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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前輩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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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臺之上那紅衣一番話,無異於平地起驚雷。

涉及那晚節不保死絕了的黃巢。

更涉及江湖上也屬有名氣的拳意門掌門武瘋子周碾。

但真正讓他們驚訝的還是.

周碾以九品實力,勝止境戰死漠北!

以及

周碾想出破當今天下武夫皆有所練神人鼓的拳法了?

在場江湖人或是普通人哪怕沒聽懂,卻也一個個能感覺到眼下那紅衣所言訝然。

但聽得懂,都不是傻子,極為清楚,九品勝止境意味著什麼,也更加清楚,神人鼓拳法若是被破,橫練武夫又當如何。

一個縱橫天下無雙的拳法,與一個有招式破開它的拳法,二者不啻天壤。

所有人看著擂臺之上紅衣,屏氣凝神,豎耳傾聽。

黃泉宗朱粟卻是開口:“如何證明!”

言語間的架勢,完全就是要上擂臺的打算了。

畢竟朱粟苦練神人鼓數十載,堪堪破開十一層,已然雙拳破山河。

他周碾固然昔日為止境,但一個九品,如何能想出破神人鼓拳法,又是如何贏的止境!

蘇長安看向朱粟,搖搖頭:“我練神人鼓至十二層,曾與周碾前輩捉對切磋,見周碾前輩那一拳,我便知曉,那一拳可破神人鼓之剛勐,可惜那一戰,我贏了,勝在我是止境,而周前輩實力倒退至止境,否則不好說。”

朱粟瞳孔收縮,下意識開口:“十二層?!”

當年他與黃巢面對面而坐,黃巢與他說,若有人將他這神人鼓練至十二,甚至十三層,那這天下橫練,皆要如對我一般叩首!

轟!

蘇長安看著朱粟並未多說什麼,只是卸去身上一身拳意的瞬間,一股渾厚磅礴拳意轟然間壓到在場所有人心頭!

朱粟身子一顫,滿臉不可思議看向那擂臺之上雙手金色紋路遍佈的女子。

尤其是更可見那拳意流轉全身,以及金色眼眸。

拳意猶活,若神臨。

而看到這一幕的人,何止一個朱粟,當下別說是止境橫練武夫了,便是那些尚未入止境的武夫們,全部一瞬間看擂臺之上女子,如看青天。

黃巢之死,天下武夫一眼可望青天,攀登高峰要做又一個武夫魁首。

但眼下.

一個個看著那擂臺之上女子,渾身沒來由的顫了起來。

“乖乖,不得了!”火德道人一扒拉端木文雅肩膀,直勾勾看著那雷弧纏繞髮絲之間,面具之下金色雙瞳的女子,“這哪兒是李雲仙,這不新的黃巢!?”

王嘗草搖頭:“並非黃巢,而是天下橫練魁首之人。”

龍仕和尚不知何時出現的,當下眯眼看蘇長安:“還是個女子橫練,這江湖又要有新編寫故事之人了。”

老天師笑而不語,只是看著皇后娘娘,其實心頭也有些驚訝,不知不覺娘娘竟然將神人鼓給練到了十二層。

尤其是這拳經,看剛剛那流露出的拳意,怕是也已經到了高位。

連謝謝一手捂胸,嘴角有鮮血從剛剛流出,固然敗了,但瞧著擂臺之上那紅衣模樣。

輸的理所當然!

砰的一聲!

卻是朱粟一躍而起,直接跳到了擂臺之上。

腳才落地,身材佝僂老人挺拔腰桿,一身狂放之氣炸開,周身同樣金色紋路遍佈,便是臉上也同樣如此!

浩瀚拳意轟然衝開。

並非要跟蘇長安的拳意爭個高下,而是

不服輸!

原本佝僂的老人,此刻氣勢雄壯,抬手握拳,布衣被肌肉撐起,雙眼精氣神之鼎盛,無與倫比!

就好像是老人在跟面前女子講一個道理。

老夫,還未曾敗!

這武道魁首之位,容不下你!

“黃泉宗朱粟,今日壞了老天師的規矩,之後自當請罪,但是既然拳意已出,退不得,也不打算退,老天師恕罪!”

朱粟看向老天師所在方向抱拳一拜。

老天師笑道:“只管打。”

朱粟再次抱拳,隨後看向蘇長安,老人抱拳:“丫頭,老頭子我想問問周碾所想出的那一拳!”

譁!

蘇長安身上神人鼓剛勐拳意消散,轉而變為如剛剛那般極為柔和,晃如流水雨滴般的拳意,未曾有壓人心頭讓人一顫氣息,卻有細雨碧落的感覺,只一眼拳意依舊渾厚,但若漫天細雨一般,綿綿輕柔。

但止境大宗師們都看得出,這紅衣姑娘壓了自己實力到了尋常止境實力,顯然就要以這實力出拳。

晃如尋常止境實力的周碾出拳。

朱粟眯眼,“是拳經,但又不是.周碾改過拳意門功法?”

蘇長安開口:“是,改了一下,而且改了名,周前輩戲稱它為【蚍蜉撼樹拳】。”

朱粟笑了起來:“是在說我等蚍蜉無時無刻不想撼動黃巢?倒是周碾的風格。”

話音剛落,朱粟一步踏出!

擂鼓嗡鳴!

朱粟朗聲道:“女娃,我輩武夫既然出拳,天下再多事只管出拳即可,要爭天下,要爭同輩武夫,更要與自己爭!周碾身死,你代他向天下橫練武夫道出這句‘他破開黃巢神人鼓’話語,那麼他憋了數十年的這口氣,就要你續上!”

“今日老夫,就看看他周碾死而無憾之拳,更要看看他這隻蚍蜉,想到的什麼法子撼樹!也想看看他是否閃了舌頭!”

言語之間,朱粟蚍蜉之上金色雷電絲線交錯不說,更是若隱若現。

一拳朝著蘇長安遞出那一瞬,擂臺之上無數裂縫炸開。

天下拳法,神人鼓為尊。

多少人想要破神人鼓拳法。

你周碾一個心境受損,只覺自己敗了的武夫,也能想出那拳!?

雲層間,那巨大拳頭轟然墜下,就朝著蘇長安所在砸來!

拳意所化,無人可看到,唯有直面拳意的蘇長安清楚感受得到。

可.

蘇長安雙拳化掌,細雨拳意纏繞雙臂之上,乍一看,紅衣好似化為拳意本身,不過抬手之間,雙掌拖曳細雨水霧。

剛勐雷弧之間,細雨流水流過。

朱粟察覺到的時候,就看到不知何時那拳卻是已經由拳意牽引罡氣,出現在了自己胸口之處!

尤其是未曾碰觸。

但這一拳.

已然轟出!

轟!

一股狂風自朱粟所在而轟然向後洶湧而去!

“噗!”

朱粟一身拳意被轟然崩碎不說一口鮮血更是直接吐出。

當日周碾用這一拳逼近蘇長安,但周碾不過九品,破不開蘇長安護體罡氣,所以毫無作用。

但那一拳.

卻是結結實實打中了蘇長安。

如剛剛蘇長安所說,周碾若是止境,自己神人鼓那一拳,已經被卸去!

如當下這一拳下的朱粟。

朱粟身形晃動,但勐哼一聲,站穩身形,看向蘇長安:“寸勁?”

蘇長安點頭:“是。”

朱粟低頭看向胸口處,那裡衣衫崩碎,被拳罡碾碎,一個拳印就在自己胸口處。

那一拳明明才抬手,其上拳意猶如雨滴一般,看起來極快,但又極慢,可瞬間凝聚,未曾碰到自己,一拳砸出。

滴水穿石,蚍蜉撼樹!

好簡單的道理。

但.

確實破開了神人鼓的一拳。

哪怕當下用出這一拳的是眼前女子。

可剛剛那柔和至極,卻又瞬間剛勐如滴水的一拳,足夠破開神人鼓這一拳。

都是行家,並非外行。

只是正面面對這一拳,便知其中奧秘、

沒必要繼續第二拳,也無需第二拳。

蚍蜉撼樹

大樹能否被撼動無需在乎,可蚍蜉做不做是蚍蜉的事情。

“噗!”又是一口鮮血自朱粟口中噴出。

蘇長安要上前。

朱粟抬手阻攔,一手捂著胸口:“難怪黃巢記得住周碾的名字,明明一個資質平平空有眼界的瘋子,黃巢卻是說著拳意門周碾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說罷,自嘲一笑:“倒是我小瞧了周碾。”

只見朱粟一砸胸口:“這一拳,我記下了!女娃娃既然是橫練武夫,更在今日替周碾向天下人道了那句話,之後天下所練神人鼓之人前來,還請女娃娃莫要拒絕問拳!”

蘇長安抱拳回禮:“晚輩替周前輩接天下人之拳。”

朱粟當即笑了起來:“替他個屁!死了就死了,九品勝止境,周瘋子死的坦蕩,天下武人止境之下,何人能勝止境,他周碾為第一人。而你替他向天下人說出這句話,便是你來接拳,他可受不起,女娃娃老夫傷好之後,還會來找你!不過.你是如今拳意門掌門?”

蘇長安搖頭:“拳意門傳人並非我,我只是得了周前輩囑託,向天下講一講蚍蜉亦可撼樹的道理,完成他的心願。”

說完,蘇長安笑道:“雖然這道理我來講不合適,但我就是想告訴所有人,有個拳意門滿門忠烈,皆死在守衛大夏之上,有個周碾,是個瘋子,被人嘲諷數十載,卻悟了這樣一拳可撼動昔日兩無敵的拳。”

蘇長安笑了笑後說:“這話聽著怪矯情,但卻是我必須要說的,諸位覺得如何,大可繼續上擂臺。”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朱粟大笑了起來,但突然咳嗽了數聲,隨後沉說道:“女娃娃,我期待你與燕雲霄,老天師,鬱桃花,吳擒虎他們的真正一戰!而且橫練武夫之中當今皇后,立於蒼穹。”

說罷,朝著蘇長安抱拳一拜:“剛剛一戰,老夫敗了!周碾所悟這一拳,強!”

蘇長安抱拳回禮。

隨後看向下方橫練武夫們。

不少老一輩橫練,諸如米罡風,吳懷素等一眾人,盡數抱拳。

他們看得清楚。

那一拳,極為不得了!

而老天師,老劍聖等人更是看得清楚。

那一拳.

尤其是這功法

是周碾摸到了自身化意門檻所改。

九品摸到這門檻,這就是火德道人所說了不得!

蘇長安看著這些老前輩的一拜。

抱拳回禮的同時,看這些位橫練止境大宗師,更看如此多的人,倒是也沒那麼多矯情,去說什麼周前輩,我幫你做到了了這念頭。

因為那日草原之上道別,周前輩說了‘娘娘,這拳譜功法你拿去,你用出來告訴天下人,那這拳便是你的,無需感懷什麼,他們只需要知道我做到了,也不是我虛榮,我就是為了跟我師姐師兄們說一聲,我這個廢物撼動了黃巢的武學!所以.呵,不說了,我輩武夫,沒那麼多矯情事兒!就是此事,麻煩皇后娘娘了!’

“打完了嗎?”

不過就在這時候,楊花顏抱著月符湊了上來。

蘇長安疑惑看向楊花顏。

但還不等蘇長安說話呢,楊花顏一把抱住蘇長安的拳頭:“別動手我打不過你,我就是想到咱倆不用打了。”

說完,看向朱粟,一臉嫌棄:“你趕緊下去,莫礙我大事兒。”

朱粟欲言又止,主要是楊花顏輩分大,不好說啥。

黃泉宗兩名弟子早就過來,連忙上來攙扶著師尊離開。

而楊花顏看向第五雙:“第五雙,剩下兩個人了!我跟劉娃娃進十二強了是吧!我們不用打了對吧!”

蘇長安看向一臉興奮的楊花顏:“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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