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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中有金,足以養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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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目對視。

頂著一雙被打青熊貓眼,一個紅撲撲鼻子的荀曠立馬朝著蘇琳涵招手。

蘇琳涵好奇之下匆忙過去。

但還沒開口呢

樹上,一些學子趴在那兒,手上拿著樹枝擋著自己。

樹下,崔鈺兒等同僚皆在,甚至

蘇琳涵還看到了劉侃老夫子以及姬先生。

一個個的就躲在那兒。

這就讓蘇琳涵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丫頭,藏好,別被看到了。”牧序拉著蘇琳涵蹲下,然後神秘兮兮的看著蘇琳涵,“池魚那丫頭現在啥動靜,知道不.”

但看蘇琳涵一臉奇怪看自己等人,牧序立馬怎舌:“這丫頭啥也不知道。”

蘇琳涵說道:“先生,你們這是”

荀曠壓低聲音開口:“晏殊那小子頭一遭主動來找池魚。”

蘇琳涵怔了怔,當即恍然,對啊,這還是第一次來著。

而荀曠接著說:“據我所知,這小子前兩日,收到過皇后娘娘的一封信,之後整日憂慮,昨天我去翰林院要人過來幫你們忙,左紹翁他們幾個一口答應,惟獨這小子支支吾吾,往日裡這般事情,他從不推辭。”

一旁牧序道:“藏著事兒呢。”

蘇琳涵看著這對師徒,稍稍一愣後:“大姐姐的信?”

荀曠點頭:“這臭小子不讓我看,這也是頭一遭,所以很古怪!”

牧序問:“娘娘跟你說過啥不?”

蘇琳涵搖頭,但表情一怔立馬說道:“大姐姐說,是該管管晏殊跟顧池魚了,不能再出現.”

說到這兒,蘇琳涵看著荀曠。

無需言語,話語已經明確。

荀曠一撇嘴。

倒是牧序說道:“這是娘娘寫了什麼啊,不然這混蛋小子能開竅來找池魚?”

蘇琳涵蹲下身子,也藏了起來,若是這樣,那是應該看看的。

但蘇琳涵看著牧序:“顧老夫子那裡.”

牧序低聲道:“老東西不知道,我讓水雲拖住了他。”

……

“顧姑娘”

晏殊看著顧池魚作揖一拜輕聲開口。

顧池魚聽到這稱唿表情一怔:“顧姑娘?”

晏殊愣了下,當即改口:“顧小姐。”

顧池魚立馬看著晏殊:“姓晏的,你叫我什麼?”

晏殊看著顧池魚再次改口:“顧大人。”

顧池魚伸手揉了揉眉心,碎碎念:“也就半個多月沒見,稱唿都變了!”

晏殊有些侷促,看著顧池魚欲言又止之後,向後退了一步,朝著顧池魚深深作揖:“顧大人,我我很感激你這些日子來對我的照顧,但你我並不合適,你出身文書世家,我只是一農戶之家出身,我配不上你。”

說到最後,晏殊抬眼看著顧池魚,面無表情,古波不驚。

而那些個豎起耳朵聽的眾人,一個個表情訝然,什麼都想到了,卻是沒想到晏殊是來做這事兒的?

“混帳小子!”牧序捲起袖子,都逼著老夫子要打人了。

但好在被荀曠攔下。

顧池魚這邊,看著眼熟,想要說些什麼,可才要張嘴,卻是說不出口,只是看著那張臉,沒來由的有些委屈的感覺,心頭一緊,素日來的疲乏跟眼前男子面容,讓她想哭。

但顧池魚轉頭‘哦’了一聲,隨後就要走。

只是尚未邁出步子的時候,晏殊卻是再次開口:“顧姑娘。”

顧池魚回頭,眼眸瀲灩,強忍淚水,“做什麼,我忙著呢!若還是這些廢話,少跟我說!”

晏殊實際上說過很多次,自己如何如何的話。

但沒有一次像是這樣說。

從前那些,每每都是顧池魚跟晏殊在一起的時候說的,顧池魚笑笑了之。

但今天很不一樣。

晏殊看著顧池魚:“顧姑娘,我”

顧池魚看著晏殊扭捏樣子,皺起眉頭:“論打架,你還不如我!別以為我不會動手!”

晏殊聞言,再次朝著顧池魚作揖,“顧姑娘,學生晏殊,金陵杏花村人氏,家中父親在我五歲時病故,只有母親一人照顧我長大,十一歲童生,同年過府試,院試成秀才,十四歲過鄉試,因成績優異為解元,十七歲告別母親入京,考入國子監內做貢生,因被老師與姚夫子賞識而被收為學生,國子監三年,參加科舉考試,不負寒窗苦讀十數載艱辛,不負母親艱辛,師長期望,得以三甲進士狀元。”

聽到這些,顧池魚開口:“炫耀?”

晏殊這份履歷,確確實實有炫耀資格,二十多歲的狀元郎,翻遍史書,晏殊都可以排的上號。

而聽到他這番話,那些個偷聽的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看向晏殊。

這混小子說什麼呢這是!

不過聽到顧池魚這話,晏殊連忙搖頭:“沒有,我.”

晏殊開口道:“我家境貧寒,如今每月俸祿三兩銀子,半數會託驛員送與我母親手中,剩下餘銀,因要給平康坊孩童書本,故而每月只留有兩三錢銀子在手中用以吃飯,偶爾還需同僚鄰居資助才可過活。”

顧池魚看著晏殊:“你到底要說什麼.”

顧池魚煩躁是真,委屈也是真,但疑惑也是真。

不明白今天晏殊做什麼!

偷聽的牧序聽到這番話,一巴掌打在荀曠後腦杓:“比你有出息!”

荀曠揉著後腦杓,他也委屈了。

而晏殊看著顧池魚接著說道:“我並不與姑娘說我將來如何,路在腳下,當行當下之事,無需承諾未來,固然我心有抱負或可做到,但也終究了了無期,但我想說,姑娘未嫁,我未娶。”

顧池魚怔了怔,轉過身看著晏殊。

而偷聽的人,則一個個的直起身子,直勾勾看著晏殊,哎呦,這小子這事兒做的,有意思啊。

晏殊看著顧池魚:“我”

當說到這兒,晏殊抿抿嘴唇,然後繼續道:“我”

再次才開口,立馬閉了嘴。

“說話呀!”周圍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

聞言,顧池魚與晏殊同時看向那邊,但目光看過去兩人表情怪異,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多人。

顧池魚皺起眉頭,看著晏殊:“要說什麼,去個沒人的地方?”

晏殊低下頭,輕輕搖頭後看向顧池魚:“我我其實最近總會夢到顧姑娘你。”

顧池魚聞言,唰的一下,面色泛紅:“幹嘛,都不合適了,還夢到我?”

晏殊連忙擺手:“不是,是.”

說到這裡,晏殊說道:“我有幸被顧姑娘青睞,但卻因家中睏倦而不敢迴應姑娘,因此發生諸多不愉事宜,心中固然愧疚,卻也想讓顧姑娘你放棄。”

顧池魚開口:“又來!?”

晏殊看著顧池魚:“與姑娘說明剛剛那番話,是迴應姑娘,也是我心中真誠所想,近來聽聞一句女子用情一事,當誠心迴應,所以才與顧姑娘你說那些話語,是想跟你說清楚我為何躊躇至今。”

晏殊深吸了口氣,然後接著說道:“現在與姑娘說這些,也是發自肺腑,姑娘與我有情愫,我自然心有姑娘,時常夜間想起,梧桐夜雨,幾回無寐,心有愧悔,卻也無奈。”

晏殊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今日,與兩位老先生交談一番,還有這封書信,我”

晏殊看著顧池魚:“我想著,姑娘對我有情愫,大膽流露,我卻一直迴避無視,其中對錯無法言喻,只能真摯迴應姑娘,祈求原諒,當下與姑娘訴說情愫,是為我與姑娘坦白,也為我追求你。”

晏殊皺起眉頭,感覺自己沒說話,因為跟來時路上想的完全不一樣。

真正面對顧池魚了,腦子亂哄哄的。

倒是顧池魚怔怔看著晏殊,已經明白晏殊這個呆子話裡意思,因為自己向他流露過情愫,所以認真迴應為何不成。

但也因為他對自己有情愫,所以現在認真與自己流露坦白。

顧池魚袖子裡的手搓著,很緊張,但努力遏制,蹙眉罵道:“你彆扭不彆扭啊!”

樹影婆娑,太陽想看看女子臉紅俏樣兒,樹兒努力幫女子遮掩。

晏殊看向顧池魚:“我嗯,挺彆扭。”

顧池魚看著晏殊手上信,卻是突然看向晏殊:“不對,你不是這樣的人,是發生了什麼?否則你那個墨跡性子,做不來這樣的事情。”

晏殊聽到連忙說道:“是娘娘。”

顧池魚疑惑:“娘娘?”

晏殊坦言:“娘娘並未下旨讓我這樣,你別誤會,她只是在信中問我,數十年後,你我再相見無言以對,只是相視一笑泯舊情。還是.還是數十年後,你我於院中同坐感懷從前。我想要後者,哪怕,顧姑娘你厭倦我,未曾與我數十年後同坐一起,但至少我與你坦誠了。”

顧池魚眨眼看晏殊時,臉上更為緋紅,尤其看晏殊雙眸,頭一次的,因羞赧而不敢看晏殊,從前一直是這個人不敢看自己來著

不過

羞赧,我?

肯定不行啊!

這樣想著,顧池魚從晏殊手上拿過信,假裝要看信,但目光偷瞄晏殊。

卻是發現晏殊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當即低頭拆開書信。

可拆開,卻是意識到不好,連忙問:“我”

晏殊說道:“可以看的。”

顧池魚看晏殊走過來,立馬說道:“你往後退兩步!”

晏殊不懂,但照做。

顧池魚開啟信件。

寥寥數行字。

晏殊,曾有書生,遮遮又掩掩,獨自惆悵,且長聲泣,又夜無寐,皆因女子。

後來,書生送別女子,將二人珍惜之物塞回女子之手,那是雨天河畔,袖口被雨水打溼更顯單薄。

多年後再重逢,書生為權貴人臣,女子同樣顯貴卻為人婦,相見之時,相視一笑泯舊情。

但.

也有一種說法,書生女子相伴一生,在院中並肩賞月,碎碎念念過去數十載,言那日婚嫁各自忐忑言笑之事,憶從前往昔。

你跟池魚,你要選擇哪一個。

世間千萬字,情字最殺人。

勿要讓情致深處,當下年少正少年,切莫猶豫不決。

然後

給我好好迴應池魚對你的情愫,這封信在這一句,我是以皇后身份寫的,不好好對待,我給你穿小鞋。

如果你還惦記著什麼兩袖清風不敢誤佳人,最近蘇立恆要倒騰一個新生意,你去找他,就算只有幾釐股也可以賺些。

晏殊看著顧池魚:“顧姑娘,我想選擇後者,哪怕你不願意接受,或是之後心有他屬,我也絕不後悔今日選擇。”

晏殊朝著顧池魚再次作揖。

那日在翰林院,收到娘娘差人送來的這封信時,晏殊先是一怔,隨後回家再去看,沉默良久。

很難。

如果不難,他也不會成這樣。

數日夜晚夢中,顧池魚身影出現數次。

晏殊心思焦慮,所以才有了今天去找老先生,只想要一個答案。

因為這些事情,書上沒寫,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而顧池魚看著書信,再看晏殊。

面頰更紅,樹葉已經攔不住,太陽見著,女子面頰更俏。

女子臉紅,道明一切。

“成了!”牧序一巴掌扇到荀曠後腦杓,然後看著蘇琳涵:“丫頭!成了!你讓你爺爺準備好久,我陪他喝酒!這不成了嘛!還是娘娘有法子啊,這麼一封信!哎呀!”

荀曠捂著後腦杓看著自己老師,你打我幹嘛!

而旁邊許多人更一臉驚喜,好傢伙,狀元郎流露情愫還玩承上啟下,轉折這一手?

顧池魚從自己腰間拿出錢袋子在晏殊面前晃了晃:“看到了嗎,我有錢!用不著你養!而且看你樣子,說不定還要我養你呢!”

袖裡有金,足以養清風。

晏殊看著顧池魚:“我會努力的。”

“晏殊!跑哪兒去了!還來找我孫女!”

不過就在這時候,顧老夫子大嗓門傳了過來,聽著很生氣,發怒了都。

聞言,周圍人紛紛一怔。

而顧池魚一把抓住晏殊手腕:“快走!”

晏殊看著顧池魚,輕輕一笑:“我去跟夫子說清楚。”

說罷,晏殊看向聲音來源處。

女子情誼當以誠心迴應。

如此,無需迴避。

娘娘,晏殊受教。

……

皇宮,綾綺閣。

蘇長安大手一揮,又寫了一封信,這是給一家庭不和官員的。

看著自己寫的信,蘇長安感慨,自己這個皇后當的,容易嘛!這麼多人要自己折騰。

這樣想著,不由說了句,“我這麼好的皇后上哪兒找去,是不是媳婦兒。”

不過他媳婦兒沒理他,挺尷尬。

蘇長安看向看奏摺的媳婦兒,沉默片刻後說道:“媳婦兒,我剛寫這些的時候想到一件事兒。”

夏鳳翔抬眼:“嗯?”

蘇長安說:“我在想,你要不是換上,咱倆會如何.”

夏鳳翔來了興趣,看著蘇長安:“如何?”

蘇長安說道:“你就負責在家裡洗衣做飯,其他事兒我來做,而且我還開兩家店養活咱們倆。”

夏鳳翔笑問:“什麼店,胭脂店?”

蘇長安搖頭:“洗衣店跟酒樓,洗衣店就是一些名貴衣裳,用咱們得好皂角洗,帶著香味兒呢。”

夏鳳翔翻了個白眼,繼續看奏摺,可這才沒看一列字,抬眼瞪向蘇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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