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本我

4,59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聲音迴盪於天地間。

  龍身盤旋於天穹,璀璨光華閃動中,迅速變化,變化為最起始的類人形態,符文閃爍,在變化中,威壓持續,氣浪席捲向周圍,下方的漫天煙塵被徹底捲起,清空,只見,在煙塵之下,赫然是一個無比巨大的坑洞,內裡卻空空如也。

  鐵齒祭靈。

  在秦燼駕馭淵龍的第一次出手後,徹底湮滅了,屍骨都無存。

  在金身被力量破碎的一剎,結果就已經註定。

  威壓瀰漫間,淵龍自身散發出的威壓,配合上精神力量,形成了別樣的壓制,席捲四方,無人敢動。

  秦燼目光一掃。

  在圖羊部所處的方向,一道道面龐上,滿是震動與激動,所有人視線的聚焦地只有兩處,一處,是癱臥在地面上的圖羊祭靈,一處,便是立在天穹的淵龍。

  天地皆寂,在無數人的矚目中,淵龍下落,踏在地面上,震動的腳步聲傳出,踏步前行。

  他來到了圖羊祭靈的所在地。

  見狀,環繞在圖羊祭靈身側的族人連忙讓開。

  此時此刻,這隻體型龐大的獨角羊氣息萎靡至極,趴伏在地面上,氣息虛弱,身上滿是傷痕,在剛剛的那一戰中,它本就蒼老的身軀更新因此千瘡百孔。

  精神略作感知,秦燼便明確了它目前的狀態,稱為風中殘燭,完全不為過,甚至這殘燭之所以存在,是它得族人供奉獲取的願力,在不斷維繫著自身,修補著自身傷口。

  眸中掠過思索之色,在此刻,秦燼靈墟中靈力湧動,有兩處奇景,同時發揮作用。

  一處,是雷澤上方的劫字。

  另一處,正是黑白神樹。

  靈力湧動,在秦燼操控中,淵龍抬手輕點,在圖羊祭靈的上空,靈力演變,竟構成純白色的甘霖,降落下來,落在契山身上。

  這是兩門蘊藏生機的[法],造就的手段。

  柔和力量融入,輔助契山自己殘餘的願力,修補著一切,它的氣息暫時平穩下來,在某一刻,它的眼皮微顫,徐徐睜開了雙眼。

  雙眼內,眼神渾濁,黯淡無光,這是年邁的體現。

  在睜開雙眼的第一時間,它便準備起身,腿部支撐,勉力撐起半身,但緊接著一個踉蹌,就在即將再度傾倒在地面時,有靈力湧出,攔截在下方,讓它平穩落地。

  周圍,有圖羊族人的驚唿聲響起。

  契山這才徹底恢復清醒,它的渾濁目光望向四方,看到了遠處的戰鬥殘骸,看到了面前的龐大身影,聲音蒼老且虛弱:“閣下是?”

  “燼。”

  秦燼言簡意賅。

  在聽到這名字的剎那,契山的神情明顯波動起來,它的眼神極其複雜,看著和當初分身接觸時完全不同的模樣,心中千迴百轉,最終開口道:“多謝了。”

  “不必。”

  秦燼聲音平緩:“圖羊部既然準備併入我族,日後……他們都是我祀火部的族人,我自會出手。”

  “倒是你。”

  “契山。”

  秦燼念出名字:“你快要死了。”

  一語落下,族群中悲傷氣息瀰漫。

  “我知道。”

  契山的語氣反而十分平靜:“在當初拜訪他族時,我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否則,也不會如此匆忙便讓他們動身。”

  它的眸光調轉,望向周圍神情各異的圖羊族人。

  “燼。”

  “以後,他們便是祀火部的族人,圖羊部,自此不復存在了。”

  悲傷之意愈發濃郁。

  秦燼望著契山。

  從大荒人族的角度來講,契山這類祭靈,大概是最應得到尊敬的存在,待族人極好,在自己臨近大限後,更是為圖羊部尋求好出路,為其真正奉獻出一切。

  心中念頭調轉,秦燼的視線一掃,當先落在了丁陽身上。

  感知到秦燼投遞來目光,丁陽未曾猶豫,連忙行禮:“祭靈大人。”

  秦燼目光調轉,又望向另一人。

  盛方。

  他立在盛怡旁邊,感知到目光後,掩下面上悲傷,鄭重行禮道:“盛方,見過燼大人。”

  身為部族首領,他更加清楚,這是最關鍵的時期,若是因為自己表現,讓新的祭靈大人心中生出隔閡,那麼後果無法設想。

  尤其是……

  在新的祭靈大人如此強大的前提下。

  “我要帶它去一處地方。”

  秦燼語氣平緩:“丁陽,聯絡族中,收拾殘局。”

  “鐵齒祭靈已誅,後續,便由你們自己來處理。”

  丁陽未曾詢問,只是點頭道:“我明白了。”

  在秦燼的規劃中,祀火部的發展,他會逐漸徹底退居幕後,畢竟他是被供奉的祭靈,而非部族首領。

  在最強大的高階戰力被解決後,接下來處理殘局,對祀火部而言,也是一場考驗。

  新生的部族,同樣需要一些磨礪,豐富經歷,才能徹底鞏固成長起來。

  目光迴轉,秦燼望向盛方:“盛方。”

  “你們,配合丁陽一起,進行行動。”

  一聲令下。

  淵龍抬臂,以指為筆,在虛空中書寫,願力湧動中,在半空中書寫出了一個[力]字。

  力字下落,落在丁陽身側,融入周身。

  這是願力操控手段中的加持,可透過願力,對存在關聯的族人進行加持。

  丁陽也算是祀火部中很早便修習武道的人物,自身身具特殊天資,又修天蒼法後,戰力在祀火部內,是最前端的人物。

  配合上願力加持,足以確保一些意外不會發生。

  做完這一切,秦燼目光迴轉,落在契山身上,沉聲道:“不要反抗。”

  在圖羊族人的注視下,力量環繞在契山周圍,下一剎,光芒一閃,它已然消失。

  它被秦燼直接收入到了神鼎殘片內。

  許久前,秦燼便做過測試,殘片內可容納活物。

  做完這一切,秦燼不再多言,踏步登空。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

  下方。

  有聲音終於按捺不住,詢問出聲:“燼大人,您要帶契山大人去哪裡?”

  盛怡。

  曾經親自拜訪祀火部,和秦燼有過一面之緣,其它圖羊高層不敢開口詢問,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忍住,還是問了出來。

  秦燼回首,微微開口道:“帶它去一處,可能會為它暫時保住性命的地方。”

  一語落下,淵龍踏空,靈力湧動中,行字秘發動,秦燼的身影徹底消失,迅速遠去。

  在他遠去時,丁陽已經取出通訊器,與部族內進行聯絡。

  速速幾語後,他說明情況,放下通訊器,看到盛方等人遞來的目光,他未曾隱瞞:“這是祭靈大人賜下的傳訊之寶。”

  “以後大家都是同族,倒是不再需要隱瞞你們。”

  解釋一聲後,丁陽的眼神認真起來,望向前方。

  隨著秦燼遠去,威壓逐漸散去,被壓制的鐵齒族人,逐漸恢復過來。

  “鐵齒部,沸血部。”

  丁陽眉宇堅毅:“我們都要收整處理一番。”

    盛方點頭:“我明白。”

  在大荒內,部族征戰破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甚至很多部族,就是在一場場征戰中變得更加強大。

  就在兩人交談時。

  從天穹遠端,有一道流光急遁而來,劃過長空,最終在半空中駐足,望向了四方。

  那道身影,立在半空中,體態修長,看起來頗具神威,抵達後視線望向下方,目光一凝,輕語道:“這麼快便打完了?”

  “誰勝了?”

  蝕日部祭靈,踏雲!

  “祀火丁陽,見過踏雲大人。”

  丁陽的聲音從下方響起。

  蝕日部和祀火部,已是盟友關係,這一點,每個祀火族人都清楚。

  天地異變以來,一些部族的小摩擦中,兩族已經有過初步合作。

  “祀火部的人。”

  踏雲望向他,直言不諱,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聞言,丁陽不卑不亢道:“我族祭靈大人誅了鐵齒部的祭靈後,已經離開。”

  踏雲的眼睛微微一縮。

  它的視線望向了地面上力量爆發造就的深坑,眼神內波瀾泛起。

  它未曾開口,只是在心中升起疑惑:“燼,竟然如此強橫。”

  “它的血脈來源,究竟是什麼?”

  ……

  大荒天穹。

  秦燼的身影迅速前行著。

  在離開戰場後,淵龍被收起,減免消耗,不斷前行,奔波中,秦燼抵達了自己的目的地。

  西南邊境,青木觀。

  神光籠罩下,內裡的青山不見異樣。

  但在秦燼抵達時,前方籠罩青木觀的神光上,微微波動,竟構成了一道門戶,似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秦燼未曾遲疑,透過門戶進入其中後,直接出現在峰頂。

  一段時間沒來,峰頂又發生變化,一眼望去,一株碧綠匆匆的參天大樹矗立,在樹蔭下,佈置著石桌石椅,桌面刻繪棋盤,兩位[祖師]正在認真對弈。

  棋桌旁邊,呈小道士模樣的蘇長青,絲毫沒有觀棋不語的想法,而是在進行指點,時不時就道出一句。

  若是初登青木觀,秦燼不會因為這一幕生出任何感覺。

  但現在已經清楚青木觀的真相,知曉這三人為一體,再見到這一幕,難免有一絲怪異。

  就在秦燼踏步靠近時。

  前方,呈小道士模樣的蘇長青回首望了過來,面露溫和笑意:“你有事尋我。”

  “瞞不過前輩。”

  面前這種真正通天的強者,哪怕只是留痕,隱瞞也是最沒必要的事情,秦燼念頭微動,靈墟內,有一枚神鼎殘片掠出,他略作溝通,光華閃過,契山的身軀出現在峰頂。

  它已然再度昏迷過去。

  秦燼以天蒼法為它維繫,兩門法,都是頂尖真經,若修到高處,大機率真能救它一命,讓它繼續延續。

  真正頂級的人物,說不定能讓它突破大限。

  但秦燼現在,終究只處在洞天境。

  “前輩。”

  秦燼語氣平緩:“它是大荒一支部族的祭靈,曾相助於我,對人族同胞,也向來真心庇佑。”

  秦燼言述出關於契山的一切,不遠處,持斧祖師,白眉祖師仍在對弈。

  一番講述後。

  見到秦燼話音止住,蘇長青神色不變:“你把它帶到這裡,是認為我能保它一命?”

  “嗯。”

  秦燼點頭:“前輩,它曾相助於我,我願意為它做些事情。”

  “盡人事,聽天命。”

  “至於結果如何,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秦燼自認不是善人,但面對和自己關聯的一方,也不會介意去做些善事。

  蘇長青頷首。

  他望向秦燼,微微一笑:“你這性格,倒是很直接。”

  “讓它留在這裡吧。”

  “正好,我對這[大荒]流傳的祭靈體系有些好奇。”

  聞言,秦燼望向他:“前輩想要探究祭靈體系?”

  “沒錯。”

  蘇長青的視線落在契山身上,拂袖中,有清風吹拂,如同吹起一片樹葉一般,契山的身軀被裹挾而上,落向了後方那株參天大樹的枝芽上。

  枝杈聚攏,樹葉覆蓋,直接將它包裹在了其中。

  蘇長青輕語:“這祭靈體系內裡蘊藏的一些手段,與我這一脈的傳承,有相仿之處。”

  秦燼神情一肅。

  蘇長青卻像是不準備在這個話題上多言。

  就在這時。

  不遠處,伴隨著落子聲響,持斧祖師爽朗一笑,大聲道:“師兄,這一弈,是我勝了。”

  “再來再來。”

  白眉祖師順著長鬚,急切快語道。

  兩者開始了新一弈。

  這一幕,成功吸引了秦燼的注意力,忍不住望過去看了一眼。

  身前。

  蘇長青的聲音響起:“對這一幕感覺很詫異?”

  秦燼點頭。

  “以後,你會慢慢懂得。”

  蘇長青平和一笑:“修成歲星青律天書,若沒有中途夭折,真正修行至高境,將具備堪稱浩瀚的壽命。”

  “屆時,悠悠歲月,總要尋一些趣事。”

  他望向秦燼,不介意再多言幾句,像是長輩在與小輩道出年輕時的趣事,平和道:“我在青木觀修行時,這兩位祖師,給我留下的印象最深。”

  “後來,我修行有成,印證自身,也是在緬懷紀念,我曾真正演化為這般模樣,行走於世間。”

  他指向白眉祖師:“他曾於世間立下大教,廣授門徒,那時,天蒼還未曾崛起。”

  他又指向持斧祖師:“他曾於鄉野尋覓遺珠,後輩門徒中,亦不乏聲名鶴起之輩。”

  “修行路,亦是長生路,一段段經歷,方才真正塑造成本我。”

  言語中,似是指點,似是感嘆。

  秦燼記在心中。

  身前,蘇長青望向他:“我觀你身上有圓滿之意。”

  “可是要準備突破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