它的兩隻角。
金色的角。
“這就是整件案子的——小姐,您可以進來聽。”費南德斯轉過身,朝半遮半掩的門縫招手。
蘿絲也不尷尬,墊著腳拉開門,和金斯萊、弗洛倫斯打了個招唿。
“伯恩斯女士呢?”
“已經安排車接走了。”
羅蘭想了想:“那你為什麼不回家?”
蘿絲上前半步,眼睛瞪得要咬人:“你說我為什麼不回家…我好不容易逃出來…哎呀!你們發現了什麼?一頭山羊?!”
“確切說,是「金山羊」,”費南德斯指了指拴住它脖頸的鐵鏈,“實際上,它並不會屈服於凡人的手段…除非這兒有它留戀的東西。”
隨著費南德斯的描述,一些文字也在羅蘭眼前緩緩鋪開。
……
「名稱」:金山羊
「型別」:異種
「描述」:停留於純真之處,改變後離開。
人類幻想中最典型的異種之一。
雙角為黃金,砍掉能夠再生。
永遠不會攻擊凡世的生靈。
金山羊以‘純真’為食,也為其奉獻。當所追逐的目標失去吸引力,它會帶著自己的角離開。
注:理論上,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和食物,被追隨者能夠透過山羊角獲取難以想象數量的黃金——但也請尊重一個前提:這份黃金無法用於‘交易’。
一旦持有者試圖交易它,金山羊會帶著自己的角離開(所有)。
‘對於人類來說,我與星辰別無二致。’
……
費南德斯低啞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裡。
“沒有任何一刻比今天要開眼界了,是不是?”這句話是對金斯萊和弗洛倫斯說的——房間裡唯二的凡人,若不是種種因素,他們這輩子可能都見不到真正的異種。
“黃金…角?”金斯萊緩緩上前,與那雙橫瞳對視,“這是…黃金?”
就像塗了一層金色的漆。
金斯萊只捏起桌面上的翻頁板,輕輕敲了兩下,它一邊的角就順勢脫落了。
重重砸在地板上。
‘奇妙’。
偵探心裡唸了一句,撿起來左右看了看,放在掌心裡掂。
“如果它能‘生產’黃金,卻又不教人使——它有什麼用?”
身後被鐵鏈拴著的山羊‘咩’了一聲。
羅蘭:“它在罵你。”
金斯萊:……
“對凡人沒有用,儀式者就不一定了…對吧,羅蘭。”
“保管箱?”
“沒錯。”
少數奇物是有活性的。黃金和寶石能夠更好的加以抑制——接下來,費南德斯就給他們講了個蠢中之蠢的真實故事。
發生在監察局的真實故事。
監察局有一頭金山羊。
理所當然,他們的警探小隊和顧問都配備了這種能夠抑制奇物活性的箱子——可實際上,真正擁有活性的奇物非常罕見。
至少費南德斯沒見過幾次。
“你猜那個聞自己*親*衩的傻蛋幹了什麼?”
羅蘭說既然你這樣形容他,恐怕答案和他的母親有關咯?
“他出任務的時候順道回了家,把保管箱放在臥室裡。然後,被他母親和自己的小女兒‘不小心’刮掉了兩層金粉…”
“太愚蠢了。”
“是啊,我也認為太愚蠢了。”
“我是說監察局,”金斯萊手指捋過書架,隨口道:“如果我是邪教徒,只要打金箱子的主意就好了——怎麼會有如此愚蠢的行為?難道不能做些真的、純金的箱子用來配合外出的警探,而把‘金山羊’的黃金留給看守者嗎?”
場面一時安靜。
“如果我冒犯了您,我就道歉,”金斯萊踏著咯吱作響的木板,頭也不回:“但這仍然不能改變整件事的愚蠢。”
費南德斯揉了揉臉。
“你說得對,金斯萊先生。這的確很愚蠢——您知道最好笑的是什麼?他們最終想出的辦法,和您隨口說出來的一模一樣。”
監察局的確犯過這種愚蠢的錯誤。
有時候,費南德斯都刻意往壞處去揣測:他們是不是故意這麼幹,從而達到什麼目的?
後來,費南德斯發現。
他們沒有。
假如有個組織比這十年間的審判庭還要散漫不稱職,你就該能猜到監察局究竟是個什麼地方了。
所以…
阿米莉亞,金山羊。
案子對上了。
這女人絕對察覺到了‘黃金’的存在——
“不太聰明的做法,但我倒能理解。”
金斯萊只有這樣的評價。
無數份不能花的黃金,在真正的聰明人手裡,可絕不會像阿米莉亞用的這麼‘粗糙’——哪怕是凡人。
雖然她幾乎要成功了。
如果沒有朱莉·瓦倫丁的交易。
“阿米莉亞夫人最初和我們簽署的只是一年期僱傭合同,”弗洛倫斯不敢置信:“先生,您的意思是,幾個月後,她會…會殺了我們?”
“不一定。”
金斯萊說,如果換做他,賺夠了錢,就把這座屋裡的黃金‘交易’給護工們——當然,在這之前,他要先試驗‘交易’生效的方式。
究竟是透過他的‘思想’…
還是以多人約定的‘合同’,以物質上的形式為判斷?
如果是後者,透過延期生效和謊言,他能輕鬆留給這些護工們一座填滿‘黃金’的孤兒院,帶著存單遠走高飛——
倘若是前者…
思想並非不能夠被欺騙。
如果有人搶奪了他的黃金,又‘不小心’丟了自己的錢口袋,‘恰好’被自己撿到…這算交易嗎?
如果算,那麼,孤兒院中到處都是正在被磨損的黃金——它們盛著夏日陣風吹到野外,也吹進城裡。落到青蛙的後背上,也落到壓了花紋的先令上。
假如這枚先令被花出去,孤兒院裡的黃金會消失嗎?
如果會——如果不會——
安靜的室內。
幾個人就這樣默默聽著金斯萊從一個‘如果’到另一個‘如果’。
弗洛倫斯抱著那本挑選來的護理書,輕靠胡桃牆板,眼中閃爍著異樣色澤。
“…所以。”
說到口乾,金斯萊才轉過身,攤開手:“為了一些金鎊,值得嗎?”
弗洛倫斯贊同:“為了一些金鎊,根本不值得。”
羅蘭點點頭:“只是一些金鎊。”
蘿絲接話:“不值一提的金鎊。”
說著,忽然幾人視線全都集中在沉默的那個人身上了。
費南德斯:……
“當然不值一提。比如,我最近剛買了一架靜音馬車,”費南德斯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全款…如果不信,你們可以問羅蘭。”
羅蘭現在知道西區那些先生們是怎麼在酒會上分辨貧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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