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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在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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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舵主,大喜,機會來了!”

  青狼寨聚義廳內,副舵主李千浪滿面紅光,步履生風地闖入,聲音中透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一接到密報,他便迫不及待地趕來向舵主餘千童邀功。

  餘千童聞言不緊不慢地推開身旁侍奉的兩名美豔婦人,轉頭看向李千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哦?陳盛那條大魚,終於被釣出來了?”

  “千真萬確。”

  李千浪重重點頭,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連忙詳細解釋:“這幾日,屬下嚴格按照計劃,命手下弟兄專挑楊家的商船下手,接連劫掠,逼得楊家坐立不安,多次派人前來交涉。

  但根本不給他們談判的機會,直接轟走了事。”

  李千浪越說越得意,繪聲繪色的繼續描述道:

  “如今常山縣城內早已流言四起,各方勢力都在觀望,想看看那位陳大統領是否會為了楊家強出頭。果然不出所料,楊家到底還是沉不住氣了。

  據可靠訊息,明日楊家家主楊議會親自前來‘談判’,而那陳盛就藏在他的隨行隊伍之中,哼,想必是打著擒賊先擒王的主意,想給我們來個出其不意.”

  李千浪為了對付陳盛,這幾日可謂殫精竭慮。

  因為他心知肚明,只有除掉陳盛這個心腹大患,眼前這位餘上使才會功成身退,離開常山。

  而只有餘上使離開,他李千浪才能真正坐上這常山分舵舵主的寶座。

  “只可惜啊。”

  李千浪忽然陰惻一笑:“那陳盛恐怕做夢也想不到,這一切盡在咱們的算計之中,等見了面,他若識相,乖乖合作,或許還能留條活路。

  若是不識抬舉嘿嘿,那就只能勞煩舵主您親自出手,送他上路了。”

  李千浪雖未親眼見過陳盛出手,但‘常山煞神’的名號絕非虛傳。

  他自忖沒把握對付這等狠角色,自然不會去冒生命危險,唯有請動先天境的舵主以雷霆萬鈞之勢碾壓,才是最穩妥、最省力的辦法。

  “做得不錯。”

  餘千童聽完彙報,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從奉盟中之命來到這青狼寨,組建常山分舵以來,他便將一應瑣碎事務全都丟給了李千浪處理,自己則終日沉溺於酒色享樂之中。

  畢竟對付一個區區縣域的築基武師,實在不值得他耗費太多心神。

  幸好,這個李千浪辦事還算得力。

  “待本使功成返回總舵,必定全力舉薦你擔任這常山分舵舵主之位。”餘千童哈哈一笑,許下承諾。

  李千浪聞言大喜過望,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激動:

  “多謝舵主栽培,舵主知遇之恩,屬下沒齒難忘,日後無論舵主有何差遣,屬下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哦?是嗎?”

  餘千童雙眼微眯,聽出了李千浪話中的深意,這是打算徹底投靠他,即便他日後離開常山,李千浪也會唯他馬首是瞻。

  這對他而言,自然是好事一樁。

  畢竟即便是先天強者,修煉也離不開龐大的資源支援,若能掌控常山分舵這條財路,無疑能多一份豐厚的進項。

  “是,屬下絕無半句虛言。”李千浪當即斬釘截鐵的保證。

  “很好。”

  餘千童臉上笑容更盛:“那你便用心做事,日後在這常山地界,自有本使為你撐腰。”

  “多謝舵主。”

  李千浪再次深深一揖,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

  “舵主,前幾日您吩咐的事,屬下已經辦妥了,特意為您尋來了一位.嗯,身材異常魁梧健碩,體味.也頗為獨特的婦人,不知您何時有雅興.‘指點’一番?”

  餘千童一聽,頓時眼中放光,興緻勃勃地道:

  “既已尋來,還不快快帶來。”

  與那些嬌柔美豔的女子相比,他更偏愛征服這種充滿野性力量的健碩婦人,別有一番難以言喻的‘風味’。

  “屬下這就將她送到舵主房內。”

  李千浪會意,立刻躬身退下安排。

  ……

  翌日,青臨江上

  波光粼粼的江面,一艘懸掛著楊家旗幟的商船正破浪而行。

  船艙之內,陳盛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正在進行著日常修煉。

  為了將這場‘戲’演得足夠逼真,避免引起青狼寨的懷疑,陳盛此番頗費了一番心思。

  他不僅放任常山縣內各方勢力猜測紛紜,更是在楊家內部也製造了足夠的‘輿論’。

  至於他藏身於楊家商船的訊息,更是授意楊議‘不經意’地洩露出去,好讓對手能‘如期’做好準備,也省得他再多費周折。

  而他已突破先天之境的訊息,至今仍被嚴格封鎖。

  整個常山縣,知曉此事的不過寥寥數人,連楊議都被矇在鼓裡。

  也正因如此,在商議此次行動時,楊議才會憂心忡忡,屢次苦勸陳盛放棄這個冒險的計劃,可惜陳盛心意已決。

  “大人,楊族長求見。”

  艙外,傳來嚴鳴沉穩的通報聲。

  “讓他進來。”陳盛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

  艙門被推開,楊議快步走入,臉上帶著化不開的憂色:

  “陳統領,再有一刻鐘船就到青狼寨水域了,老夫這心裡.實在是七上八下,青狼寨此番舉動太過反常,其中必然有詐。

  依老夫愚見,我們還是謹慎為上,從長計議方才妥當啊。”

  關於青狼寨可能設下圈套的擔憂,楊議這幾日已經反覆陳述多次,奈何陳盛始終不為所動。

  他知道陳盛年輕氣盛,修為高強,但也不能因此而輕視敵人啊。

  更何況,陳盛如今已不僅僅是他自己,更關乎著楊家能否趁勢崛起。

  若沒有陳盛這尊煞神坐鎮,僅憑楊家根本無力壓服常山縣內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獨吞高、黃兩家倒下後留下的巨大利益。

  “楊族長多慮了。”

  陳盛目光平靜地掃過他:

  “青狼寨不過一群烏合之眾,本官正欲藉此機會將其連根拔起,永絕後患,況且,船行至此已是箭在弦上,此時再談撤退,豈不貽笑大方?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可是.”

  楊議還想再勸說些什麼,但看到陳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拱手道:

  “是,老夫明白了。”

  楊議只能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常山縣周邊水匪的實力,他大緻有數。

  化髓境的武師,最多不會超過三人,而此番,楊家兩位化髓境長老齊出,加上深不可測的陳盛、厲槐生,以及從楊家和武備營中精心挑選的數十名精銳,只要不出現大的意外,勝算應當不小。

  可不知為何,他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始終揮之不去。

    商船又前行數里。

  遠遠地,只見一艘樣式相仿、同樣懸掛著楊家旗幟的船隻迎面駛來。

  楊家眾人見狀,無不義憤填膺——因為那正是他們日前被劫走的商船,而船上之人,必是青狼寨的水匪無疑。

  “全體戒備。”

  一位楊家長老鬚髮皆張,厲聲喝道。

  霎時間,船上的楊家子弟與武備營士卒紛紛刀出鞘、弓上弦,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對面船上的朋友,且慢動手。”

  就在這時,對面船上傳來一聲高唿。

  只見船頭之上,一名身著褐色勁裝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楊家商船,楊議瞳孔微縮,立刻認出此人正是青狼寨寨主——李千浪。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陳盛,卻見陳盛依舊安然坐在太師椅上,姿態慵懶,臉上看不出半分緊張之色,彷彿來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陳統領,我們.”

  “不急。”

  陳盛擺了擺手,語氣淡然:“且聽聽他想說些什麼。”

  接著給一旁的嚴鳴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會意,抬手關上船艙大門。

  楊議見狀只得按下心中不安,點頭稱是。

  兩艘船緩緩靠近,在相距不足十丈處停下。

  李千浪站在船頭,朝著楊議拱了拱手,朗聲道:

  “楊兄,別來無恙啊?”

  “李當家。”

  楊議面色陰沉,冷聲回應:“我楊氏一族與你們青狼寨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不知為何近日屢屢劫我商船?今日老夫親至,李當家是否該給個交代?”

  “哈哈哈。”

  李千浪發出一陣大笑,氣定神閒:“楊兄何必動怒?可否容李某上船一敘?屆時,定然給楊兄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敢上船自然有恃無恐。

  上使餘千童此刻就在身後的船艙內坐鎮,有這位先天強者作為底氣,就算對面是龍潭虎穴,他也敢闖上一闖。

  不過,在徹底撕破臉之前,他還是想先見見陳盛,嘗試進行最後的交談。

  若能兵不血刃地解決問題,自然最好。

  若對方冥頑不靈,再動手清除也不遲。

  “既然李當家有意商談,那便請上船吧。”楊議沉聲道。

  “楊兄爽快。”

  李千浪贊了一聲,隨即腳下一踢,一根長竹竿破空飛出,穩穩插入水中。

  他身形隨之躍起,足尖在竹竿上輕點數下,衣袂飄飄,幾個起落間便已穩穩落在楊家商船的甲闆之上,身手頗為矯健。

  “李當家,現在可以給老夫一個交代了吧?”楊議上前一步,緊盯著李千浪問道。

  李千浪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淡然一笑:

  “此事不急,聽聞武備營的陳盛陳統領就在船上,李某心嚮往之,不知可否請陳統領現身一見?李某有要事相商。”

  “你”楊議臉色微變,佯裝出計謀被識破的驚怒。

  李千浪臉上自信笑容更盛,目光徑直投向緊閉的主艙門,彷彿能穿透木闆,看到裡面的人。

  “你想見本官?所為何事?”

  李千浪話音剛落,主艙內便傳出一道冰冷的聲音。

  隨即,艙門被兩名士卒從內推開,顯露出端坐於太師椅上的年輕身影。

  只見那人身著八品武官袍服,面容冷峻,雖未起身,但一股無形的威嚴與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已瀰漫開來。

  “閣下想必就是近日聲名鵲起的陳盛陳大人了?”

  李千浪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似乎沒料到陳盛竟會如此年輕,但很快便穩住心神,強作鎮定地拱手道。

  陳盛並未回話,只是用一雙深邃冰冷的眸子淡淡地審視著他,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李千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硬著頭皮道:

  “陳統領,可否借一步說話?”

  “有話,就在這裡直說吧。”

  陳盛終於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感情,目光甚至從李千浪身上移開,低頭輕輕撫摸著橫於膝上的攝寒刀刀鞘:

  “在場皆是本官心腹,無須避諱。”

  如此倨傲的態度,讓李千浪心中暗惱。

  但他身負上使命令,只能強壓怒氣,目光在嚴鳴、厲槐生等人臉上掃過,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陳統領,李某雖身在江湖,卻也久聞您手段非凡,心中敬仰,然而,您近來行事.未免過於霸道,斷了我們眾多兄弟的生路。

  我等被逼無奈,方才出此下策,劫掠楊家商船,只為創造機會與陳統領您當面一談。”

  說著,李千浪語氣頓了頓,觀察了一下陳盛的反應,繼續道:

  “只要陳統領肯承諾,日後官府對常山水域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容我等在此逍遙度日,李某願代表常山水域所有同道在此立誓。

  即刻歸還楊家所有貨物與船隻,並且從此絕不再劫掠往來商船,與各方相安無事。”

  “此外,逢年過節,我等也會奉上一份‘心意’,保準讓陳統領您滿意,大家和睦相處,各取所需豈不快哉?何必非要打打殺殺,兩敗俱傷呢?”

  “賄賂本官?”

  陳盛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冰冷如刀,“聽起來倒是不錯可若是,本官不答應呢?”

  李千浪面色一沉,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

  “若陳統領執意不肯給我等活路,那便是不死不休之局,另外陳統領不妨想想,李某既然明知您在此設伏,還敢孤身登船,自然是有所依仗。

  陳統領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地位,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因為一時意氣,將這大好前程斷送在此地,豈不是令人扼腕嘆息?”

  “呵”

  陳盛聞言,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目光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就憑你?也配威脅本官?”

  “就憑.”李千浪‘我’字尚未出口,異變陡生。

  侍立在陳盛身側的厲槐生與剛剛投效、急於立功的許慎之,幾乎在陳盛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已毫不猶豫的悍然出手。

  兩道凌厲的勁風直撲李千浪,尤其是許慎之,劍光如毒蛇出洞,狠辣刁鑽,直取其咽喉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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