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姑娘雖看起來唇紅齒白，清爽乾淨，但趙晨卻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偏移了視線，根本不敢去直視對方。

  因為在他“洞虛眼”的觀測中，對方展露出的“價值”就遠遠超過整座坊市，顯然不是真的小姑娘，而是一位不知懷了心思的“老妖精”！

  “竟然是一位‘洞玄’真人……我這次出行是沒看黃歷啊……短短兩日裡，就遇到了這麼多普通人一輩子都遇不到的事！”

  趙晨倒是沒認出這姑娘就是之前在玉徽樓內跳舞的那個“頭牌”，畢竟樣貌和氣息都完全不一樣。

  他只是在心裡嘀咕了幾句，表面上皮笑肉不笑地婉拒道：“不勞姑娘費心，在下自有獲得‘無色雲罡’的途徑。”

  莫說他已窺破眼前姑娘的“真實面目”，就是沒有察覺，也不可能隨意跟著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去看貨的。

  李雲芝久不和人打交道，卻是沒發覺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多可疑，反而有些詫異地道：“你既有渠道獲得‘五色雲罡’，為何還要來各個商店詢問？”

  趙晨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他的意思卻很明顯：有必要和你說嗎？

  見此，李雲芝蹙起眉頭，隱約察覺到自己與對方的這份因果似乎沒那麼容易了結，強求反而可能引來劫數。

  一念至此，李雲芝也不做糾纏，只淡淡道了聲“打擾公子了”，便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直到她的“價值”徹底脫離“洞虛眼”的觀察範圍後，趙晨才長舒一口氣。

  畢竟一位不知來意的“洞玄”真人，給他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這時候，明雪零走上前，語氣清冷道：“我沒在這小姑娘身上感覺到惡意，她應該只是單純想和你結個善緣。”

  明雪零的“森羅永珍”神通哪怕不完整，也同樣包羅永珍，自有窺測命運的手段，所以趙晨才一直眼饞此神通，設法得到。

  “這種沒來由的緣，我可不想結啊。”趙晨搖搖頭道。

  雖然蝨子多了不咬，穿越以來他結下的緣分已足夠多，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接下來，在坊市一番採購後，趙晨幾人才返回海風樓，各自安頓了下來。

  不過，夜裡趙晨剛剛睡下，就迎來了一個突如其來的大“驚喜”。

  在由泡沫構築的空間內，趙晨扶住如瀑長髮下的頭，任由一道曼妙身影俯下身，湊上薄唇。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微微後仰的趙晨喘了口粗氣，聲音有些發飄地道：“青顏，你怎麼過來了？”

  鄭青顏擦了擦嘴角，表情依舊清冷，但語氣卻柔和不少道：

  “自然是為了你那外祖一家的事……你之前透過秦笙轉述的訊息不太清楚，我得親自來看看。”

  說著，她站起身，似是想起了什麼，轉而道：“那次也是在海風樓這個位置吧？”

  “對，那時我們在品嚐‘海鮮’……”趙晨笑了笑，又談回了之前的話題:“你覺得我外祖父那邊是怎麼回事？”

  “我有些想法，不過得親自去確認一下。”鄭青顏沒有正面回答。

  “和‘心光寺’有關？”趙晨思索了片刻後問道_

  “準確的說，是和上個紀元的佛門大能有關……倒也不一定是心光寺。”鄭青顏想了想，嘴角微勾道，“所以，郎君能帶我一起去拜見你的外祖父嗎？”

  “有伱在我只會更加安心。”趙晨笑著回應道。

  這倒並非假話，有鄭家嫡女跟隨左右，又在州城內，想來外祖父那邊不敢造次。

  當然，如果說個話時，趙晨沒把對方拉入懷裡，可信度會更高。

    “這就好……”鄭青顏微微頷首，順勢擺正姿勢，坐了下去。

  又是一番狂風暴雨後，趙晨方才停下動作，滿足的同時，疑惑道：“青顏，你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總感覺對方的性情有了不小的變化，原來的她可沒這麼主動。

  “這是‘龍女’對感情的正常反饋……有時候無法控制。”鄭青顏沒有多解釋什麼，只默默穿好衣服，然後又幫趙晨做好清理，這才又說起了正事：

  “你之前在坊市裡遇到的那個小姑娘，很可能是李家的太上長老李雲芝……”

  ……

  天河福地內，沒能如願了結因果的李雲芝掐訣唸咒，踏罡步鬥，似乎在舉行著什麼儀式。

  片刻後，她的“天后真身”也展現而出，讓整座福地的空氣都變得粘稠，顯得極度壓抑。

  但下一刻，雍容華貴的“天后真身”卻轟然破碎，李雲芝本人也跌坐在地，口中吐出了鮮血。

  這時候，數道身影迅速飛到近前，想要扶起李雲芝，卻被她揮手攔住。

  來人赫然是包括李長林在內，李家最強的幾位神通宗師，他們察覺到“真身”破碎的動靜，這才第一時間趕到。

  “真人，您這裡發生了什麼？”李長林忍不住問道。

  “我沒事，不要聲張……咳咳！”李雲芝臉色慘白，邊咳嗽邊說道，“我剛剛只是動用秘法，想要強行窺探一些事，結果被反噬了而已。”

  反噬？李長林等人相顧駭然，能把洞玄第二境真人反噬到這個地步，自家這位老祖到底窺探了什麼驚天秘密啊？

  但眼見李雲芝諱莫如深，沒有和眾人分享的意思，李長林幾人只能告罪一聲，退了下去。

  待他們離開後，李雲芝立刻封閉了自己宮殿的所有禁制，然後才目光略顯呆滯地不斷喃喃道：

  “為何我窺探到的是上千種命運支流，最終走向如此一致？

  “怎麼會這樣……”

  回想著秘法展露的那些只略有些許不同的畫面，李雲芝咬住嘴唇，目光復雜地透過福地，望向了海風樓的方向。

  想要償還這個因果，果然不是那麼容易的！

  ……

  次日一早，蒸汽列車車站的站臺上。

  趙晨擁抱了一下即將登車的馮師兄，認真叮囑道：“師兄，有些事如果覺得棘手，就不要強求，等我遊歷至安邑後再說。”

  好在禹王宗內的水雖然很深，但只有真氣境的馮師兄應該接觸不到那些危險的東西。

  “放心吧，我省得。”馮倉拍了拍趙晨的肩膀道，“你也保重。”

  說到這，他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又壞笑一聲，用頗為曖昧的口吻道：

  “另外，要節制啊！”

  （寫了一夜，效率好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