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禮讓了一下，然後是讓韋恩先說，

  韋恩想到的，是自己瞭解過的原住民知識，“被接納進這個卡斯塔洛社群的原住民部落，在福吉尼亞州屬於某一個語系圈子裡的一支。按理來說，他們在進行信仰儀式活動的時候，是會燃燒菸草的，現場應該煙霧繚繞才對。”

  舊大陸移民們給新大陸帶來的震撼很多，但新大陸也不是沒有任何回饋，比如說菸草，最初就是所謂的“新大陸驚喜”之一。

  琳娜觀察的點稍微有點不一樣：

  “在真理教派裡，我見識過很可能是同一來源的信仰。和聖靈信仰定期的‘禮拜’類似，他們部落裡的巫醫或者祭司也有特定的儀式步驟，偏好的方式是使用草藥或者菸草，透過‘夢境’對信徒進行引導。

  “我今晚看到他們的圖騰了，上邊依舊帶著靈性力量，說明他們的祭司傳承並沒有斷掉。所以現場應該是有非凡能力使用痕跡的，不會這麼‘普通’。”

  伊妮莎本來想說的話，似乎都被兩人先說出來了，於是她眨了眨眼睛，也只是稍微又提醒了一下：

  “按照市政廳對這裡的歷次人口統計數量，以及‘變色龍’在墓園那邊觀察到的情況，這個社群的人口哪怕算上被隱匿的部分，多年來也只有小幅增長，如果結合每次的‘新登記人口數量’來看，意味著實際上應該是長期負增長——社群裡的居民很可能也察覺到了異常，所以他們對於陌生的外來白人，很可能不會太友善。”

  利亞姆聞言，在旁邊立馬就舉起了一根標槍，“這個我可以作證！他們就是用這種東西招待陌生人的。”

  你這種半夜偷摸進去的不算！

  韋恩白了他一眼，然後又好奇地湊了過去，“這標槍好玩嗎？射得準不準？”

  伊妮莎對這玩意似乎更熟悉，“這應該叫做‘梭鏢’，和標槍看起來相似，卻是需要配合投擲器使用的。投擲器通常是一根特製的短棍，用來與梭鏢的尾部相連，可以提供更大的推力，並且方便脫手。最遠投擲距離通常在110碼左右，熟手能精準造成有效殺傷的距離大約為30碼。”

  槍械剛被髮明出來的時候，資料估計還沒這玩意好看，畢竟現在的左輪手槍，有效射程也就50碼，不過熟練投手需要的培養時間往往漫長，新手肯定還是用槍更好使，

  難怪當年溫莎殖民者剛來新大陸的時候，能跟本地的原住民部落打得“有來有回”的……

  據說早期有個溫莎殖民總督為了爭取和平，還親自去和原住民部落聯姻，娶了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部落小公主，兩人認識的時候，女方還不滿十四歲，

  反正韋恩在課堂上聽到這個故事的時候，心裡也是“嘖嘖嘖嘖”的。

  不過社群的基本情況已經被大緻摸了一遍，以目前知道的情況來看，武力對抗似乎不是個好辦法，還是等天亮了過去交涉看看。

  ……

  正式打出了里士滿“城市警察委員會”特別調查員的名義，這個身份在卡斯塔洛社群還算有點牌面，至少駐守在社群裡的警察們是願意提供一定配合的，

  可惜他們和城市裡的“警察”又不是同一種了，更有點像是被州政府派到這裡的“外交官”，地位雖然不低，但很多事情都不能直接動手，得跟原住民裡的頭人們“商量著來”。

    首先聞訊而來的，應該說都是社群裡的“牌面人物”，比如說社群教堂的牧師，社群學校的代理校長，社群醫院的理事長，還有兩家工廠的現場管理者、那些作坊産品最大的採購商代表、向社群提供指定工業産品的供應商代表之類，

  這些人不出意料地都是白皮膚面孔，非工作時間通常也不會出現在社群裡，在明白韋恩這個特別調查員只負責刺殺案、並不負責向任何人提供關於社群內部工作情況的報告以後，大家也算是相談甚歡。

  至於說抓捕兇手的事情嘛……

  哎，大家平時都忙，也就偶爾能坐下來喝杯熱茶、順便閒聊個幾分鐘而已，對社群裡其它方面的情況其實也不是很瞭解。

  於是正事跟他們講了等於白講，韋恩就真的只能問一些他們在社群裡的工作瑣事和日常見聞，

  這幫人對原住民們的印象還挺割裂，就比如同樣是談到社群原住民們在工廠裡的工作情況，兩家工廠的現場管理的評價就不太相同。

  一個說原住民們其實還挺好管理，有些工作只要把要求說明清楚以後，原住民們就會自己想辦法解決過程中遇到的問題，雖然也會發生結果並不令人滿意的情況，但卻不像奴隸們幾乎必須得一步步地讓人反覆監督，還需要一直安排人盯著才能好好工作，

  另一個則說原住民們實際上很難管理，一遇到他們牴觸的事情，往往就會消極懈怠，私底下還會有人串聯、暗中違抗，真不如家裡的奴隸們聽話，至少奴隸們被打罵以後無處可去、沒人會管，原住民們要是鬧起來，那可不好說。

  反正一杯熱茶直到喝完，韋恩也沒旁敲側擊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等這些貴人事忙的沒用東西離開，接著才輪到那幾個已經等候在房間外的原住民代表，

  社群的“警長”示意他們一定要配合韋恩的工作，不過“警長”本人卻絲毫沒有要從椅子上抬起屁股的意思，韋恩知道這傢伙估計也派不上什麼用場了，便讓那幾位社群“里正”帶著到處逛逛，也不給他偷聽的機會。

  一路邊走邊聊，韋恩幾人也暗自把社群裡的環境和地圖上的樣子對應起來，

  社群裡白天看起來就熱鬧了不少，工廠有黑煙，作坊有聲音，路上有行人，一些住宅外還能看到人嫌狗棄的熊孩子在玩耍，不過很多原住民在遠遠瞅見韋恩一行人以後，就都很快走遠或者進屋了，但是有一些又好像在暗中繼續觀察。

  原來哪怕是在這個社群裡，大部分原住民和移民們也依舊是語言不通的，通常要等“社群二代”以後的情況才會好轉，這幾位社群“里正”中，有些就是因為和移民們的接觸更早一些，或者家庭長輩裡有類似的“英語老師”，才作為兩邊溝通的橋樑，被移民們指定成了代表，

  不過也有一兩位年紀較大的社群“里正”，屬於“或許隱約能聽懂、但是依舊不會說”的型別，他們就真的是原本在部落中就比較有威望的“頭人”了，表情和氣質都跟其他人不太一樣，連看琳娜的時候都眼神警惕，而不是像那些沒用的傢伙那樣單純看美女。

  琳娜也盯上了其中的一位，打暗號提醒這傢伙是非凡者，利亞姆則辨認出了另外一個能無障礙溝通的，偷偷給韋恩擠眉弄眼，示意自己昨晚肯定見過這人，

  韋恩這會兒膽肥，一邊觀察著情況，一邊跟幾位社群“里正”說明情況：

  “所以我們現在需要逮捕的，是涉及謀殺無辜公民的兇手。這個案子和社群裡的其他居民無關，也不會被法律容忍，希望各位能夠積極提供線索和幫助，既避免因為調查擴大而導緻無關人員被牽連，也別讓兇手被包庇。”

  幾位社群“里正”稍微嘰裡咕嚕了幾句，然後才有人扭頭跟韋恩翻譯，“我們可以帶你去他家看看，並且會讓族人們互相確認情況。不過互相詢問恐怕需要時間，而且我們這些人最近都沒見過他回來。”

  這會兒伊妮莎、桑德斯各自在社群外的觀察點盯著，“變色龍”也已經去唿叫盯梢的增援了，這社群從昨晚到現在都只見進不見出，那傢伙應該還在，

  韋恩恭敬不如從命，哪怕暫時找不著人，先打發時間排除錯誤答案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