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距離，哪怕是“洞玄”真人都很難瞞過他。

  再加上她那一雙比“妖邪”還要妖異幾分的眼睛，就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鬼魅”之稱名副其實。

  好在趙晨有著“遮蔽恐懼”的能力，這才沒有當場拔出“游龍銃”，做出失禮之事。

  不過等他定了定神再去看時，卻愕然發覺皇后娘娘已然重新跪坐在畫架之後，容貌柔媚、身段兒曼妙、臀線飽滿，就連那雙眼睛也恢復成了閃亮的杏眼，稍稍破壞了眉眼間的貴氣。

  彷彿之前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那當然不是幻覺，實際上皇后娘娘此時雖然在慵懶地用手指揉著額角，心裡卻是驚訝極了，杏眼深處還隱藏著壓抑不住的好奇之色。

  “難怪青靈那丫頭會覺得她身上的問題有了轉機……這小子倒確實可能解決那東西的汙染。

  “而且魔雲、丹菲、青淵，還有一些我沒認出來的東西，似乎都在他身上下了注啊……

  “倒是有點意思……那我該不該插上一手呢？”

  皇后娘娘臉上流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繼而衝著驚疑不定的趙晨招了招手道：“不用那麼拘謹，我之所以招你過來，是因為我這宮裡卻少一位擅操古琴的樂師，而貴妃向我推薦了你。”

  貴妃……王青靈？她知道我擅於琴曲倒是沒什麼奇怪，但為啥向你推薦我？趙晨心中奇怪，但表面上卻裝出茫然的神色：“貴妃娘娘怎會知道外臣之名？”

  畢竟王青靈和他跳舞，給他自己宮中禁制令牌時並沒表明身份。

  “好了，不用和我裝，沒有那個必要……以你這幾個月表現出的聰明才智，怎麼可能看不穿青靈的身份？”皇后娘娘用戲嚯的目光掃過趙晨的臉頰，笑眯眯地道，“青靈她可是一顆心都在為你著想，在發現你剛一入京就被兩家王爺逼迫，怕你吃虧，這才來我這‘舉薦’你，打算借我之手護你周全……

  “你裝成不認識她，青靈可是要傷心的。”

  就是青靈恐怕還不知道這小子背後有丹菲撐腰，涼王妃哪有膽子去要挾他？這最後一句皇后娘娘沒有說出口。

  這皇后的性子怕是有些惡劣啊……而且，娘娘，你這番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詆譭貴妃的清白！

  我這是誤入了什麼宮鬥劇片場了嗎？

  聽著鍾皇后語氣裡的揶揄意味，趙晨嘴角微抽，直接轉移話題道：“不知我作為樂師指點娘娘琴藝，可有報酬？”

  這種事情解釋是解釋不清的，左顧而言他才是相對比較好的應對方式。

  皇后娘娘聞言果然不再糾纏於之前的話題，饒有興趣地問道：“你想要什麼報酬？”

  趙晨斟酌著開口道：“不知娘娘可不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

  他現在已經能確認，眼前這個皇后絕對不簡單，甚至可能是女帝那個層次的強者。

  “鬼魅”這個代稱，大機率指向的就是她！

  就是不知道這個詞具體有著什麼含義。

  “問題？這個好辦，只要我知道的事情，都可以告訴你。”皇后娘娘拿起畫筆，邊作畫邊隨意說道。  

  不過她很快就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當然，我的部分隱私除外。”  聽到這話，趙晨精神一振，接著他稍作思考就試探著問道：“不知……您對‘鬼魅’這個詞如何看？”

  而聞得“鬼魅”二字後，皇后娘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非人”的感覺再次落入趙晨的心神，衝擊著他的精神和理智。

  好在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就在趙晨暗中鬆了口氣時，耳邊傳來了皇后娘娘沒有溫度的聲音：“你為何要拿‘鬼魅’二字來問我？”

  當然是因為“日避玉蟾召鬼魅”……趙晨心裡這麼想著，表面上卻道：“是西涼女帝告訴我要小心您這位‘不甘寂寞的鬼魅’。”

  “原來是丹菲……呵，說我不甘寂寞，她就甘於止步‘升玄’第一境嗎？還不是走上了那條註定艱險的‘四象二十八宿’之路。”皇后娘娘嗤之以鼻，接著看向趙晨，正色道，“這是我的隱私，本不該告訴你。

  “但既然丹菲已洩露了我的底細，再隱瞞其實也沒多大意思……”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幾秒，轉而問道，“你該知道‘陰世’吧？”

  “知道一些，但大多是道聽途說……”趙晨老實回答道。

  “知道‘陰世’目前的執掌者是‘后土平心娘娘’嗎？”皇后娘娘再次問道。

  “這我清楚。”趙晨點點頭。

  “那你只要知道一點就好了……”說著，皇后娘娘自嘲一笑，繼而站起身，走到寢宮的窗邊，背對著趙晨說道，“那就是，我是與‘后土’競爭‘陰世’的失敗者，一個不得不借助大夏皇宮的特殊來維持自身存在的‘鬼魅’…”

  與“平心娘娘”競爭陰世的失敗者？大佬，您這話看似在自嘲，實際是在裝逼吧！？

  平心娘娘是什麼人？那可是能和巔峰時的魔雲過招的狠角色。

  在這樣的人手裡輸了，還能逃出一條命，皇后娘娘你本質上是在“凡爾賽”吧？

  但這樣的存在，我該怎麼“召”她呢？趙晨沉吟了片刻，決定順水推舟，暫時先教皇后娘娘彈琴。

  這一來，在教學過程裡難免要有肢體接觸，可以為“鑑定”能力積累前置條件。

  二來嘛，既然這個交易的報酬對方已經付了，那他還是願意信守承諾的……

  至於其他情報，可以等混熟後再慢慢挖掘嘛。

  ……

  另一邊，那位去涼王府宣旨的內侍在趙晨進入皇后寢宮後，就乘車來到了寧月宮。

  聽到他求見後，宿於此宮的皇帝將其招了進來，直接問道：“曹公公，你的事情辦好了？”

  曹姓內侍恭敬行禮道：“已將開明門和宮裡其他地方的典故都告訴了他。”

  “這就好……通知下去，下一步的計劃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