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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貓貓,不叫崔青女,也不是拓跋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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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河口之外,臨時搭建出一片類似軍帳行宮的建築,全部是利用可摺疊式竹竿材料搭建,五河口內兵馬在其中腳步匆匆,大營之外可自由進出之人皆佩戴特別文書。而就在關隘巍峨城牆之上,有三人遠眺北面,看著那浩浩蕩蕩神策軍鐵騎,老秀才牧序雙手背在身後,眯眼笑道:“荀曠那小子與我說,人因教化而善,所謂仁義禮智信皆為後天教化,研習得來,而非人天性如此。所以那小子對任何事情都十分不羈,但唯獨對教書育人這事情,格外嚴謹。但姚元載,趙軾二人卻是篤信人天性本善,因環境以及後天教化,耳濡目染之下才性情大變,開始為惡,為此二人與荀曠當時辯了許多次,後來元載與夫宇二人尋來了兩名漠北商人家的孩童,都是剛出生的孩子,說聖人之道,非一時一日即可爭辯的,當要從頭而論。而荀曠也是尋了一家洛安的住戶家裡,他們家也有初生孩童。”

“那商人來往漠北洛安更前往西域,算不得每年都會來,但每兩年都會過來洛安城,剛生下來時那兩名漠北孩童天真可愛,三人不語,只打算等幾年,到了第五年時,無論那商人還是洛安那百姓家中孩子都五歲了。”

說到這裡時,牧序停了下來。

一旁杜預與蒙秦二人看向牧序。

牧序笑著說:“這場辯論沒結果。”

蒙秦愣了下。

而杜預微微皺眉,可下一刻,似乎明白了什麼問道:“是那漠北商人有問題?”

牧序嗤笑一聲,看著蒙秦:“老東西,還是大柱國呢,正常人誰願意帶著懷了孕的妻子到處跑,還帶著襁褓嬰孩到處跑。哪怕是漠北人,這點兒道理他們也懂的。”

蒙秦恍然。

牧序笑了笑後問:“杜預,你怎麼看人性善惡一說。”

杜預聞言,沉默片刻後說道:“若是以前,學生認為姚先生與趙先生是對的,良知與道德與生俱來,但後來見得多了,看得多了,心中或偏向師弟,可後來聽聞娘娘知行合一說法後,再去細想,發覺人無本性善惡一說,‘明辨是非,誠意正心,致良知’從而去做事情,達到理行合一,善惡一說心中自知,他人那裡自由他人評判。”

蒙秦看了眼杜預,沉默不語。

而牧序笑了笑後說道:“我在之前與娘娘聊過一些此事,娘娘說大旱之年,人們記恨太陽,可若是寒冬,人們心念太陽。洪澇之年,人們痛恨雨水,莊稼沒水卻有落雨,人們感恩雨水。一人與人為善,偶然作惡,他就是惡人?一惡人兇殘無比卻做了一件善事,他就是善人?娘娘說人性本惡本善,無法討論出根本,因為本性一說,你不是他,根本看不出什麼,旁人能看的是那人怎麼做的。但前提是要教好,要我們這些教書的把教育抓好,用娘娘的話就是‘教育要從娃娃抓起’之後做好人也好,做惡人也罷,自有旁人評判。”

杜預疑惑問了句:“娘娘的意思是,人有性本善,也有本惡,但真正重要的是,無論前二者如何,教育最重要?”

牧序看那已經距離軍帳不足百米之處就在李曦之,李錦繡二人後的漠北人:“無需討論,不必討論,錯了罰,善了獎,避免惡便從小教育,我猜,這才是娘娘的觀點。如漠北人來了,我們打,更要打回去,為什麼,他們殺了我們太多人,這便是我們看他們的惡行要做的罰,而且還要教他們知道什麼才能變好。”

牧序沒抬起手指向北面:“娘娘與我說,我的志向,是不是可以將大夏改為天下。”

杜預與蒙秦順著牧序手看向遠方。

牧序志向‘願大夏各處皆有朗朗讀書聲’

杜預與蒙秦都知道這志向,但還未等二人說是。

牧序接著說:“大同。漠北人自有他們漠北人的賢者道理在,但若是我們的書院也在那王庭內,將他們納入我大夏人文化內,是否今後就不會打仗了。天下大同下,將漠北人變為我大夏人,可保留民族,但自稱大夏人,如那些洛安城內西域人一般。”

杜預與蒙秦表情一怔。

牧序說道:“我啊,想著努力多活一些年才行。”

而後,牧序笑著看向兩人:“你們也要努努力,拿下漠北,之後教化他們的事情,就交給我,我不行了,還有荀曠,還有晏殊呵呵,就是要辛苦你們,跟這些娃娃們了。為了以後漠北人為善,咱們就做做惡吧。”

杜預與蒙秦相視一眼,臉上自有駭然之色。

牧序這話其實說的夠清楚了。

天下大同

這還是娘娘說的話。

若是娘娘的意思,那麼陛下那兒呢?

而何為天下大同.

杜預朝著牧序一拜,已經知道該做什麼。

而蒙秦一手按住刀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該怎麼做。

不過此時,牧序低頭,卻是表情一怔:“你家呂小子這又是哪一齣.”

說話時,牧序拉著蒙秦看向朝著那軍帳所在走去的呂存孝,潘嶠,亓奇等人。

蒙秦聞言,低頭看去,唰的一下,臉色難看起來:“王八羔子!”

便是杜預,也是不由一笑。

但牧序細品後笑著開口:“不過瞧著倒是人模人樣的,就是太不像讀書人了。好端端的,怎打扮成這樣,你讓這樣的?”

牧序肯定是故意的,為的就是氣蒙秦。

蒙秦聽到,再看牧序臉上表情,看向呂存孝,還是打輕了!

呂存孝對於自己這身打扮還是很滿意的。

又斯文,又不失自己武將風範。

騎在馬上,呂存孝左右看去,雖說看大家看著自己都很怪異,但呂存孝也不在意這個,而是朝著身邊亓奇問:“小亓啊,我這一身,夠可以的吧。”

亓奇看著呂存孝衣衫打扮,一身鎧甲之上是讀書人穿的長袍,整個人完全腫了一大圈不說,甚至那長袍許多地方因為鎧甲稜角而被凸起。而且在束腰所在,呂將軍更是別了把摺扇。

不過還沒等亓奇說話,潘嶠開口:“將軍這一身,確實唬人!”

呂存孝嘿嘿一笑,隨後放眼看去,大軍已至,那些個被‘請’來的客人顯然也到了。

呂存孝搓了搓手,宇文保保多少年沒見那個癟犢子玩意兒了。

潘嶠看向呂存孝,或許是察覺到了呂存孝身上那殺氣,也或許是知道呂將軍看著那此刻就在軍帳另一側到來的拓跋人的心境,開口說道:“將軍,斯文,斯文。”

呂存孝聞言,立馬嘿嘿一笑,伸手撓了撓頭:“忘了忘了。”

才說吧,呂存孝就看到在軍帳門口,貓貓姑娘坐在那兒,當即不敢怠慢了,翻身下馬,也顧不得周圍燕雲騎的人看他這打扮眼神個個露出怪異,就朝著那兒跑去。

主要是呂存孝前兩天喝了兩口韓胖子的酒,那味兒真不賴,聽說就是出自這位醫女大人之手。

貓貓當下坐在軍帳門口,實際上如今的她可以進去等,但貓貓不願意,所以就拿了凳子坐在外邊。

身邊也沒其他人,蚩瑤也好亦或是王嘗草也罷,眼下在距離貓貓不遠處神策府的人做著安排。

坐在凳子上,貓貓雙腳碰不到地上,但也無所謂,兩隻腳一前一後擺動,仰起頭看著天空,想著要是這些漠北人裡有人體內有痋蟲就好了的事情,哪怕是蠱蟲也行。

這次貓貓在這兒,其實是她自己爭取來的。

當貓貓聽說這次來的拓跋人目的是她的時候,貓貓倒是毫無所謂,甚至不是很在乎,一如既往的忙碌。

但是當聽到赫連這個名字姓氏的時候,貓貓動搖了。

家國大事,貓貓並非不是沒有想過,但是思來想去,跟自己區區醫女有什麼大關係。

正如陛下與皇后與她說的一樣‘家國大事要是輪到你思考付出了,大夏也就這樣了’

但.

身為區區一介醫女,貓貓也有自己想要的東西,例如這個赫連部,她記得是有痋蟲的!

雖然經歷了兩次痋蟲的事情,但是得到的痋蟲全部是死的,畢竟十分危險,所以根本無法抓到活的。

因此貓貓一直沒有得到過真正的痋蟲。

所以,貓貓表示要來這兒,哪怕被蘇長安一語點破她的目的。

貓貓也是攥著拳頭反駁‘難道我就是那種唯利是圖只想著要痋蟲的人嗎?!我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蘇長安當時嘆了口氣,伸手按在貓貓頭頂‘你不是唯利是圖的人,但你就是要痋蟲。’

但最後,貓貓還是被同意到這兒了。

即便皇后娘娘看著貓貓狠狠的撂下句‘我可不管你安全啊!別指望我!’

但無論如何.

貓貓興奮的捏緊拳頭,更是期待今天很多天!

只是

貓貓看著天空,輕聲自言自語:“忘記問,要是這些人沒有痋蟲蠱蟲,我能不能下蠱蟲給他們的事情了.”

對於蠱蟲的事情,這些日子來在蚩瑤身邊,貓貓學了不少。

而且覺得還挺簡單的。

呂存孝此時已經來到貓貓身前,抱拳笑著打招唿:“貓貓姑娘。”

貓貓低頭,看著呂存孝眨眨眼,尤其是看到呂存孝這副打扮,貓貓朝著呂存孝豎起大拇指。

能打扮成這樣,了不起!

呂存孝怔了怔,可還沒說話呢,潘嶠與亓奇也到了。

而且就在軍帳一側,大軍停下的動靜也傳了過來。

潘嶠與亓奇與貓貓見了禮後,便表示進去吧,貓貓自然點頭。

而那邊王嘗草與蚩瑤二人這時候也已經過來。

今日談判,沒多餘那些客套話,來了就談,談的攏聊聊其他,談不攏就此結束。

國與國之間許多事,瞧著牽扯許多,但實際上明面上擺上來的東西,簡單直接。諾大軍帳,晃如宅子大堂,正中間一張桌子,軍帳邊緣也有凳子擺放著。

這次談判,今日在軍帳之內的人只有貓貓他們這些,除此之外,便是前去‘請’的李曦之等人,也不會進來裡邊。

反倒是漠北拓跋這邊,一十二人盡數走了進來。

貓貓坐在軍帳邊緣的凳子上,一臉期許看向走進來的眾人。

一旁蚩瑤更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呂存孝第一眼所見,便是宇文保保。

如宇文保保走進來時,臉上莫名隱隱作痛,因此第一眼就直勾勾注視著呂存孝無二。

潘嶠站起身笑著朝眾人作揖:“諸位,客氣寒暄話咱們就不多聊了,諸位自己坐吧,然後開始談吧。”

赫連阿吉看著潘嶠:“可是潘”

但才開口,潘嶠笑著擺擺手:“不重要,你們是誰我們不在乎,正如我們是誰,你們也無需在意,先談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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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呂存孝愣了下,目光從宇文保保身上挪到潘大人身上,不是說好的以禮待之嗎?都不自報家門?

赫連阿吉看著潘嶠,“就”

潘嶠再次開口:“這位將軍,還請直接說正事,莫要再去牽扯其他。”

潘嶠兩次這樣,赫連阿吉臉上已經露出不悅神色,便是旁邊那些漠北人自然也是這樣。

赫連阿吉身旁站著的中年人開口,而且能在赫連阿吉身邊站著,顯然也是赫連家的人,便是身份也不低,當下有些惱怒開口:“夏人官員,我們既然是來談判的,便與你客客氣氣說話,別不識好歹。”

潘嶠聽到,嗤笑一聲:“閣下意思是,我們請你來談判的?而且你說我們不識好歹?”

說著,站起身一甩袖子:“如此,諸位從哪兒來的,就回吧,我們大夏不談了。”

說話間,潘嶠站起身,看了眼潘嶠與亓奇後,還真就打算直接走人。

一旁呂存孝看著潘嶠,有些張目結舌,等會兒,啥情況,這怎剛開始就掀桌子了,而且這話說得讀書人也不是這樣說話的呀!老潘不讓我冷靜嗎?你自己個兒這啥意思。

亓奇倒是已經習慣潘嶠這做派,所以也沒什麼反應只是站起身就要跟著潘大人一起離開。

而王嘗草與蚩瑤雖說驚訝,但這事情與他們無關。

兩人目光在這漠北使團徘徊。

可以確定就只有那個眼睛一直在亓大人身上看的男子是止境,其他人倒是沒什麼威脅。

只是,漠北人那邊似乎有所察覺,所以有那麼一些人目光就在貓貓這邊。

不過貓貓不在乎這些,她的目光在那個最後那人身上。

因為味道很怪。

從剛剛時辰團的人進來時,所有人味道都正常完全沒有蠱蟲的味道。

但這個人進來後.

很怪!

不是蠱蟲也不是痋蟲味道,但很怪,正常人不該有這樣的味道。

“這位是潘嶠潘大人吧。”

宇文保保走上前開口。

潘嶠回頭,笑問:“宇文保保?”

宇文保保抱拳,然後說道:“既然是談判,也無需這樣,大家坐下好好談吧,剛剛怠慢,還請見諒。”

能在柔然獨領一軍之人,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當下宇文保保再次抱拳,算是賠罪。

潘嶠笑了下。

只是還沒開口呢,宇文保保看向貓貓那裡:“不過,這位便是我們拓跋人的王崔青女大人吧。”

說話間,宇文保保雙手交叉放在胸口處,朝著貓貓行了禮,緊接著說道:“但應該叫拓跋青女。”

這話一出,其他拓跋人紛紛看向貓貓,那些距離遠一些的更是走了幾步靠近了貓貓。

拓跋

哪怕所有拓跋人都知道他們那段歷史,但拓跋人的名號就註定了無法擺脫拓跋的烙印。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這次來,就是為了這個有拓跋血脈的人。

而那邊賀六渾,原本一直盯著亓奇,只覺得除了那個拿著長槍的九品女將軍外,還有這樣姿色的女官。

眼下扭頭看過來,貓貓不重要,因為長得一般,不喜歡。

蚩瑤在他眼中才是了不起的存在。

蚩瑤能感受到目光,但不當回事,只是依舊繼續警覺。

倒是貓貓看著宇文保保:“我叫貓貓,不叫崔青女,也不叫拓跋青女,你認錯人了。”

……

蘇長安乖巧站在躺在椅子上的夏鳳翔身邊。

夏鳳翔身子康健,而且莫先生每日診脈,所以因此用不上安胎藥那些外物,但也不能過於大意了。

所以明明自己捱了打,但蘇長安也不敢再讓夏鳳翔多動彈。

夏鳳翔看著蘇長安:“之前就想著不告訴你,就是因為知道你會這樣!”

蘇長安開口:“我不是很在乎別人怎麼看我。”

夏鳳翔朝著蘇長安招了下手。

蘇長安彎腰。

夏鳳翔立馬一手直接掐在蘇長安小腰上,然後罵道:“這是別人怎麼看你的事兒嗎!?是我跟你的事情!”

蘇長安唏噓的同時,一手護著自己媳婦兒避免她動作過大掉下去,另一邊看著媳婦兒:“生孩子本來就是你跟我的事情啊。”

夏鳳翔聽到,欲言又止下,又狠狠掐了一把,然後說道:“你坐好!”

蘇長安揉著腰,坐到一邊椅子上。

夏鳳翔才要開口,但想到自己剛剛是好像下手重了,而且蘇長安本身也沒多少肉在腰上,於是手直接伸進蘇長安腰間,然後就開口:“蘇長安,我跟你說你”

可說到這兒,夏鳳翔注意到蘇長安表情:“你什麼表情!”

蘇長安抿抿嘴唇:“媳婦兒,我知道咱倆挺長時間沒做那個羞羞的事情了,我也知道你需求大,但大白天的也不好,還是院子裡,你別這麼急,至少等晚上。”

夏鳳翔臉頰泛紅,毫不客氣直接開始掐了起來,惱羞下罵道:“胡說八道什麼呢你!能不能正經一些,我才要跟你說正事兒!”

蘇長安連忙點頭。

等夏鳳翔鬆手,這才鬆了口氣,但看著夏鳳翔:“這也是正事兒啊,而且你這突然摸過來,我哪兒知道你要幹啥,別瞪眼啊,等會兒,你要真生氣,我叫如玉過來,或者賒月,連危都行,反正你罵她們解氣後,咱一定要好好地,別動了.”

說到這裡,蘇長安目光瞟了眼北邊,也就是關隘之外的方向,隨後說道:“胎氣。”

說著,直接站起身:“我去叫她們,順便給你買點兒吃的,就你最喜歡那個老婆婆炸的酥烙。”

夏鳳翔愣了下,可才要開口時,蘇長安已經跑出了院子。

但夏鳳翔何等聰明,自然猜到了什麼,但看著門口,燕如玉,連危,申屠賒月三人走了進來。

看著燕如玉:“吃這麼胖幹嘛!不知道又胖了啊。”

燕如玉眨著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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