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看向這叫崔青的姑娘.

一個個眨巴著自己的大小眼兒，就看著崔青。

有些詫異，有些愕然，有疑惑，有驚訝，還有看瘋子的眼神。

主要是從剛剛這李玉升老婦人開始說那些話的時候，所有人就完全沉默了，因為這位老婦人就像是要做什麼一樣，都敢與天子所在如此說話了。

並且言辭銳利！

便是曹參曹大人那邊，她都如此開口。

但偏偏.

這位崔姑娘就這樣冒了出來，打斷了這位李大人的話不說，更是要問她問題。

天子答應了。

結果你問的這問題

老了？煳塗了？

李約約站在原地不敢動，更不敢看天子，但低著頭伸手抓住崔青的手，拉了拉，就像是在說，快別說了。

李約約想的簡單，天子跟這兒呢！瘋啦！不要命啦！

而在場曹參等人也是好奇看向這位姑娘，只是瞧著樣子，應當是出身尋常普通人家的。

但今日這場面，能站出來。

只是這份膽氣，了不起！

但知道蘇長安身份的，諸如荀曠，抿抿嘴，不發一言，他琢磨著，娘娘該做點兒什麼了。

就是沒想到.

娘娘這開口這麼直接。

夏鳳翔噗嗤一笑，就看著蘇長安，彷彿這麼多人，現在就只有蘇長安一個人。

當然

理所當然的看到了李約約拉著蘇長安的手。

李玉升皺起眉頭看著蘇長安。

蘇長安笑了下後強調了一下：“我的崔並非清和崔，所以請李大人勿要誤會。”

聞言，李玉升也不去想，你今日就算是清和崔又如何！

不過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老身是否年邁，看不出？”

蘇長安說：“確實看不出。”

李玉升說道：“陛下讓你問，我自然不攔你，但你若只是問這些，是將天子口諭當兒戲！？”

蘇長安朝著李玉升作揖：“糾正李大人，陛下剛剛只是說問，並未口諭，李大人莫要學你那孫子，誇大其詞。”

說完，補充了句：“你孫子剛剛拿了皇后娘娘來壓我，您就別這樣了。”

說罷，再次作揖一拜，“我問李大人，您是否老了，煳塗了！還請李大人回答。”

李玉升眯起眼神看著眼前這叫崔青的女子。

而旁人更是一個個一臉錯愕。

好膽氣！

一個學子卻是有如此膽氣！

在這種場合不卑不亢不說，更是敢這樣跟李玉升說話。

蘇子玉等人立馬露出賞識神色。

便是學子們也是紛紛看著崔青，低聲議論從前從未聽過這名字啊之類的話。

李約約瞪大眼睛看著崔青，乖乖，這膽兒比妞妞姐都大呢！

李玉升說：“學子眼神不好，老身回答你，老身已然六十有四，至於是否煳塗.沒到那時候！”

蘇長安接著問：“第二問，您接下來該不會是打算說什麼，天子新政如何如何，然後說要自己死諫，並且往那兒撞一頭吧。”

說到最後，蘇長安指了指離著李玉升最近的那木頭柱子。

蘇長安立馬補充道：“我並非是隨口問，主要是看著您剛剛越說越激動，並且就朝著那兒慢慢的走，再加上您說的話，咄咄逼人，所以我想著，您是不是有死諫的打算，然後您死了，天子這事兒自然不能辦了，也阻攔了下來，而您的名聲也有了，陛下的名聲也壞了。”

“大膽學子！”李玉升怒喝一聲！

一聲爆呵！

所有人的目光卻是看著易容後的蘇長安。

剛剛所有人以為這個崔青只是大膽。

但是這幾句話聽下來，這何止是大膽啊。

這是膽子裡住了個人吧。

更有人立馬看向天子。

卻發現天子依舊面無表情，完全看不出在想什麼。

但.

一個個看向李玉升，別是真想死諫吧。

文死諫武死戰。

雖然有這樣說法，但應該不至於吧。

蘇長安繼續說道：“膽子挺小的，但想請李大人回答我的問題，您.是否打算死諫！”

但這話說出來的下一刻。

夏鳳翔開口：“回答。”

聞言，李玉升看向天子，又看向蘇長安：“是！”

這一個字吐出。

所有人倒吸口氣。

看著李玉升，真打算死諫！？

若是死諫，尤其是真在這兒血染國子監，那可就真出大事兒了！

別說科舉的事情。

天子之後做的事情都舉步艱難。

而李玉升的名聲，可就不得了了。

李玉升扭頭看向夏鳳翔：“陛下！舉薦制若是罷黜，天下大亂！此乃亂國之策，旁人不敢言，老臣獨言！煌煌史冊自有後人言之！”

蘇長安說道：“您的意思是，大夏朝，當朝天子被矇蔽，滿朝文武大人，皆佞臣，獨您一人是賢臣？”

李玉升看向這個言語之上咄咄逼人的國子監學子，目中怒氣更盛，“豎子懂此事！？你一介尋常百姓，如何懂家國之事！我等再此言論，你卻跳出問老身這些無理取鬧之事！”

蘇長安再次作揖：“您消消氣，別急。我就是問問，陛下也同意我問了。”

說完，蘇長安看向夏鳳翔：“陛下，我想先跟李大人說說第一和第二個問題。”

夏鳳翔看著蘇長安：“準。”

李玉升捏緊拳頭看向夏鳳翔：“陛下！臣.”

蘇長安直接打斷：“李大人都要當千古忠臣了，還怕我一個小小女子？”

李玉升立馬扭頭看向蘇長安。

蘇長安接著說道：“李大人反對的是罷黜舉薦制，我斗膽猜測，您是因為自己家族，所以反對是嗎？”

李玉升皺眉：“我是為了國家！”

蘇長安問：“那您給國家舉薦了何人。”

李玉升表情一怔：“良才並非隨時可遇！”

蘇長安抬手指向元公輔：“他是您舉薦的啊，身邊有人呢，怎麼不說。”

李玉升才要開口。

蘇長安手又指向李盛，也就是李玉升的兒子，“他是您兒子，如今刑部一個主簿，也是您舉薦的。”

隨後又指向李遠卓：“再下一個您要舉薦的，便是您的孫子了。”

李玉升直接開口：“我兒子與孫子皆有才學，為何不能舉薦，那元公輔才學便是荀曠都認可，這些.輪得著你一個小小學子評頭論足？”

蘇長安開口：“我就不說您舉薦的人不是兒子就是孫子這事兒了啊，我就說倆字兒，德行。”

蘇長安看向肖安生：“肖兄，敢問是否那元公輔帶著人到了你家中威脅你寫那道歉信，承認你偷看了那個楊了媛的。”

肖安生看著崔青，眼中滿是敬重，皆是讀書學子，這位姑娘有如此膽氣，自己卻畏首畏尾。

眼下聽到被問，肖安生當即點頭：“是。我若是不同意，就.就拿我父母做威脅。”

蘇長安看向李玉升：“這就是你舉薦的官員，為了國家，你舉薦了一個威脅百姓生命的官出來。”

說罷，蘇長安朝著李玉升豎起大拇指，“厲害，好一個忠臣。”

李玉升有些面躁。

可才要開口，蘇長安一抬手阻攔：“我還沒說完，等我說完，還有，您剛剛說曹大人送禮求人舉薦，我一介貧寒出身，不太懂這裡面的門道，但是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就是買官啊”

李玉升表情一怔，似乎是知道了蘇長安要說什麼，當即開口，“你”

蘇長安直接說道：“李大人也是殿前進士出身，為何跟你那不懂事的孫子一樣，喜歡打斷旁人話語，如此不懂禮數行為，敢問李大人是從哪本書裡看來的！是哪個聖人教你的！或者說，正如天子所言，官多久了，就已經不是書生，只記得自己高高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