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大營最大的軍帳之內，光線遠不如赫連勃勃營帳之內明亮，但卻也因此無形的壓迫感因此而生。軍帳內，將領薈萃，每一人解釋低沉的臉，倒是與軍帳之內的昏暗相輔相成一般，讓諾大軍帳之內的氣氛可怕且生畏。

除卻赫連勃勃及其長子，三子這三人有著足夠坐在這兒職位的人之外，所有品級足夠的將領皆在。

中説行身邊，丁鶴抬眼看向在場眾人，但無一人說話，目光又回頭看向中説行。

所謂議事，結果卻斷斷續續說話，而且每次都是中説行開口了，才有人開口。

這就顯得很古怪。

但也情有可原。

今日與大夏那一戰，實在是讓他們所有人震驚。

百世奇香看了眼丁鶴後，看向中説行。

可才要開口，一直低著頭看沙盤的中説行開口：“柔然那裡，送了訊息吧。”

身上帶著傷，一條胳膊斷了的宇文保保，其實也就是宇文泰，那條胳膊吊在胸前，站起身後說道：“已經送去了，用的夜鷹，兩日內必定收到訊息。”

宇文泰其實不必前來的，畢竟他不單單是胳膊受傷，還有一些內傷，所以這次前往五河口才沒跟著一同去。

只是眼下宇文泰臉色難看，因為他聽了賀六渾，也就是高歡說的所有過程，起初不可思議，覺得高歡誇大了，直到看到赫連勃勃，看到自己部那些精銳鐵騎去十回一的慘狀，才滿是震撼的選擇相信。

這也就是為何哪怕是帶了傷，也會過來的原因了。

中説行依舊低著頭看面前沙盤，“給西域人，還有蜀王那裡都送過去，告訴他們大夏的武器。”

中説行身上甲冑已經脫下，一身淡藍色寬大長衣，但他毫不在意一樣，任由衣衫在地上，而他本人更坐在地上。

頭髮半白的周遷看著中説行：“西域人那裡好送訊息，但大夏蜀王那兒.”

中説行繼續說道：“德光王子之前不是透過金帛山跟蜀王第五子有聯絡嗎？直接走這條路。”

周遷沉默：“金帛山當下跟鏽氣門開戰，更有柳風骨，風靜棠，公孫楚女攪局，怕是”

中説行難得抬眼看著周遷：“跟金帛山說，要嘛照做，要嘛血狼衛過去。”

周遷立馬躬身捶胸。

一手打造出漠北黑羽騎的漠北黑羽兵團大帥，也是漠北太后述律平次子耶律德光開口：“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中説行看向耶律德光，回答的倒也痛快：“沒有。”

耶律德光問：“那還做？”

中説行說：“必須做，因為沒有意義，所以才必須做，做了後，萬一有意義呢。”

這話聽得軍帳內眾人紛紛蹙眉。

“南院大王，那武器如何解，才是眼下真正要解決的辦法吧。”拓跋人元宏，雖然並非拓跋十部之中的人，但卻屬於赫連部的家僕，但因為能征善戰獨領一軍，所以今日在這兒。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其實是代替赫連勃勃在這兒的。

中説行看向元宏反問：“元將軍想到了法子”

元宏皺眉：“正因為沒想到，所以才聚集在這兒，但南院大王卻是去做這些事情。”

中説行不再去看元宏，而是開口：“因為想不到，所以才要做這些，而且正如我說的，大夏城牆之上的那些東西，才是真正對我們威脅最大的，當時破敵的三萬大軍，頃刻間覆滅，就是因為上百那東西，破敵剛剛說的時候，元將軍也在。”

說到這兒，中説行才抬眼看向拓跋人們坐著的方向：“無所不用，才是眼下要做的！只要是針對大夏的事情，無所不用！正面與手持那些東西的大夏對抗，死路一條！只是想著喊幾句，吼幾嗓子就衝拿不下五河口！西域戰事已起，若蜀王此時出兵，就算朱晃！趙無恤！他們那邊有這樣武器又如何，反正對我們也沒有壞處，那為何不告訴他們一聲，至於意義，正如我所說，沒有！”

聽到這話，元宏還想反駁，但卻皺起眉頭，因為不知道怎麼反駁！今日他也在場，看得真切。

什麼仗能是人還沒過去呢，就已經死了一半，剩下的哪怕繼續衝沿途還會繼續死人，之後呢？

短兵相接時，就算人數依舊佔優，但士氣早沒了，還能打？

而且對方可不會站著不動等你衝過來。

若是能反駁，此刻其實不單單隻有元宏會站起來反駁，但無一人.

因為都是親眼看到白天那一幕的。

無解。

絕望！

完全在所有人心頭壓著。

若是今日那般打法

沒得打！

尤其讓他們更絕望的是，五河口城牆之上那些玩意兒，按照他們理解，威力較之今日看到的更大更恐怖！

這打什麼！

此時，有人開口：“我們率軍壓制，吸引大夏人注意力，請那些止境大宗師前輩們毀了那些東西呢？”

丁鶴開口：“白將軍，燕雲霄如何，你今日也看到了，更何況還有龍虎山老天師，大夏皇后，以及其他那些人。”

賀拔韜睜開眼慢慢說道：“赫連勃勃今日那般模樣，怕是就算燕雲霄他們尚未動手，我等衝去，也討不到好處。所以，無所不用，倒是可行，正面無法對抗，不如用其他一切能想到的法子都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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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用什麼法子！”有個暴躁老人站起身：“今日那樣大家也看到了，老子打了一輩子仗，就沒見過這樣的，而且這擺明了就是大夏故意的，為的就是突然出手打贏這一仗！”

說完，老將軍繼續罵道：“而且有個笨法子，老子帶著人添人命！今兒個我看到那些鐵疙瘩數量有限，而且那個黑長槍也是需要輪換著來，這裡邊都是空餘時間，直接衝！若是能搶到黑疙瘩，黑長槍拿了打他們！”

所有人看著這老人，一個個不吭聲，確實是笨辦法，而且是很笨很笨的辦法。

高歡站起身說道：“偷襲呢？”

所有人看向高歡。

高歡開口：“城牆之上威脅極大，那若是我們這些自願去的止境大宗師實力的人，拼了命毀了那些玩意兒呢。不要命的話，就無所謂燕雲霄他們如何，反正目的是毀了。”

中説行笑了下後抬眼看向這個脾氣很爆，但實力極強，也是這裡爬升最快的年輕將領：“然後呢？你毀了，大夏換上來新的，你們白死了？”

高歡皺眉，重新坐下。

眾人看了他一眼，但無人多說什麼。

因為真的沒辦法了！

怎麼打！

中説行看向眾人，站起身後說道：“其實大家還想著打，還想著南下，這就已經不錯了，我怕的是大家說撤兵，不打了！不過慶幸沒這種蠢貨，畢竟有這樣的武器，小皇帝可不會放過我們，殺了那麼多大夏人，那個小皇帝可是會徹底對漠北趕盡殺絕的，所以誰說這話，我可就要動用太后給我的先斬後奏能力，殺一殺了，但好在大家沒有人說。”

聽到這話，所有人看著中説行，陷入沉思。

並非不是沒人想過，但只是想一下而已，既然出征，麾下大軍更並非大敗，逃？懦夫行為！別說中説行了，現在有人有這個念頭流露出來，都有人敢直接拔刀殺人！

而中説行笑著說道：“其實還行，總歸沒有士氣低落到這種程度，咱們把該做的做好，法子慢慢想，弓箭手多多益善，弩車，投石車更是如此，大不了咱們就用這些朝著他們五河口打，我就不信，城牆上那東西能打到百丈開外的投石車？”

說話間，中説行手放在地圖之上，然後接著說道：“還有一事。”

眾人看向中説行。

中説行捏著自己下巴，低頭看著沙盤地圖：“這個大夏皇后，該不會是男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