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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你怎麼知道我過了第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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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清爽,蘇家老太師今日得了空,弄得這一大院子幾乎沒有落腳地,一張張竹編無眼篩子,上邊整整齊齊放著書冊。好日頭,當曬書。

簷下廊道,蘇文清小心翼翼捧著那一冊冊從書架上拿下的古籍。

身邊放著瓜子,茶水那些。

自然是蘇劉氏給安排過來的,不過老爺子擺擺手,示意曬書要緊,就先擱著了。

只是才拿起前朝大家所寫那本【無言集】,卻是看到自己那個大兒媳又站起來了,於是望向那個正在桌子前邊擺放書冊的長子:“書是不是很要緊啊.”

蘇子沐抬眼望向父親:“書自然是要緊的。”

蘇文清恨鐵不成鋼:“媳婦兒重要還是書重要。”

蘇子沐下意識看向蘇劉氏。

看到自己媳婦兒挺著已經隆起顯懷的肚子又站起來了,連忙放下書本跑過去。

蘇文清搖搖頭,這一點上,另外那三兒子機敏太多!

只是看蘇劉氏模樣,蘇文清放下手中書冊,站起身後問:“聽說,昨天午休驚醒了?可找了吳夫人來看看?”

吳夫人自然是天之閣閣主夫人吳禾,如今依舊在蘇府內居住,之前因為連星瀾渡心魔局,所以整日守在外邊,前日連星瀾出關,這才放下心又會來找蘇劉氏聊天那些,實在是寬了心,也是照顧蘇劉氏來的。

蘇子沐開口:“還是心裡藏了事兒,孩子們全在外邊。”

蘇劉氏看著父親笑了下:“爹,沒事兒的,就是突然心悸了下,這才醒來。”

蘇文清走上前,望著自己大兒媳,笑著說道:“若是不擔心,便不是你了,大丫頭在北邊打仗,兆新那小子在西域,婉兒的事兒我不懂,但也算是打仗,立恆那孩子偏偏這種時候跑去說要開闢商道,還是西域”

說到這裡,蘇文清搖搖頭:“你的脾性,這孩子們一個個這樣,你不多想才怪。”

蘇劉氏抿嘴一笑,但眼中卻是露出擔憂色,怎麼可能不擔心,怎麼能不擔心。

但下一刻,蘇劉氏笑著說道:“吳禾說了,這都正常,父親就別擔心這些了,否則兒媳還要擔心您如何,這不就更不好了?”

蘇文清聽到呵呵一笑,但馬上皺起眉頭:“說起來,前些日子送來的信,想明白了是怎回事兒?大丫頭筆誤?”

蘇劉氏與蘇子沐相視一眼後,蘇子沐點頭:“應該是筆誤了,否則兒媳婦兒懷孕了這話,不就是說陛下懷孕了嘛?但她二人”

蘇子沐並未說下去,接下來的話,無需多說。

蘇劉氏卻是不由蹙眉:“那孩子雖然時不時有些顛三倒四的,但不應該這麼不小心才對。”

蘇文清笑了笑:“所以,才又開始擔心了?”

蘇劉氏也不否認,輕輕點頭。

蘇文清嘆口氣:“寫封家書過去問,總歸不合適,但我在奏疏之上,問了一句,之前是否娘娘筆誤,也算不得不敬,陛下也寬厚,想來過些日子應該就回了訊息。”

不過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的吳大萌突然說:“那有沒有可能是皇后娘娘懷孕了。或者陛下真懷孕了呢.”

吳大萌眨著眼睛,一臉天真。

蘇劉氏聽到馬上將吳大萌拉到身邊:“讓你別胡說了。”

上次收到信,當時吳大萌也在,這孩子當時就說了這話,索性也沒外人,否則這話傳出去能行?

而眼下院內也就他們幾人。

蘇文清笑著伸手捏了捏吳大萌小肥臉:“你就胡說八道吧,你爺爺在蜀地弄點兒功勞,就可勁兒被你造了。而且說不定還不夠”

吳大萌咬著嘴唇,不明白為什麼大家不相信,因為真有這個可能啊。

蘇子沐嚴厲看了眼吳大萌。

吳大萌立馬低下頭,不敢說話了,重新轉身乖巧弄書。

不過蘇子沐下一刻,看了眼自己夫人後,又看向老爺子:“爹,西域跟燕地那邊的戰事.”

可才說到這兒,蘇文清看向蘇子沐。

蘇子沐當即作揖:“是兒子多嘴了。”

蘇文清語氣嚴厲說道:“退了,就要有退了的樣子,有些事兒能說的,就跟你說了,說不得的,也別問。而且老三那兒,我也讓他慢慢脫了神策府的官服,好好做個生意人,咱蘇家當官的不能多了。”

蘇劉氏朝著蘇文清行了禮:“爹,是兒媳不懂事,讓子沐問的。”

蘇文清連忙扶著蘇劉氏胳膊:“你行禮幹啥,而且你想知道”

說到這裡,看向蘇子沐呵斥道:“讀書讀傻了!菀青想知道你不說!?”

罵完,蘇文清看向蘇劉氏:“該打的都打起來了,但大丫頭跟兆新那孩子都好著呢,立恆也在敦煌城裡安安穩穩的找鋪面。”

蘇子沐看向自己父親,一臉委屈。

但見自己父親瞪了他一眼,當即低下頭不敢多言。

蘇劉氏道了謝後,有些發愁。

蘇文清看在眼中,但看著自己大兒媳:“不必擔憂,大丫頭身邊全是大高手,兆新那兒子凡跟十一娘也在,打仗又不是往死裡堆人頭,現在咱們大夏,用不著那樣,有新法子的。”

說話間,拉著大兒媳到了廊道這邊,弄了墊子後,讓她坐下。

蘇家本就有朝堂事不進府宅的規矩,蘇劉氏有心多去了解,但也不再多說什麼。

倒是蘇文清看著蘇劉氏:“劉家那些人,這兩日是不是又來了”

蘇子沐不言。

倒是蘇劉氏抬眼看向蘇文清:“是找來了,但父親不必操心這些,兒媳處理就好。”

蘇文清面色冷下來:“當年棄你不顧的時候,好一個大家做派!以為我我們圖他們什麼!回孃家省親,冷嘲熱諷,更不接待你們,不讓你們住在他們家裡,派人刁難讓你跟老大冬日落水,驚了早亡那孩子的胎相,讓你身子一直拖了病,這筆帳因你求情,我不算就罷了,往年貼著臉找你跟老大求路子拜官!我當看不到了,如今看空位缺了這麼多,現在倒是知道你這位劉夫人是他們姐姐了!?”

蘇劉氏在外從來不冠以夫姓,外人稱唿蘇劉氏永遠是劉夫人或是蘇家大夫人,無人敢稱唿什麼蘇劉氏。

但實際上剛開始,蘇子沐與蘇劉氏劉菀青相識,再到結親,劉菀青沒少被人在背後嚼舌根。

因為當年的蘇文清還只是個從外調到京城的小小主簿,一大家子人就窩在那麼大一間小院內,才夠生活。

也就是蘇子沐入了國子監,才算讓人覺得蘇子沐不錯。

可真正大家族眼中,差得太遠。

而劉家雖非京城大家族,卻是流州大家,劉菀青作為劉家嫡女,眾星捧月,卻不想這位本該嫁的更好的劉家嫡女竟然看上了小小主簿之子。

而且還非蘇子沐不嫁!

最主要,蘇家當時沒有主母,蘇文清之妻才走三年,家中大小事情都是蘇子沐幫著處理,若是嫁過去,可不僅僅是下嫁,而是有一大家子累贅呢。

但劉菀青態度果決,蘇子沐當時被國子監祭酒看中,於是那位祭酒大人親自幫著蘇子沐做媒。

好說歹說之下,劉家這才同意。但本該是下嫁。

可劉菀青絕不同意以下嫁規矩去蘇家,而是要平娶規矩。

這又是給劉家老夫人給氣病了。

蘇家憑什麼跟我劉家平等!

但劉菀青不肯!

老夫人與老太爺頭疼的厲害,索性最後全部依了劉菀青,趕緊了卻這事兒。

但就算這樣,劉菀青嫁過來後,果然如所有人預料一樣,一個人大小事操心,照顧三個弟弟,公公還有自己相公。

也因此,流言蜚語各種冒出,紛紛暗自嘲笑劉菀青下嫁如何如何。

而劉菀青也是硬氣,直接對外宣佈,自己何來下嫁,而是自己冠夫姓。

這就直接成了高嫁。

劉家嫡女高嫁平平無奇蘇家,在當時京城所有人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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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這邊知道後,氣的當時老太公就要家法伺候,同時下令,不與劉菀青多走動。後來饒是走動,也是蘇子沐與劉菀青去流州那裡,但待遇上,比起其他姑爺實在是天差地別.也就是劉菀青母親心疼女兒,時不時會送些東西過來,但劉母病故後,徹底沒了走動。

而劉母走後,劉家人也是宣佈劉菀青是嫁出去的女兒,跟他們劉家沒什麼關係。

其實這話換言之就是,你蘇文清仕途別來高攀我們,我們與你不是親家,你蘇子沐如何,也與我們無關。

可好在那一年,先帝遇到了蘇文清。

蘇文清一躍入了御書房。

而蘇子沐更是爭氣,雖非前三甲,卻是實打實的殿試第六名。

第二年,蘇文清擔任門下省諫議大夫,常伴先帝左右。

而蘇子玉更是爭氣,在那人才濟濟被稱之為百年龍虎榜之上,力壓多少俊才,奪了榜眼位置。

所有人看蘇家如此,紛紛不言,但一些人再看蘇劉氏時,卻是無人再敢稱唿蘇家夫人,而是稱唿劉夫人,或是蘇夫人。

時至蘇文清拜太師,位列三公,蘇子沐為正三品,蘇子玉在外擔刺史。

蘇菀青地位更高,往年冷嘲熱諷之人暗自低頭,紛紛不再敢多言論什麼。

也就是蘇劉氏不願意去與許多人計較或是打交道,除非一些無法推脫的宴席才會出面,否則經常就在蘇府內待著。

至於劉家,自然是年年來,每逢大小節日,必然送禮前來,更有以前那些蘇劉氏兄長姐姐前來蘇府。

蘇劉氏倒是會接待安頓,但無一例外,不讓其入蘇家大門。

蘇文清算不得善人,見劉家人,也就點點頭,算是回了當年願意將蘇菀青下嫁給他們蘇家的禮,至於其他,尤其想到自己兒子兒媳在劉家跟前受到的委屈,沒把你劉家那幾個當官的送去偏遠地方,算蘇文清大度了。

蘇劉氏看蘇文清臉色,寬慰道:“父親,人性如此。而且京城內空缺出這般多位置,劉昌純有打算也是正常,劉家自從我祖父與父親走了後,日漸衰落,他也是急了。”

蘇文清看著蘇劉氏:“劉昌純被調任門下省做錄事,並非我授意,而是他的年限到了,該調任了,但他卻是想要某門下省給事中的位置,七品直接要五品,還真會打算盤!而且走動都走到了高柔那邊,被高柔趕了出來,也不看看自己能力如何,還想要這位置!”

說到這裡,看蘇劉氏的樣子,蘇文清嘆了口氣:“你若是心有牽掛,劉昌純不行,但你那個小弟,算是有些才學,我倒是可以試試他,若能用,我倒是可以寫舉薦.”

“父親。”蘇劉氏站起身看著蘇文清,“當年我母親離世,我前去弔喪,才拜完,他們將我與子沐,子玉,子凡趕了出去,那時候我與劉家就再無干繫了,他們若有能力,自己如晏殊,左紹翁他們一樣去考了功名,劉家與我沒任何關係。兒媳現在還願意見他們,也不過是看著他們,怕他們拿了我們蘇家名頭在外為非作歹,不用父親費心理睬他們,他們不配。”

蘇子沐攙扶著自己妻子,並不說什麼,當年陪著妻子前去弔唁,結果大雪的天,愣是給趕了出來,更有人在回去橋面上故意刁難,讓他與妻子落水,好在子玉與子凡跳下來搭救,否則本就不會水的妻子不知會如何,如今到了冬日,妻子腿就疼的厲害,而且更有婦人病症。

蘇文清看著蘇劉氏,沉默片刻後說道:“這些事你一直不與我說,總是自己去做,我也不好言語,所以才讓你去做,眼下說這些,想著你最近睡不好,他們也有責任。回頭,我帶罈子酒去找楊善長,讓那老小子出面跟他去聊聊,少來家裡打擾你!”

蘇劉氏笑了笑,“這些事情,我自己做就好了。”

而蘇文清接著說:“但其實,我能幫你做什麼,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蘇劉氏點點頭,就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蘇文清接著說:“但心結總歸是孩子們,琳涵那孩子”

說到這裡,蘇文清說道:“罷了,反正遲早你們也要知道,陛下之前密令,讓我開始準備恩科,具體如何,牧序,荀曠,魏玄成會提前回來準備。琳涵最近在國子監極少回來就是忙這些呢,這次一來選拔人才,再來也是為了編纂那書籍選拔一些人。我想著陛下如此,那就代表燕地大戰,必然有信心取勝,所以莫要去擔心大丫頭,至於其他那幾個,我也會派人瞭解一下,該休息,還是要好好休息的。”

蘇子沐皺起眉頭,才要多嘴問。

蘇文清罵道:“沒跟你說!”

蘇子沐立馬閉嘴。

蘇劉氏問:“長安那裡應該也會提前回來?”

蘇文清點頭:“看天子話語,是會提前回來。”

蘇子沐看了眼蘇劉氏,又看了眼自己父親,這要是自己問的,絕對又挨訓了。

不過蘇劉氏聽到這話,臉上總算露出喜悅,提前回來就好,就是不知道那孩子現在怎麼樣了,每次出去都要帶了傷回來,這次可別了。

可這樣想著,蘇劉氏輕輕一笑,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怎麼可能,每次出去都帶傷回來,上次武平鎮也是虛驚一場,後面應該也無礙了。

看蘇劉氏神情,蘇文清輕輕一笑,但心裡知道,這仗,怕是已經開打了

……

五河口關。

蘇長安看著莫驚春:“這昨天都診脈確定沒事兒了,為啥今天還要這樣診脈。您老這樣診脈,容易讓別人以為我真出啥事兒了,然後又要彈劾我什麼的。”

莫驚春收回手,看著蘇長安:“脈象倒是無恙了,但總歸要慎重一些,娘娘,可還有什麼不適地方?”

聽到這話,蘇長安看著莫驚春:“您老怎麼知道,我一個不小心過了第三重導致身心很不好了。”

一旁夏鳳翔聽到蘇長安又開始了,放下手中早上送來公文,直勾勾看向蘇長安:“好好跟莫先生說話!”

蘇長安想到昨晚上被打的場面,抿抿嘴唇,老實巴交說道:“沒沒事兒了。”

但還是忍不住嘚瑟:“但過了第三重,應該哪兒不對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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