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威:排山倒海
雨幕中的趙悠悅,挺劍飛沖過來!
她一臉的無所畏懼,只有渴望廝殺、渴望戰鬥的,滿腹怨恨!
林棄如看懂了這種情緒,卻因而越發激動!
趙宗山,是始作俑者!
趙悠悅的父親,是始作俑者!
趙悠悅沒有絲毫加害者之女的慚愧,也就罷了,竟然還一副完全受害者的姿態!
憑什麼?
林棄如殺心起!
但她看見身旁的林秀飛時,一絲理智又壓制了她的殺意。
眼看趙悠悅飛沖過來,林棄如一聲高喊,身體爆開白光的天武力,堪堪避開林秀飛所立的位置,朝著周圍極速擴散!
沖過來的趙悠悅被瘋狂外溢的白光天武力掃中,直接被掀飛!
她人在空中,只覺得身體裡的天武力,彷彿全都要沸騰起來了那般,處於失控狂暴的邊緣。
然而,趙悠悅此時腦海中一片空白,身體被沖擊力掀的遠遠拋飛出去,最後墜入血海……
偌大的孤王火山,突然自山腰以上,轟然炸開!
無數飛石,伴隨著火山口裡爆發的水,四面八方的激飛。
持續噴射的水直上半空,朝著周圍的大地,血海,或遠或近的灑落。
一股股水,裹著碎裂的岩石,朝孤王火山山腰及以下撲落。
基地的房屋被滾石撞毀,被激流推倒,奔走的天武魄們匆忙逃往對岸基地。
然而撲落的激流,推動血海湧起幾百米高的海嘯,直撲向對岸的海邊基地。
海上,海岸線上巡邏的天武魄們紛紛逃走。
偌大的海灘基地,被海嘯巨浪摧枯拉朽般撞毀。
崩塌的孤王火山裡,滾石中,一條條天武者的身影,從裡頭飛奔出去。
林秀飛置身於林棄如身邊,被白光的天武力場包裹。
孤王火山口在炸裂中迅速降低,所有的激流,碎石,撞上林棄如的天武力力場,紛紛被粉碎,化作一陣陣散溢的天武力。
他們就那麼,隨著崩塌下落,下落……
直到,雙足踏實在低矮了一半的、新的孤王火山口。
林秀飛環視周圍血海上,唿嘯遠去的海嘯巨浪,看著海灘基地頃刻間被摧毀,淹沒。
巨浪,猶自推向更高的地勢……
這頃刻間的地動山搖,海嘯滔天,孤王火山巨峰崩塌傾倒,彷如末日……
天刀之威,竟有這等排山倒海之力!
這般釋放之後的林棄如,眼看失控的情緒,迅速恢復了平靜。
她看著周圍的景象,好一陣,沒有言語……
孤王火山爆發的激流,終於停了。
林秀飛看了眼,發現火山底部的水一時全噴發完了那樣。
但不過片刻,更深處又湧上來水,越漫越高。
而那一時無水的巖壁上,有一團白色的光罩,清晰可見!
“天武境出口果然在孤王火山。”
林秀飛和趙悠悅看見那白色的光罩,知道那就是,回家的路……
可是,出口在那裡,他們卻又如何能回家?
天藍星的天武團不會與他們妥協,回去後在天藍星廝殺嗎?
把無數無辜人牽連進去,殺到天藍星政府妥協?
然後,他們回去見親人,對他們說:我們回家了……殺死無數人後,回來過普通人的生活了?
那是他們的親人,能夠承受的?
不可能啊……
林棄如看著火山口底部,迅速漫起來的水,距離天武境出口的高度越來越近,突然傷感的說:
“林秀飛,我害你回不了家了……”
“明明是我害你回不了家。”林秀飛實在覺得歉疚,明明,被牽連的是她呀。“你怎麼,來了?”
一句話,讓林棄如紅了眼眶,瞬間記起那些備受折磨的心情。
“……你走了,我每天都在難過……”
“阿姨生病的時候,我就糾結要不要去天武團報道,靠天武者的身份更快為阿姨製作匹配的器官……”
“我還在糾結,阿姨排到了。”
“沒想到,緊接著阿姨就出事了!”
“我就一直自責不該隱瞞天武者的力量,否則就不會讓趙宗山害死阿姨……”
“出事後我一次次想對你坦白,跟你道歉,可是,我怕你不會原諒我,我不敢說……”
“一直到你突然去了天武境,我也不敢說……”
“我想陪你進來,又不能丟下父母,每天晚上都在哭,每天晚上都在哭……”
“後來我決定,好好陪著你親人,等你,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
“反正就等你回來,不管多久……如果等到我父母和你爺爺奶奶都不在了,我就可以進來找你了……”
“可是,那天陪他們在戶外露營時,遇到趙宗山安排的謀殺!那絕對是謀殺!”
“一個神經病,恰好上了路邊在充電的貨車,恰好以高速跑了六公里,恰好撞向我們!”
“當時情況很緊急,我顧不上多想,一掌擊毀擊了高速撞過來的貨車。”
“激憤和怨恨,不受控制的爆發!”
“我一口氣直奔趙宗山家裡,殺了他妻子,擄走他的孩子,丟進了天武境,讓他體會你的痛苦!”
“進來這裡,知道那時節點恰好是物資運輸隊進來之後不久,就更肯定那是趙宗山安排的謀殺!”
“他或許想用慘案讓你急於迴天藍星,主動離開趙悠悅,並且為了讓你急切回家而被他任意驅使利用……這是我猜的。”
林秀飛大約能想像,以許心穎的心理承受能力,那期間的精神折磨早就讓她不堪重負。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平衡點,替他陪伴和照顧親人,等待他回去的那天。
卻因為那場高度疑似謀殺的事件,摧毀了林棄如最後一個心理上的平衡點——
於是崩潰,失控,爆發。
“進來之後呢?”林秀飛估摸她先前說過的遭遇,應該就是真的。
“兜兜轉轉的找你,遇到的那些提過的惡意,就是經歷,直到聽說悠林飛悅團的高智勇,覺得像是你,趕巧在二長老市碰上方圓。”
林秀飛想著許心穎過去與他一樣,討厭黑暗和危險,不願意給精神和生活找麻煩的性格,卻承受了這些……
“你可真能掩飾啊,連以前討厭吃的都當我面吃了,多少次懷疑,又多少次否認,全成了我自己左腦博弈右腦,還是被你瞞過去了。”
林棄如有些歉疚的說:
“見到你時,已經聽說絕色劍聖跟你關係的傳言。但見面時的情景,還是很失措,心情很複雜……”
“可是,又是因為我的錯你才會進來天武境!”
“我不知道怎麼辦,就說了雙胞胎的謊。”
“再後來,只能不停的掩蓋謊言不被拆穿了。”
“說謊好難,也好累、還好麻煩……”
“抱歉。”林秀飛知道許心穎不愛說謊,因為誠實,是最省心最舒適的生活方式。
林秀飛看著孤王火山及周圍,末日般的景象,更覺得歉疚。
他知道許心穎本不必如此爆發力量,只是因為——
當時對趙悠悅起了殺心,又因為他林秀飛而不能殺趙悠悅,才會在失控的邊緣,用這種爆發力量的方式解決問題。
這不是什麼好的解決辦法,於林棄如而言,那一刻的選擇卻如此有限。
“很高興你說的不是謝謝。”林棄如深吸了口氣,吐出。
“該抱歉的是我,讓你一個人進了天武境,陷入這樣的處境。不管你需要多少時間,我都會給你,等你。”
林秀飛知道許心穎說的是他與趙悠悅的糾纏,他本想讓趙悠悅刺他天武之心。
如此一來,以他的對等原則,便可以斬斷過去。
然而,趙悠悅沒有刺下去。
趙悠悅不下殺心,他林秀飛又如何對她徹底絕情?
可是,許心穎本是被他牽連,根本不該受這種委屈!
林秀飛想著,一時紅了眼眶,忍不住又說了一次:
“小穎,抱歉。”
“該抱歉的是我。”林棄如輕輕的,重複著這句話。
兩個人,並肩立在孤王火山口的邊緣,在雨幕中,靜靜的看著火山口裡漲起來的水,淹沒了天武境出口的白色光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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