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那玄黃老人不過一剎，黎淵已斬滅了心中念頭，對於這株老樹，他心中忌憚頗深。

  “只怕這所謂的玄黃九子，都是外界修士……”

  經由劍蓮身，黎淵凝神感知法網。

  “嗡~”

  隔著劍蓮身，黎淵看到了一片耀目星河，內中諸色交織，神念並文字齊飛，卻正是來自於其他法網修士。

  他只掃了一眼，就看到各種或驚歎，或豔羨嫉恨的意志流言，不知幾千幾萬條。

  前後不過一日光景，玄黃垂青者早已轟傳玄黃三千世界。

  “幹、丁雲、封雲……都是化名。”

  黎淵凝視了片刻，收斂心思，卻是看向了掌兵空間。

  自來玄黃世界之後，他就沒有停止過聆音，且不惜耗費七階以上的香火，雖還未看到有關於玄黃三聖、五帝，以及那株玄黃世界樹的情報。

  但五帝之下，即便是十二金仙這等巨擘的情報，也偶爾會有那麼一兩條。

  十二金仙之下的，自然更多。

  “……玄微界中某處，秦幹於短暫思慮之後，自覺有大羅圖錄護持，縱然灌頂有所隱患亦不懼之，故而選擇灌頂，半日間重歸五境，法足神足，已有引動成道劫之修持……”

  “……太古之年，玄黃入侵現世時摘取了大片星域，裹挾萬億級生靈入玄黃，其中部分居於禹界……禹界某處破廟之中諸色交織，丁雲劫於短暫猶豫之後，選擇了法力灌頂，欲以雄渾法力，鑄就其法界……”

  “……玄劍界，乃玄黃世界樹自混沌海吞吐一口斷劍而成，其中生靈皆懷劍意降生，是日，此界有玄黃色現，億劍轟鳴聲中，許循一欲鑄法界‘大須彌山’……”

  ……

  灰色石臺上，各類聆音交織成片。

  黎淵靜靜聆聽總結，自其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影子。

  “丁雲劫，許循一，北斗界域的陸嶽、韓奇微，大玄界域天理教的幽道子……”

  “還有那位小師弟……”

  “玄黃九子，算上我，目前所知就有七人來自於外界，剩下那兩個也未必就是玄黃界本土修士……”

  黎淵心中微沉，思忖著那玄黃老人的用意。

  真個無人可用，還是欲借道宗之力？

  他心中思量良久卻無甚收穫，只是戒備更深，加大了聆音的數量。

  “打不了中止演武。”

  半晌後，黎淵方才壓下雜念，他將有關於秦乾等人的聆音重新整理了一遍。

  “全部都選擇了灌頂！”

  黎淵清點聆音。

  丁雲劫、秦乾等七人，或是早，或是晚，但皆在一日之內就選擇了灌頂，只是選擇有所不同。

  如韓奇微、幽道子兩人選擇了法術灌頂，而丁雲劫、許循一等人則選擇了法力灌頂，可見對於法網並非毫無顧忌。

  只有秦幹生冷不忌，各種灌頂一起來。

  當然，他很清楚這幾位之所以這麼大膽，是因為身處‘維天演武’，縱有什麼禍患，大羅圖錄都可一併消弭。

  事實上，黎淵自己對於大羅圖錄也極為信任，否則也不會如此大膽的謀求玄黃垂青。

  “灌頂修行著實很快，一天不到，全都凝聚了法界……”

  黎淵感嘆幾句，旋即定神，繼續聆音，並關注法網之中的情報、動向。

  一晃，已是一年過去。

  一年裡，影魔身仍在小心翼翼的探索罪界，劍蓮身則在一眾三聖教修士的保護下，下山遊離靈妙界，丈量山河，感悟天地，並不急不緩的消化著玄黃老人的饋贈。

  至於黎淵本體，則在黑山城中行醫。

  這日傍晚，黎淵照舊關閉了店門，轉而回到院內，也不進屋，就這麼躺在搖椅上，眯著眼遠眺夕陽。

  “歷代玄黃垂青者，少則盞茶功夫，多也不過三五日就必然會得到玄黃巨擘們的接見，至不濟，也有旨意，賞賜降臨……”

  “這都已經一年了，看來玄黃大世界比我想象的更為空虛啊。”

  黎淵有些心驚。

    事實上，這一年裡，法網五六階的修士都在關注玄黃垂青，久久沒有得到上三階的法旨，他們更為驚惶。

  一年裡，黎淵時刻關注著法網之中的情報，對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身為九大頂級維天之一，即便是在最慘烈的開闢戰爭，乃至於太古紀元，玄黃大世界也從未如此空虛過。

  正常來說，這種時候，其餘八大維天絕不可能這麼無動於衷。

  “法網動人心啊。”

  片刻後，黎淵壓下心中雜念，起身回屋。

  而幾乎是同時，黑山城三千里之外，一眾修士紛紛落地，拱衛著荒山之上盤膝靜坐的‘李洞玄’。

  “仙光繚繞，霞光升騰，這是凝聚法界的徵兆？”

  “如此天賦，無怪乎玄黃垂青！”

  “法界將成啊！”

  荒山之下，一眾三聖教的修士議論紛紛。

  羊正寺扛著一口大刀在山下護法，他乃接引李洞玄入教的接引人，自後者得玄黃垂青後，他又得到了巨量的賞賜，修為境界有了長足的長進。

  且已是法網四階中人。

  “這是老羊的造化！”

  羊正寺警惕的掃視四周，不允許任何人威脅此間。

  其餘三聖教修士則於四周警惕，而令他們震驚的是，那荒山之上交織的仙光遠比他們想象的動靜更大。

  前後不過片刻光景，其光之耀目已然充塞天地，輻射何止三千里？

  “唿！”

  “吸！”

  荒山之上，李洞玄盤膝靜坐，唿吸吐納著。

  法網六階修士的權柄太驚人了，他甚至有種整個世界的靈炁都在向他湧動之感，真真是如有天助。

  “玄黃垂青加上法網六階權柄的煉法速度，已然超過我了！”

  隔著三千里山河，黎淵凝神感知著。

  哪怕不是第一次見到劍蓮身的煉法速度，仍是有些心驚。

  他的煉法速度已然冠絕洞玄當代弟子，自忖比之那於大鬍子也要快一籌，可也沒有這等‘天地皆同力’的迅勐。

  “嗡~”

  黎淵剛感嘆了幾聲，那耀目的神光已自三千里外滾滾而來，覆蓋了整座黑山城，並兀自向著更遙遠處輻射而去。

  這自然是劍蓮身煉就法界的動靜。

  “玄黃垂青者，突破動靜大點也可以接受。”

  黎淵微微一笑，旋即盤膝而坐。

  劍蓮身下山遊離一年自然是他的意思，為的就是掩蓋他突破的動靜。

  不同於秦乾等人，他對於法網認知更深，也更為忌憚。

  “嗡~”

  突破一念起，神境自轟鳴。

  玄藤樹下，黎淵盤膝而坐，目光掃過九株玄藤樹，並最終落在五極神山之上。

  神山聳立於天地五極，猶如五口神鋒洞穿雲海天穹，直抵向那黑暗無垠的歸墟深處，而山巔之上，五座神城也初具輪廓。

  “法界，神之基。”

  無數經文在黎淵心中流淌而過。

  “我之法界，當相容幷蓄，自五極始，至無極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