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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開始心魔局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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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鳳翔才從阿闍麗懷中下來,看著那一幕,幾乎沒去多想什麼就朝著擂臺所在衝去。

眼中

只有那個渾身是血,被太奶單手舉起的丈夫,唿吸莫名加重,大腦也是一片空白,毫無平日裡的冷靜。

啪!

夏鳴岐從剛剛就注意到了自己妹妹來了,所以眼下一把攔住自己妹妹的同時,低聲道:“太奶有自己的道理在,而且妹夫沒事!”

夏鳳翔看了眼自己兄長,完全不去說話,就要推開夏鳴岐,朝著擂臺所在衝去。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不重要!

她要蘇長安沒事!

不過夏鳴岐怎麼可能讓她過去,剛剛擂臺周遭動靜,他看的清清楚楚,太奶毫不客氣的出手也看得清楚,眼下自己妹妹一個有身子的人過去哪裡行!

而太奶這邊,自然注意到了夏鳳翔也來了。

不過她看都沒去看,只是看著似乎陷入昏迷的蘇長安,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這功法,當真了不起!”

……

無法唿吸。

這是蘇長安當下的感覺,更能清楚感受到自己在水中。

只是微微張口,水頃刻間湧入,趕忙閉嘴後朝著亮光處游去。

但就像是根本沒有盡頭一樣。

這時候.

一條綢緞驀然間出現在身前,毫不猶豫,蘇長安一把抓住綢緞。

譁!

下一刻,整個人被綢緞拽出水面。

“都讓你逃了,為什麼還要跟那個人打呢?”

才出水面的蘇長安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當即抬眼看去。

只見就在水上,一株白粉色杏花樹之上,那個一個一襲白衣,黑色長髮只是挽了個髮髻後就很隨意任由其垂下的女子坐在彎曲樹幹上。

女子一手託著下巴,那雙明眸無奈看著他。

“不認識了?”那女子俏皮一笑。

蘇長安看著那女子,可話才到嘴邊。

“嘿~”

只見抹月瞧著蘇長安嘴角一扯,另一手輕輕抬起,就在樹軀之後,長刀月宮刀柄露出。

譁!

但也是下一瞬!

抹月身子前傾,一刀朝著蘇長安砍來。

蘇長安神色一怔,下意識抬手,而在他手上同樣有一把月宮。

鏗!

刀刃相撞!

蘇長安看著面前長髮飄灑,一臉俏笑的抹月,一臉詫異:“抹月。”

抹月有些不樂意:“現在才叫我名字啊。”

言語間,刀刃之上突增力道。

唰!

蘇長安直接落入水中。

而抹月輕輕下落,赤足站在水面之上。

蘇長安一躍而起後,同樣站在水面上,有些詫異看向抹月。

抹月坦言:“對你動手是因為不開心。”

蘇長安無奈,但看著抹月手上的月宮,又看向抹月後,左右看向這個攏共才來過幾次,但就像常客一般的地方,又看向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子,“我以為你.”

抹月大拇指與中指夾著月宮,“以為我消失啦?”

蘇長安點頭。

抹月嗤笑一聲:“怎麼可能消失,不過也是剛剛才出現的,畢竟,那邊那個女人很危險。”

蘇長安想到太奶,然後說道:“嗯,但是太奶.”

說到這裡,蘇長安突然想到了剛剛就在自己進入到這裡前,耳邊聽到的太奶的話語,然後問:“太奶,似乎能感覺到你的存在。”

抹月指間的月宮劃來劃去,水面之上漣漪不斷,而抹月低著頭看腳下漣漪:“所以才危險。”

說罷,抹月那雙黝黑眼眸中泛著水面漣漪波紋:“很危險!”

蘇長安開口:“雖然太奶確實很不講道理,但不會殺我。”

抹月歪頭看向蘇長安:“傻乎乎的,那個女人要殺的不是你,是我。”

蘇長安看著抹月。

抹月蹲下身,玩著手上月宮:“或者說是,那個被你殺了的你。”

蘇長安有些煳塗了。

抹月站起身朝著蘇長安走去:“這些呢,原本該是上次就跟你說清楚,但你上次立馬就開始渡心魔局,結束了就離開了,根本來不及,現在的話該從哪裡跟你詳細說清楚呢”

抹月陷入沉思,突然抬眸看著蘇長安:“你還記得,你進入我記憶裡的時候,看到過我的記憶吧。”

蘇長安點頭。

抹月接著說:“我師父,因為師門功法緣故,最後還是變成了只會殺人的怪物,然後也被我殺了。”

說的輕描淡寫。

但蘇長安看著抹月,腦中回想起當時在抹月最絕望的時候,是那個女人出現救了她,也是她給了她最快的一段日子。

抹月不開心的瞪了眼蘇長安:“少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對這件事不怎麼傷感,畢竟我那個門派練的功法就有問題,我師父與我師祖一樣,以為可以勝了心魔,結果都敗了,所以身為她徒弟,殺了她正常。”

說罷,抹月苦笑一聲,“我們師門,從以前就是這樣,弟子殺師父,正常。”

然後抹月接著說:“告訴你這個,就是告訴你,倚危停就是我從那部功法的基礎上個改進擇優後所創,連帶著還借鑑了一下從前漠北那邊那個薩滿教的功法,不過我那時候他們不叫薩滿教,叫巫宗來著。”

蘇長安不由問:“所以,練倚危停的人很容易發瘋。”

抹月沒直接回答,“比較起我師門的功法,好了太多,至少是有意識的做事情,畢竟我將其中考究的東西,弄入了心魔局之中,至於之後如何,全憑自己,是坐在自在臺,觀心魔,亦或是身臨心魔而涉其中,完全看自己能耐。”

聽到抹月說觀自在。

蘇長安不由想起之前太奶與他說的關於老天師對於心魔局的領悟。

突然!

抹月臉靠近蘇長安的臉。

面對面不足一指。

蘇長安向後退了一下,有媳婦兒的人了,這一點兒還是很自覺的。

抹月只覺得有趣,於是打趣:“勾引了那麼多女孩子,結果現在跟我面對面還弄這麼矜持,你家那個小夫人,又不在這兒。”

蘇長安汗顏,可看著抹月問:“你剛剛說太奶要殺的是你,是什麼意思?而且還說那個我說了的我.”

抹月驀然間出現在蘇長安身前,身後長裙絲絹落入水中,手指輕輕按在蘇長安唇前,笑道:“急什麼急,這不是在跟你解釋嘛。”

然後突然轉身:“還記得,你之前殺了的那個人吧,叫什麼我忘了,就是那個一直想見我的那個,不好看的女人。”

蘇長安腦中第一時間想到那個當年與太奶一戰後被漠北人救了的遊萬鯉。

抹月接著說:“她在心魔局之上,是觀自在,她的心魔局渡的十分輕鬆,我到現在還記得,她看自己心魔局時,那一臉可笑神色,當真做到了心靜如水的境界。而你,是涉臨之人,也就是跟其他正常人一樣,身渡心魔局的人。但心魔局哪兒不自渡的,所謂觀自在,不過一場自欺欺人罷了。也因此,她也止步了,哪怕是之後再如何修煉,也只能止步十五停,回不去十七停,更無法修煉到更高。”

說到這兒,抹月笑道:“解釋了這麼多,現在問你幾個問題。”

蘇長安其實還是一頭霧水,雖然聽懂抹月很多話,而且也隱約感覺這些事情是聯絡到一起的,但就是感覺還缺點兒什麼。

抹月問:“還記得你剛開始修煉倚危停時,突然止步不前吧。”

蘇長安點頭,自己一連數層之後就突然停滯不前,當時怎麼練都沒用。

抹月笑道:“因為心魔局,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蘇長安看著漫不經心這樣說出口的抹月。

抹月蹲在水面上,看著水中倒影:“我師門的人呵,我師尊教導我說,一世為人不易,跟著人性的慾望肆意妄為很舒服,正直做事,守住底線卻往往痛苦萬分,善良很多時候需要代價。這也是我們師門功法根本,也是容易變為沒理性只會殺人行屍走肉的根本緣由。”

“所以你可以理解為我師門的功法,從開始修煉起,就是一腳邁入了心魔局,問自己,問心中的自己。讀書人不是有句話說‘人之初性本善’嗎?但同時,讀書人還說‘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

說到這兒,抹月看向蘇長安說:“這裡提一句,考慮到你是我徒弟,所以要告訴你,說後面這句話的人,是咱們這一脈的師門老祖宗。所以以後見著了他的畫像,拜一拜。”

蘇長安知道這世界很多前世古聖人諸如孔子,孟子,荀子等那些皆在,所以不意外這些。

但,荀子是這一脈老祖?

抹月接著說:“具體如何,我沒法告訴你,因為我師尊說我們這一脈,自她而斷即可,因為人性難測。也因此,我不告訴你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也不知道,但我是個強種,我偏不,於是我也練了,差點兒也瘋了,但虧了我天賦異稟突然醒悟過來,廢了自己一身武學,後來呢,就是我被一個男的拋棄了,然後我就真的瘋了,創出了倚危停。”

說到這兒,抹月豎起兩根手指:“還記得你第一次心魔局,突然就開始的事情吧。”

蘇長安再次點頭。

抹月說:“那時候,我發現了你跟我一樣。”

說話時,抹月跟個鬼一樣,突然就在蘇長安身前,目光柔水,雙手捧著蘇長安臉頰,“都沒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都在努力的活著,但明明人心底的善念已經完全潰爛,可還是偽善的活著,僅僅因為對母親的承諾。”

但下一刻,抹月自嘲一笑:“可後來,我發現你跟我不一樣,你原來沒有在偽善的活著,你其實早就崩潰了,早就在接連看到自己母親還有兄長死了的時候,就徹底崩潰。但你沒有放棄這個世界,你哪怕是將心裡崩潰了的自己藏起來,也要心如花木向陽而生。”

“但倚危停,偏偏就是要讓你直面自己的另一面,於是在面對那個叫黃巢的小孩時,我發現那個你出來了,因為你要死了,而你們哪怕一個瘋了,一個努力活著,但都不想死。所以,明白了嗎?”

蘇長安眨眨眼,老實巴交搖頭:“沒有。”

抹月聞言,腮幫子一下子鼓起來,然後快速連環拳打在蘇長安身上:“我明明都用上了我一輩子讀過書的文字跟你解釋啦!”

蘇長安撇撇嘴,“我大概理解的是,你將從前的功法改造成了倚危停這樣,不讓人發瘋,但會讓你的本性自己鬥一場,誰贏了,誰佔據身體。”

抹月想了想,然後點頭:“差不多這個意思。”

蘇長安接著問:“瘋子,才能修煉的功法?”

抹月眨眨眼,抬手指著蘇長安:“我不說了嗎?我發了瘋後才創出的,不就是給瘋子們練的?何況,你從練倚危停的時候,心魔局自己就渡過去了的,就這一點,代表你比我還瘋來著,這裡的意思就是我剛剛說的,你從開始就是崩潰的。”

說罷,抹月皺起眉頭:“而且,你真的比我瘋。哪兒有人純真善良一面都被人性碾成渣渣了,還像你這麼善良的活著,都見識過人性最惡的一面了,還那麼容易相信別人,這就是為啥我一直說你明明很不適合倚危停,結果還能練到這一步的原因了,畢竟我可是走的無情道,創出的倚危停,結果讓你一個這麼有情的人給練起來了。”

說到這裡,抹月皺起眉頭:“還有娘子跟孩子了。”

只見抹月拳頭又握了起來,然後朝著蘇長安快速攻擊:“搞得我很沒面子啊!”

蘇長安無奈,但看著抹月:“那,你說從開始我就過了心魔局是.”

抹月說:“嗯,倚危停是當你開始修煉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心魔局了,之後的一言一行,全部是對你的考驗,我從前看修煉倚危停的人時,記得天師府好像學著我的倚危停,弄了個一樣的來著。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渡過了心魔局。”

蘇長安追問:“我還是不明白,”

但突然.

抹月停下動作,低眸看向水面:“要開始了。”

蘇長安錯愕了一下。

抹月看向蘇長安:“你到這兒了,那個拼了命想活下來的你,自然就要去殺了所有人啊。”

蘇長安:“!”

抹月看向蘇長安:“按道理,他應該早就跟你融合了才對。從黃巢那次就應該融合。”

抹月從地上撿起長刀月宮,“但你一直無法面對那個崩潰的你,所以,他一直單獨存在於你的影子中.”

抹月注視著蘇長安:“你,一直沒原諒自己。即便,你母親與兄長的死,與你無關。”

……

太奶當下已經鬆開蘇長安,就站在那兒,低眸看著蘇長安。

只是

太奶突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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