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飛差點就打算放開趙悠悅了。

  可是，理智又讓他堅決不放手。

  趙悠悅狂蹭了一陣，感覺到林秀飛的變化，又叫道：

  “你放不放手？”

  “再不放！就真給林棄如帽子了！看你怎麼跟她交代！”

  “她絕不會原諒你！”

  “等她棄你而去，孤王火山也不再屬於反天！”

  “你也不可能繼續當反天的首領！”

  林秀飛很無奈的說：“你說，在被你無止境凌遲折磨和忍受二三十分鐘之間，我選什麼？”

  “哦，估摸你狀態不好，也就十幾分鍾。”

  趙悠悅又氣又怒：“林秀飛！你要不要臉？”

  “你這樣對得起林棄如嗎？”

  “你個渣男！”

  林秀飛沒好氣的說：“是你強迫我哎！你怎麼好意思控訴？”

  “放手！放開我！”趙悠悅激動的吼叫。

  林秀飛怕趙悠悅真的瘋到底，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說：

  “你用你父母、叔叔的名義立誓，放開之後我們各回各家，保證十五天內跟我距離一百公里遠，那我就放。”

  “你也配替他們！”趙悠悅憤怒質問：“我再問一次，你放不放開我！”

  “不立誓就不放。”林秀飛沒別的辦法可想了，趙悠悅不肯立誓，就意味著打定主意放開了繼續凌遲折磨他。

  那他能放？

  她要瘋就瘋，反正他不會放開，否則就會被趙悠悅單方面凌遲處刑。

  趙悠悅瘋狂的折騰……

  林秀飛打定主意死死的扣著，結果還是沒控制住她的腿……

  暴雨，一直下著。

  水潭裡的血色，越來越淡，越來越淡……

  當趙悠悅消停下來時，潭水裡，已經看不出血色了。

  趙悠悅靜靜的，沒有掙扎。

  林秀飛卻不敢大意，防備她突然發力掙脫。

  但趙悠悅靜靜的望著潭水，許久，都沒有掙扎。

  林秀飛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實在太荒唐了。

  原本他們互相不停的刺對方，一直刺到趙悠悅的天武力見底了，就是戰鬥結束的時候了。

  偏偏，他們刺了很久之後，又突然不約而同的住手了。

  當時他們損耗的天武力，大約都在五十層。

  是的，他們瘋狂刺對方，彼此吸收對方外洩的天武力，卻還有一些散溢開了。

  其實散溢的不多，但架不住他們互相拿著天武劍互刺的太多。

  而後趙悠悅發瘋的腦回路，讓林秀飛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承受。

  趙悠悅瘋完之後，安靜了很久，很久……

  雨一直下著。

  林秀飛感覺有點冷，趙悠悅淋著的更多，應該更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棄如就是許心穎？”

  趙悠悅突然打破了沉默，這個問題，她問了自己無數遍，猜過無數遍。

  林秀飛偏著臉，望著水潭，輕笑著說：

  “我說不是，你信嗎？你若會信，也不至於還要問。”

  “你回答就行了。”趙悠悅非要聽他親口回答。

  “不是早就知道，小穎為此把所有可能暴露的用詞用語習慣，甚至動作習慣，都刻意改變了。這問題於你，還重要嗎？”

  林秀飛想著趙宗山的死，實在覺得，這些其實不重要。

  趙悠悅多恨他一點，或者少恨一點，總歸是要恨的。

  “許心穎那天為什麼不殺我？”趙悠悅望著水潭，繼續追問。

  “你猜不到嗎？”林秀飛反問。

  “看不起我？不在乎我？故意讓我痛苦，痛苦的夠了，她哪天再殺了我？”

    趙悠悅當然猜過，猜過太多答案。

  “……你覺得小穎那天的爆發耗費了多少天武力？只為你想的這些理由？”

  “她的天武力積蓄很多，不在乎！還要藉此立威，讓天武團怕她！”

  “既然你有答案了，而且堅信不疑，為什麼還要問我？”

  林秀飛覺得，趙悠悅現在確實挺矛盾。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你怎麼認為的？”

  “我怎麼認為，重要嗎？你也不會因此改變動搖你堅信的答案。”

  “回答我的問題，不要囉嗦！”趙悠悅不耐煩的追問。

  “小穎的精神狀態不太好，當時快控制不住殺心，但她怕我難過，又不能殺了你，只能用那種方式結束沖突。”

  “這就是你的答案？”趙悠悅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

  “是啊，這就是我的答案。”

  “你真自戀！自以為是的可笑！你以為自己是誰？值得許心穎這麼在意你感受？你根本不瞭解她，我的猜測才是答案！”

  “是是是，我不瞭解她。畢竟我認識她的時間比你長太多了，跟她的交流也太多了，所以沒有你瞭解她。這很合理，很合理！”

  林秀飛實在覺得好笑，趙悠悅但凡狀態正常，也說不出這麼荒唐的話。

  這如同是他對著趙悠悅說：‘我比你更瞭解你父母。’

  這不扯淡麼？

  “不想跟你說了，放開我。”

  趙悠悅的語氣沒什麼情緒。

  林秀飛無奈的說：“換了是你，會放嗎？”

  “我今天不想見到你了，我只想回去。”

  “換了是你，會信嗎？”林秀飛語氣無奈的反問。

  “林秀飛，我說真的！”趙悠悅有些不高興的強調。

  “拿你父母和你叔叔發個誓，我就願意冒險信你。”

  “你不配提他們！你這個兇手！”趙悠悅驟然激怒，又勐的試圖掙脫。

  “那就沒辦法了，就這麼耗著，耗到你天武力見底了為止吧。”

  林秀飛尋思著耗到那種程度也好，趙悠悅沒有天武力折騰破天團了，他也不必為此跑出來了。

  更不必考慮，下次碰上趙悠悅時怎麼辦了。

  趙悠悅氣的揚起拳頭，一下下的砸落林秀飛肩頭！

  如同過去那樣，只是，力量比過去大多了，也疼多了。

  放在過去，林秀飛肯定要對等還回去。

  但這時，他卻沒有反擊。

  趙悠悅砸了十幾下，突然停了下來，雨淋的她溼發垂落，臉上，眼裡，都覆著水珠。

  “林秀飛，大騙子！我死了你根本不會傷心！你就是欺騙玩弄我的感情，利用我接近我叔叔！”

  林秀飛也不爭辯，只是注視著她，看著她這幅模樣，一時間心頭的情緒更覺複雜。

  “被我說中了吧！啞口無言了吧！”

  林秀飛注視著趙悠悅眼裡的痛苦，語氣盡量平靜的說：

  “你說，就我們這樣沒什麼經歷的小屁孩，哪來的本事說斷情絕義就斷情絕義？”

  “我當你面殺了你叔叔，你到現在還沒決心對我下死手；你都那麼凌遲折磨我了，剛才有機會的時候我還是沒辦法狠心攻擊你的天武之心。”

  “嘴巴說的都狠，真遇到這樣的事情了，到底還是小屁孩一個。”

  趙悠悅的眼裡，突然湧出淚水，斷線般流淌，滴落……

  她哭喊著：“我叫你住手！叫你放過我叔叔！你怎麼可以那樣，當著我的面，任我怎麼求你都還是殺了他！”

  “錯過了當時，我怕沒有殺死他的機會了。”

  林秀飛回想著，他回想過許多次的情景，語氣木然的又說：

  “我總是要殺他的，這就是我們必然的命運，躲不過。”

  “放開我——”趙悠悅壓抑著哭聲，變成抽泣。

  “你發誓。如果是別人，發誓我也不想冒險啊！”林秀飛很認真的強調。

  “好，我發誓，我發誓！”趙悠悅飛快的說了誓言，迫不及待的催促：“放開！我不想看見你！”

  林秀飛放開了她，卻仍然躺在地上。

  “林秀飛，只要我活著，就絕不讓你好過！而許心穎，我總有一天會殺了她！”

  趙悠悅起身，邊從隨身包裡取出一件紅色的摺疊雨衣套上，邊自頭也不回的去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