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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不招人待見的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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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當空,月光滿人間,恍如琉璃世界,夜氣清新,風過衣袂涼爽,此時情緒此時天,忙裡偷閒即神仙。鬱桃花依舊那一身麻布短衫,那把普通到隨便一個打鐵匠都能鍛出的鐵劍就在他旁邊躺在地上。

沒有椅子,鬱桃花這位天下公認那位劍仙之下用劍第一人的凡人劍聖,一股屁坐在地上,雙手撐地,雙腿伸長,哼著自己媳婦兒最喜歡哼哼的鄉謠。

不過打了個哈欠後,鬱桃花回頭,就看到在他身邊,元汝溪搬來了桌子,連謝謝,西門雪仙都坐在上邊,擺明了是要吃東西。

一張桌子,人多,自然擁擠了。

其中那名來自【真意門】的老人鄭苡仁,也就是當日上天之閣求劍蓮那位,眼下扭頭看向鬱桃花。

明月高空,那月光落在鬱桃花身上,哪兒來的什麼劍聖最瀟灑,一個狗日的罷了。

原本是想著招唿鬱桃花一塊兒,但瞧見鬱桃花,心裡莫名來火氣,當年他聽聞江湖出了個劍客,實力極強,而且還是後生晚輩,便想著去會一會,若是順眼,指點一二。

卻不想這後生實力果真極強,竟然將他給敗了,不過鄭苡仁本就豪爽,倒是不在意這般輸贏,反倒是很喜歡這後生的劍。

可卻不想著後生張口就是一句‘老倌兒,耍的劍不錯啊,有我兩年功力,有錢沒,給我十兩,我教教你,保證你在江湖闖出點兒名堂。’

鄭苡仁毫不為然笑著道出自己身份來歷。

卻不想聽到來歷,這後生來了句‘我聽過你,你被連星瀾幹趴下過,難怪你們這真意門不如人天之閣呢。’

鄭苡仁大氣,不去計較,而且說的事實。

但後生又來了句‘要不真意門加入天之閣?我做擔保,但你得給我錢。我名聲挺貴的。’

鄭苡仁不再忍,直接出劍。

雖然慘敗,但見著鬱桃花,就來氣,可偏偏又佩服。

鬱桃花回頭看過去,鄭苡仁冷哼一聲後轉頭不看他,饒是那竹海霧莊的楚敏也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的。

鬱桃花撇撇嘴,瞧著楚敏有些傷心。

昔年那個張口一個鬱大哥,桃花哥哥的大妹子,怎麼就跟自己這麼生份了呢,這次見面連個招唿都不跟自己打。

練劍果然不好,性格都變了。

還是那些練刀的好。

瞧瞧皇后娘娘多好的人啊,再看燕雲霄,雖然兇巴巴的,但還給自己酒喝呢。

這幫人.

吃飯都不帶叫自己的。

“來吃飯。”西門雪仙看向鬱桃花,依舊冷冰冰。

雖說西門雪仙是劍山老山主,但實際上都清楚,他爹還活著呢。

那位那個江湖,唯一能在當時李雲仙手底下接下三劍才敗了的昔日劍聖。

鬱桃花瞧著昔年那個風韻猶存的女子,如今變為半老徐娘,不由嘆口氣,歲月啊,真操蛋。

但看著西門雪仙,鬱桃花說:“你讓我吃我就吃啊,我不要面子啊。你要想真讓我吃,送過來啊。”

連謝謝笑了幾聲,然後看向西門雪仙:“管他做什麼,餓了自己個兒就來了。”

西門雪仙並未說話,只是拿起筷子自己吃,心裡邊怪自己多嘴,招惹這個狗孃養的。

不過鬱桃花心裡舒坦了,等的就是有個人叫他,所以站起身後擠了過來。

而且就坐在楚敏跟元汝溪正中間。

楚敏一臉嫌厭,騰了空位出來,端著碗到了臺階旁邊跟蘇婉兒等幾個孩子一塊兒吃。

鬱桃花討了個沒趣,搖搖頭後看向元汝溪:“瞧見沒,當年那樣崇拜我,是我負了她,是我的錯啊。”

楚敏眼皮微顫,但總算控制住沒捏碎了手裡的碗筷。

元汝溪笑著搖搖頭,但不去說什麼,能與一桌止境劍客同桌吃飯,元汝溪沒有絲毫惶恐。

鄭苡仁事實上昨天才到這接著三不管地界的小鎮,眼下看向西門雪仙:“西門前輩去京城了?”

西門雪仙輕輕點頭。

連謝謝看著鄭苡仁,笑了笑後說:“你師父沒去?當年跟在李雲仙屁股後邊最熱乎的,他要屬一個。”

鄭苡仁搖搖頭:“師尊年紀大了,走不動了,只是讓我做完這裡的事情後,替他走一趟京城看看,能瞧見那位最好,若是瞧不見也無妨。”

連謝謝沒接話,只是輕輕一笑,他們這一代人年紀都很大了。

鬱桃花一口麵條嗦進去後侃侃而談:“我在京城的時候,跟那位問劍,好傢伙,那位吃了我十幾劍,對我的劍術讚不絕口,佩服的不得了,說是什麼過些年就要超過他了,而且從沒見過我這般用劍瀟灑之人,不瞞諸位,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眾人對於這話左耳進右耳出,不予理之。

倒是鬱桃花起勁兒了,拉著元汝溪就說:“這幫人不信,老元你給作證是不是吧!你就說,皇后娘娘上趕著求我教她劍,有沒有!那位對我讚不絕口,有沒有!”

元汝溪笑了笑:“你說有,就有。”

鬱桃花看著元汝溪,要不說你是我好兄弟呢!

而後一臉嘚瑟看向同桌眾人。

不過顯然意猶未盡,於是看著同桌眾人:“你們能跟我鬱桃花同桌吃上一碗飯,多大的運氣啊。”

同桌人瞥了眼鬱桃花。

鄭苡仁再忍不住,也端著碗筷起身到了自己外孫身邊。

瞧見鄭苡仁離開,鬱桃花撇撇嘴:“沒福氣!”

不過同桌的連謝謝跟西門雪仙也全部在這時候起身離開,受不了。

鬱桃花看向元汝溪:“挺煩自己的。”

元汝溪沒接話,只是吃著東西。

吃過飯,鬱桃花依舊是很隨意的坐在地上,有凳子就是不坐,打了個格外舒坦的哈欠後,伸長雙腿,意態閒適,天下事與家務事,天邊事與手邊事,一切恩怨暫作休歇。

蘇婉兒幫著弄完碗筷,到了鬱桃花身邊坐下來。

鬱桃花側頭看蘇婉兒:“是不是發現越看越俊,好看程度直逼皇后娘娘。”

蘇婉兒咯咯一笑。

倒是一旁鄭苡仁,連謝謝等人聽到這話,陷入思慮。

天底下能從鬱桃花嘴裡說不如的就兩個人,一個是李雲仙的劍,一個是皇后娘娘的長相。

蘇婉兒開口:“皇后娘娘是你快馬加鞭都趕不上的!”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酸菜就是蘇婉兒,也無需讓外人知道,平添麻煩。

所以蘇婉兒改了口。

倒是鬱桃花笑著說:“我跑起來比騎馬快,我不騎馬不就趕上啦?”蘇婉兒狡黠一笑:“皇后娘娘也跑。”

鬱桃花笑了起來,要不說這孩子招人疼呢。

不過看了眼蘇婉兒,又看了眼遠處那些個小娃娃們,“沒認識幾個?”

蘇婉兒回頭看了眼那些人,有楚敏帶來的那兩個,有鄭苡仁的外孫,還有真意門跟後來的劍山弟子帶來的一些孩童。

無一例外,全部是練劍天賦極高的孩童。

蘇婉兒沒去看那些人,而是看著鬱桃花說:“對我都帶了敵意,沒必要認識。皇后娘娘說,混不進去的圈子,那就不進去唄。”

鬱桃花朝著蘇婉兒豎起大拇指,“說的太對了,不過啊,叔教你,其實他們不是敵意,而是嫉妒,你看看叔,除了你,就是沒人來找我說話,都嫉妒我呢,生怕我的光芒亮瞎他們眼。”

蘇婉兒笑著說:“難道不是桃花叔你人緣差?”

鬱桃花急了,立馬回頭看向鄭苡仁,“老鄭,你說說咱哥倆關係,告訴告訴這小酸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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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苡仁沒去理會,看都沒去看一眼鬱桃花。

鬱桃花當即開口:“你不給我面子,你小心我去一趟你們真意門啊,我媳婦兒還沒到處熘達過各大門派呢,正好我帶她去長見識。”

鄭苡仁臉色發黑,咬著牙說:“關係很好。”

鬱桃花回頭看婉兒:“怎說!”

蘇婉兒咯咯笑起來。

但也是這時候,院內止境大宗師們紛紛看向院子門口那邊。

只見一名身材魁梧老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與蘇婉兒她們年紀相仿的少年。

瞧見來人,鬱桃花立馬站起身,攤開雙臂:“豪方老哥!”

鍛兵山豪方,也就是奢望麗彩二人的老子。

當初在天之閣與楚敏,鄭苡仁一同爭奪並蒂蓮。

豪方一頭白髮白鬚,但身材魁梧猶如橫練,可實打實的是一名止境劍客。

眼下看到院內眾人,豪方朝著連謝謝與西門雪仙二人抱拳,算是行了禮,而後看向蘇婉兒。

對於鬱桃花示弱不見,就從鬱桃花身邊走過不說,看向蘇婉兒咧嘴笑了起來。

“豪爺爺好。”蘇婉兒乖巧見禮。

之前跟著元汝溪走江湖上了鍛兵山,自然見過豪方,也自然見過豪方身後那個兩個少年。

都是蘇婉兒的手下敗將。

豪方單手抱起蘇婉兒:“又銳利了,你這丫頭的劍,了不起啊。不過,肉嘟嘟的胖了些,好啊,哈哈哈。”

言語間,抱著蘇婉兒就朝著連謝謝等人那兒走去,當鬱桃花跟不存在一樣。

鬱桃花嘿嘿一笑,倒也不尷尬,只是瞟了眼小鎮上新來的人。

倒是來了不少熟人,不過怎不過來啊,都這麼嫉妒我?

“瞧著,來了不少人。”連謝謝看著豪方。

豪方放下婉兒,再次朝著連謝謝這位前輩行禮,然後說道:“這邊傳出訊息後我就過來了,其他人也跟我一樣,不過母音門那些人還有另外幾個來是衝著苦寒宗來的,苦寒宗的人全逃到了三不管這邊。”

楚敏開口:“這些江湖敗類,正好一併全殺了。”

鬱桃花躥了出來:“妹兒啊,你告訴哥哥,你到底怎了,從前那麼乖,現在怎這麼冷冰冰還這麼兇啦。”

楚敏撇過頭,實在是不願意看一眼鬱桃花,也就是元汝溪在這兒,否則早走了。

鬱桃花見楚敏模樣,搖搖頭後看向蘇婉兒:“答應叔,以後練劍別成這樣。”

蘇婉兒不理會鬱桃花。

楚敏前輩好著呢!

豪方伸手揉了揉蘇婉兒的頭頂,對這孩子,老人很是喜歡,但也看向連謝謝:“連前輩,如今什麼樣了。”

連謝謝說:“桃花殺了一些人,我跟雪仙也殺了一些,如今這邊人越來越多,那邊也一樣,但看樣子,咱們在等著對面人多,好一併殺了,但對面在等那幾個老東西過來。”

鄭苡仁面色凝重起來:“我師尊說,有個叫李業封的老魔,被稱為【人魔】,當年能從老天師手底下安然逃走,實力極強。”

連謝謝點頭:“我不是對手,但他未必。”

連謝謝看了眼鬱桃花。

鬱桃花正打算偷偷拿了豪方身後揹著的大劍,見看向自己,手當即收了下,做出摸頭髮動作:“嗯,沒聽過,也不知道能不能打。”

說這樣說了,鬱桃花開口:“不過,我原本就打算一個人殺了這邊所有人的,應該我能殺了?”

說的輕描淡寫。

但在場眾人都會質疑鬱桃花這狗孃養的很下賤。

但唯獨沒人會質疑他說出這樣的話。

質疑這話,如同質疑鬱桃花手裡的劍。

惟獨鬱桃花的劍,天下認同。

連謝謝說:“除了李業風,還有另外幾個,全部是從老天師手底下逃走的,那時候能從丹銜手中逃走的,都有實打實真本事,都不容小覷。”

豪方坐在凳子上看著連謝謝:“咱們怎麼個安排法子,外邊人來了不少,但想進來的沒資格,有資格的不願意見著某人。”

連謝謝看向鬱桃花:“你說呢。”

鬱桃花原本是想著說上一句‘我那母音門的喬楚妹妹為何不願意見我’,但見著連謝謝這動作,卻是笑了下:“啥打算?都站遠點兒唄,不然死了我可不管。”

眾人看向鬱桃花。

不過鬱桃花手上卻是多了豪方腰間酒葫蘆,嗅了嗅後喝了一口遞給元汝溪:“原本就是我要一個人清了三不管這地界所有人來著,你們來湊什麼熱鬧,一個兩個的。”

楚敏冷冷說道:“大夏不是你一人的大夏,江湖也不是!”

鬱桃花看向楚敏笑道:“但天下鬱桃花,就只有我一個。”

說完,單手抱起蘇婉兒,另一手輕輕一擺,鐵劍落入鬱桃花手心:“走,叔帶你去見個做夢都想嫁給叔的女人。”

說話間,鬱桃花另一手劍鞘朝上,搭在肩膀上,回頭看向豪方:“有一個算一個,想學劍也站遠點兒學,被我殺了,我可不負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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