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後身那座可以鳥瞰整個後宮的巍峨觀景臺頂端，趙晨侍立於一旁，正聆聽著皇后娘娘在青黛色的天幕下撫琴。

許久，一曲終了，皇后慢條斯理地轉過身，笑吟吟地問道：“我彈得如何？”

她今天雖然只穿著家居裙，但母儀天下的氣態很足。

“一如既往地沒有靈性和美感……”趙晨嘆了口氣，這樣的水平他就算想說兩句誇獎的話都找不到切入點。

學生學成這樣，他這個當老師的臉上也沒什麼光彩。

“還不是因為你昨日沒來，導致我儲備的‘五仙中靈真氣’用完了？”皇后娘娘語氣故作“幽怨”，但卻一伸手將趙晨拉到身邊，如前兩次一樣挑起了他的下巴。

對此，趙晨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只得暗暗腹誹道：這麼快就用完了是你的問題啊……總不能把我囚禁在皇宮裡天天吸真元吧？

皇后娘娘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地道：“若不想天天進宮被我吸收真元，就儘快教會我用樂曲體現‘大道之美’的技巧。

“哪怕只是流於表面也好。”

趙晨回想著這幾次教學時鐘皇后的表現，遲疑地問道：“娘娘，以您現在的狀態，真的能學會嗎？”

沒記錯的話，皇后娘娘的傷勢是“死亡”這個概念造成的，雖然還不能明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若不使用自己的真元配合，她彈奏任何樂曲，哪怕是指法、演奏都沒有問題，也依舊毫無“美”感，彷彿她奏出的“美”被殺死了。

“現在的我自然是學不會的，但‘歷史’裡的我並非全都成為了‘灰燼’、‘塵埃’，我還是守護住了部分時期的我沒受到太大影響的。

“你的真元，我大部分其實都送回了歷史烙印之中，那個時候的我也在同步地與你學琴哩。”皇后娘娘湊近趙晨的臉頰，簡單回答道。

“您還能影響‘歷史’？”趙晨瞪大了眼睛，很是驚訝地道，“這是‘升玄’真君的能力？”

真君要是如此可怕，那他還玩什麼？就算當今陛下智計無雙也沒有用啊。

“要是沒有這點本事，我早就在‘死亡’概念下隕落了……但即便是我也只能影響歷史裡的自己而已，並不能真的改變信史。”皇后娘娘眼睛微眯，露出自得的神色，“至於其他真君，絕大部分可做不到我這樣，他們最多能感應到歷史裡的自己，並無法施加影響。

“我是特殊的！”

在“歷史”這方面權柄比較大的，據我所知只有星神和先天五太，難不成您真是“星神之女”？

趙晨思緒剛一轉動就被迫重新回到了現實，因為皇后娘娘的臉頰已越貼越近，挺翹的瓊鼻幾乎碰觸到了他的鼻尖，紅豔的雙唇更是已然撅起。

這鬼魅又要吸我的氣了啊……趙晨無可奈何，只得任由對方擺佈。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的法力就沸騰起來，繼而不受控制地突破口腔，流入了鍾皇后的雙唇之內。

不過這回，鍾皇后明顯索求的更多，吸走十分之一的真元后依然沒有停止，直到趙晨體內法力只剩小半時，她才滿意地舔了舔嘴唇，將其放開。

一下子流失了這麼多的真元法力，趙晨的精氣神都呈現萎靡之態，他望向皇后娘娘，語氣裡隱隱帶著些許惱怒地問道：“這次怎麼吸走這麼多？”

“因為我算到你明天和後天夜裡都忙的很，不可能來我這裡。”鍾皇后坐回琴架前，笑眯眯地道，“別生氣嘛，等今天的教學結束後，我可以多回答你幾個問題，順便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另外，你一會兒可以去我的浴池裡泡一泡，它雖然是仿製的‘玄女宮’裡那個的浴池，但功效並不會差，足以補足你的虧空了。”

這算啥？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只能被動接受的趙晨心裡其實很不爽，甚至暗中下定決心，等自己實力強大後，早晚讓這鬼魅將吃進去的真元法力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至於現在嘛，該拿的好處還是要拿的。

趙晨感受著體內的虛弱，試探著道：“娘娘，我現在沒有氣力，要不我們去浴池那裡教學？”

作為一位“旅行商人”，被吸了那麼多真元，要是不先佔點便宜，收點利息，那多難受啊？念頭也不通達……

就看這位喜歡戲弄自己的皇后娘娘肯不肯接招了。

鍾皇后上下打量了趙晨好幾眼，似乎沒想到他能有膽子提出這種要求，但最終這位鬼魅還是翹起嘴角，回應道：“好啊。”

話音剛落，趙晨就感覺到時空發生了變化，緊接著他整個人就赤條條地落入了一汪池水中，隨身衣物則整整齊齊地被疊好，落在池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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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升玄”真君的威能啊……靠在池邊凹陷處的趙晨歎為觀止，接著打眼望去，只見皇后娘娘此刻也坐到了另一側的池水中，那架古琴則懸浮於半空。

不過池水漆黑，其上雖星光點點，但哪怕是神識也無法穿透，實在看不到水下是何光景。

“別的不說，這池水中蘊含的靈氣甚至比司馬家的寶泉還要多，確實是恢復法力的好地方……”趙晨暗暗感受了一番後，便不再耽擱，一邊運轉功法，一邊開始了今日的音樂教學。

一個多時辰過去，待鍾皇后心滿意足地收起古琴後，趙晨方才鬆了口氣。

他實在不知道歷史裡的皇后娘娘學習進度如何，剛剛心裡其實一點底都沒有。

而眼前這個？不提也罷！

“好了，有什麼問題你儘管問吧。”皇后娘娘這時候也後靠在了池邊青石的凹陷內，身上的衣物如液體般褪下，融入了池水裡，露出了光滑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

至於再下面，則完全掩藏在了漆黑如夜幕的池水裡。

趙晨默唸了一句正事要緊，接著卻沒有立刻詢問問題，而是將這兩天發生的事向皇后講述了一遍，末了才問道：“那個‘玄女’究竟是怎麼回事？解除‘梁國國君’封印這件事裡到底有著什麼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