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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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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夏豐燁捏緊拳頭,看著眼前這個老人。

自己父皇為了穩固朝局,所以與諸多世家聯姻,這才讓大夏在戰亂之後就此徹底穩固下來,但也因為這原因,皇子諸多。

但哪怕是身份再微末的嬪妃所生子嗣,皇祖母都會親眼看一看。

饒是幼年時,這位皇祖母也會與他們說上幾句話。

沒有一個是她最喜歡的。

也沒有一個是她討厭的。

但惟獨自己這兒,他記得很清楚!

自己少年時,見到皇祖母一人拿著酒走在御花園之中,所以上前行禮。

皇祖母看著他道了句‘你這眉宇倒是長得像你皇祖父,到能喝酒年紀了,陪我喝一杯?’

只有他!

只有他陪著這位在他們所有皇室宗親眼中,最為神秘高貴的皇太后喝過酒!

也只有他被說過,自己像皇祖父!

而眼下.

聽到‘所以才不讓你當皇帝’這幾個字。

原本終於見到這位的老蜀王捏緊拳頭,“皇祖母!”

夏豐燁跪在地上抬起頭,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

太奶原本朝著大堂那邊走去,卻是回眸看向夏豐燁。

夏豐燁看到這位老人看自己目光,眼中一下子露出怯懦意思。

自古朝堂,後宮嬪妃諸多,免不了各種禍亂,但是從前的後宮,沒有爭鬥,沒有腌臢手段,只因為這位老人的存在。

曾經有妃子懷了身孕,有另一名妃子將那摻了麝香所作的胭脂送去。

結果那妃子當天就被侍衛砍了頭,而昭帝不聞不問,只是一味去了花萼樓請罪。

太奶見夏豐燁不吭聲,眼色平淡,回頭繼續朝著大堂所在走去。

蘇長安雖然揉著自己剛剛被媳婦兒掐的手腕,但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拿了椅子過來放好,連帶著還拿了矮桌那些過來,茶水點心一樣不少。

夏聽雨看著蘇長安這樣.

尤其是拾掇好了後,笑嘻嘻看著太奶樣子。

怎說呢.

好狗腿!

好嫌棄!

咦~~

夏聽雨狐兒眼鄙夷的看了眼蘇長安,但臉上帶著笑,眼神中還有些羨慕。

換做是她伺候太奶,比這還狗腿!

蘇長安瞥見了夏聽雨眼神,當即也回了個嫌棄,還想跟我搶活兒!?

夏鳳翔翻了個白眼,懶得說什麼了。

倒是夏豐燁握緊拳頭看著太奶:“皇祖母,孫兒.我.”

可依舊是才開口,還是說不出話來,但咬了咬牙後,終於問出了憋了幾十年的問題,“您當年為什麼選擇夏華昶!”

這話問出來,蘇長安等人全部看向夏豐燁。

院內只有他們五人。

孫姑姑,馮春等人在看到太奶來了後,行完禮就立馬退出了院子。

太奶並未馬上回答,而是坐下後,身子斜靠椅子,手背支撐側臉,冷漠看著夏豐燁。

而夏豐燁鼓足勇氣接著說道:“孫兒哪一點不比夏華昶強,而且當年各個世家大族全部支援我,身邊能人較之夏華昶更多出許多,便是朝中大臣,多半也全部支援我繼位,饒是父皇.父皇也有意讓我繼位,但您您卻選了夏華昶,父皇因此選了他,難道您忘了,他殺了老六,老七他們的事情嗎?而且而且我不是您最喜愛的孫兒?”

夏豐燁聲音越來越高昂,可到了最後一句,卻是有些虛了一般,語氣之中滿是質疑,卻又有一絲無助。

就如夏豐燁本人一樣,很複雜,像是在質問一個問題,可又像是在問另外的問題。

但太奶只是看著他,“清歌。”

夏鳳翔聽到,當即看向太奶:“孫兒在。”

太奶道:“下旨,禪讓皇位給你皇叔。”

“!”

夏豐燁當即錯愕。

饒是蘇長安,夏鳳翔,夏聽雨三人也一臉錯愕。

不過

夏鳳翔立馬作揖:“是。”

但看著夏鳳翔朝著那書桌走去的時候,夏豐燁看了眼她的背影后,又看向太奶所在:“您您什麼意思.”

而太奶看著夏豐燁:“這就是區別。”

夏豐燁露出疑惑。

太奶說:“你祖父,你父皇,或是老四,哪怕是你大哥,這種時候都會站起身說上一句,好。便是你大哥,也絕不會問這樣的蠢話,而是問兵權呢。但你,卻在驚訝”

太奶拿著茶盞送到唇邊,並未去喝,而是抬眼看著夏豐燁:“便是這丫頭,也沒問一個字,直接答了是。”

夏豐燁神色一頓,重重唿吸了幾下,“孫兒不明白皇祖母意思,而且,若是真的讓我坐”

說到這裡,夏豐燁看向已經抬筆開始寫的夏鳳翔所在,但話音也是戛然而止。

可馬上,夏豐燁露出果決:“孫兒要節制天下兵馬的兵權!”

但說完,夏豐燁卻是笑了,然後看著太奶:“可來得及嗎?現在一切都來不及了!如今,就算是我坐上去那位置,也只會是傀儡!皇祖母現在這樣,是想告訴我敗了就是徹底敗了,但是皇祖母,孫兒就是想知道當年為什麼選擇老四,不是我我當年什麼都沒做錯,反倒是老四做事果決狠辣,朝臣紛紛彈劾。”

太奶拿起一個驢打滾輕輕咬了口:“長安,你告訴他為什麼。”

蘇長安愣了下,隨後看向夏豐燁:“皇叔,如今問出這問題,就是為什麼皇祖父與太奶沒選您的原因。”

夏豐燁看向蘇長安。

蘇長安說:“我雖然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可.剛剛太奶讓你坐皇位,你就該答應。”

夏豐燁不由嗤笑:“上去做傀儡皇帝?!讓天下人恥笑?”

蘇長安面無表情:“坐上去後,哪怕是傀儡皇帝,也有一線機會翻盤,因為那位置上坐的是你,天下百姓不知道什麼叫權臣,他們只知道大夏天子是坐在龍椅上的人,這就是一線機會,可您放棄了。放棄了就是什麼都沒有了,一線機會都沒了。”

蘇長安這邊說著話,太奶吃了驢打滾後,看了眼夏聽雨桌上,發現沒有這點心,於是拿了盤子看向夏聽雨。

夏聽雨連忙上前雙手接過。

太奶開口:“小十三。”

夏豐燁原本正在看蘇長安,聽到皇祖母叫自己,扭頭看過去。

太奶開口:“黃巢都叫出來了,而這丫頭跟長安身邊,也就是一個洛長風跟哭月,雲霄並不在身邊,更有南邊世家大力支援,結果.就這樣,你還是敗了。”

夏豐燁看向太奶,當即回答:“孫兒當時想多了,所以沒有派出兵馬馳援。”

太奶接著說:“那天夜裡,我看著老四糾集兵馬在承天門之下,而你手下兵馬無需糾集都自願到了你府邸,人數遠勝老四,可你.卻猶豫了。”

夏豐燁更是捏緊拳頭。

太奶繼續道:“可還記得,你父皇問你跟老四的問題。”

夏豐燁點頭:“記得,我選了皇位,老四選了節制天下兵馬!”

太奶開口:“你父皇與我說,他知道你其實兩樣都想要,可卻不敢開口,所以選了皇位。”

夏豐燁:“我以為只能選一個。”

夏豐燁不是蠢人,反倒很聰明,話到這兒,他已經明白了皇祖母想說什麼,也知道了皇祖母回答了他的問題。

但.

夏豐燁看著太奶:“就算我做事過度謹慎,但他夏華昶一樣有自己的毛病,祖母!我不是不認現在的結果,我知道自己敗了,所以我願意接受夏華昶對我的一切處置,這次我也敗了,所以我來了京城,而不是死在蜀地,但同時,我就是想見見您,當面問您,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我!難道就是因為我這個性格?”

太奶眼神依舊,就這麼看著夏豐燁:“你父皇在臨終前打算殺了你跟老八。”

聞言,別說是夏豐燁,就算是夏鳳翔,也不由回頭看了過來。

太奶開口:“你父皇識人斷人的能耐,饒是你皇祖父都感嘆,他看著你跟老八說你們會禍亂之後的天子。而且本來就死了那麼多的孩子,他也已經不在乎了。”

“但老四跟老四媳婦兒進宮,給你父皇獻上了一幅畫,是老虎圖。”

夏豐燁表情一怔,下意識幽幽道:“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怒,唯有親子情,一步一回顧。”

太奶繼續道:“你父皇看到後笑了起來,看著老四,他知道了自己沒選錯人。而臨終前,他也將那幅畫送給你了。但你都做了什麼。”

夏豐燁看著太奶,下意識看向夏聽雨。

無愧!

自己對聽雨沒有任何愧疚,沒有

可腦中卻想起了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渾身是血的小姑娘。

典君明在當時帶著夏聽雨到了蜀地時,看著他說,‘王爺,郡主被人刺殺,這事兒您真的不管?!她還是個孩子啊。’

夏豐燁沒回答,只是在暗處看著那個少女抱著枕頭害怕的哭。

他的女兒,從小就要不害怕這些才行,否則今後會跟他一樣的失敗!

而他的女兒,從小也必須學會無情,學會殺人!

所以.

他暗中幫了夏聽雨毒了陳家滿門,更看著自己女兒殺了自己親外公全家復仇。

然後

夏豐燁突然想到了老二,老三他們。

為了讓自己女兒沒有那些優柔情愫,所以他專門設了局讓老三進來,結果是自己女兒沒殺了老三。

但打斷了老三的腿,至今躺在床上度日。

老五的‘聽雨太善,汝當勉勵之。’

老二的私下縱容。

老四很聰明,躲著自己遠遠地,尤其是簪子的事情後更不敢靠近自己。

我.做了什麼.

夏豐燁想到第一次看到那幅畫時的場景,父皇駕崩,宮裡宦官第一時間送來了那幅畫。

但自己只是看了眼後就扔到了一旁。

可是

看著夏聽雨,夏豐燁捏緊拳頭:“我沒錯!”

夏豐燁看向太奶:“我沒做錯!”

太奶站起身瞥了眼他後什麼也沒說,看向蘇長安:“差人告訴婉兒一聲,明天比武,不得用劍,除了劍之外其他兵器皆可用,招式的話,只用刺跟擋。”

蘇長安點頭。

太奶看著他接著說:“既然不用長槍了,你也拿根樹枝打架,也只能用刺跟擋。”

蘇長安疑惑看向太奶,“萬一抽籤到老天師,鬱桃花,燕姨他們也這樣?”

太奶嗯了一聲,朝著院外走去。

夏豐燁看到太奶要走,一直喊著皇祖母,可太奶完全不理會他,就這麼走出了院子。

而看著老人家就這樣走了。

夏豐燁癱坐在地上,面目呆滯,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像是得到了回答,但又沒得到。

親情。

自己輸在了親情上?

夏華昶有親情!?

夏鳳翔看著夏豐燁,並未去說什麼。

反倒是蘇長安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覺得老人家想殺了我換個孫女婿,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膩了!”

夏鳳翔白了眼蘇長安後,將手上剛剛在那兒寫的紙張給了蘇長安。

蘇長安低頭看去,疑惑了下。

‘你跟夏聽雨眉來眼去,今晚給我睡地上!’

‘你竟然還想給她擦嘴!?你私房錢我給你換個地方,自己去找!’

‘你還親手做了吃的給她,她吃的還那麼香,你給我等著!’

‘蘇長安!你竟然看夏聽雨那麼多眼,要死啊你!一週不許碰我!’

看著就這麼四行字,蘇長安抿抿嘴唇,看向笑嘻嘻朝著夏聽雨走去的媳婦兒。

然後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紙張上的內容。

沉默片刻後。

也不去管院子裡的夏豐燁,更不理會夏鳳翔,夏聽雨兩人,就朝著自己臥房走去。

這事兒先不管有沒有道理。

得先去把私房錢藏起來,不讓媳婦兒找到!

……

太奶走出院子時,無人察覺,正如來的時候無人察覺一樣。

只是

老人家就這麼走在甬道上。

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那個臨終前躺在自己懷裡的夏昭帝。

‘娘,那些死了的孩子,見到我會不會罵我。’

‘算了,罵就罵吧,誰讓他們出生在了皇室,又非要爭皇位呢。’

那個月下,那個在李雲仙眼中永遠只是個孩子,可現實卻滿頭白髮的行將枯木的老人有些虛弱的枕在自己孃親的腿上。

而李雲仙低眸看著自己孩子,輕輕拍著自己孩子,眼中平靜異常。

倒是昭帝輕笑,“娘,讓您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李雲仙輕聲道:“娘還是黑髮,倒是我兒已經白髮了。”

昭帝笑了起來,拼盡全力挪了挪身子,讓自己縮在孃親懷裡。

窗外月光異常明亮。

李雲仙抬眸看向外邊,口中輕喃兒歌。

面容不知何時回到了從前年輕模樣。

而眼神模煳了的昭帝看著自己年輕模樣,聽著幼年時聽的兒歌,緩緩閉上了眼。

而就是數年前

夏華昶病弱枯藁,同樣躺在自己祖母懷中。

看著祖母,眼角掛著淚,虛弱的根本說不出話。

李雲仙沒有不喜歡的孫兒,也沒有特別喜歡的孫兒,只是不偏愛任何一人。

但看著夏華昶,李雲仙抱著自己孫子,輕聲低喃那兒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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