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年輕氣盛

2,30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七星幫總舵門前,空氣彷彿凝固。

  玄甲森然的北城武營士卒整齊列陣,與對面西城武營的人馬遙相對峙。

  更刺眼的是簇擁在兩側的高氏子弟,他們憤怒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雙方刀劍半出,弓弩上弦,肅殺之氣瀰漫場中,宛若暴風雨前的死寂。

  北城兵馬雖人數稍遜,氣勢卻更顯彪悍。

  其中近三分之一是陳盛與吳匡從山字營帶來的老兵,歷經平叛血戰,骨子裡早已淬鍊出桀驁不馴的悍勇。

  此刻眼見破門之功即將到手,竟有人敢來阻攔,他們眼中只有躍躍欲試的戰意——只待一聲令下,便會毫不猶豫地撲向對手。

  這份剽悍感染了其餘北城士卒,人人挺直了腰桿,握緊了兵刃。

  高家三爺高遠河死死盯著眼前一切,心頭在滴血。

  他們終究來遲了一步。

  馬長海這個廢物,竟連一時半刻都未能支撐!

  七星幫是高家耗費無數心血、投入海量資源才扶植起的勢力,更是家族在城中佈局的關鍵一環,如今總舵被破,多年經營付諸東流,要想重建,談何容易?

  他強壓怒火,轉向身旁那位身披輕甲、面色沉靜的中年將領,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

  “王統領,北城武營這是要造反!還不下令動手?”

  西城統領王躍目光掃過對面陣前那十架閃著寒光的破風弩,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動手?說得輕巧。

  他雖是縣令林狩昔日提拔,可如今到底是西城武營統領,名義上歸吳縣尉節制。

  陳盛是誰?那是吳匡一手提拔的親信!

  若真爆發營間火拼,無論結果如何,吳匡都絕不會放過他。

  林縣令的指令是“前來壓陣,見機行事”,可沒讓他真刀真槍地打。這“機”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足以讓他絞盡腦汁。

  “王統領!”高遠河見他沉默,語氣愈發急躁。

  “高兄,”王躍聲音轉冷,“官兵火拼,非同小可,這個責任,是我來承擔?還是高家來擔?”

  “你……!”

  高遠河氣結,正要反駁,卻聽七星幫大門內傳來一道清朗而冰冷的聲音——

  “何人在此聒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玄色輕甲、腰佩長刀的年輕將領緩步而出。

  他身形挺拔,目光如電,身後十餘名親兵緊隨,凜然的殺氣撲面而來。

  “高遠河!”

  “陳盛!”

  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瞬間認出了彼此。

  高遠河眼中殺意暴漲,手已按上刀柄——此子先殺侄兒高啟恆,今又毀他高家臂助七星幫,此仇不共戴天。

  陳盛同樣目光冰寒,從馬長海口中得知,原身生父之死極可能與高家有關,而眼前這位高家三爺,定然脫不了干係。

  他握刀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陳統領,在下王躍,乃是西城武營統領。”王躍適時上前一步,拱手打破了僵局。

  陳盛神色稍緩,抱拳回禮:

  “原來是王統領,久仰。”

  “王某奉林縣令之命前來,是為制止北城武營對七星幫妄動干戈,不知陳統領此舉……”王躍話未說完,便被陳盛打斷。

  “七星幫煽動民亂,勾結青臨水匪,證據確鑿。本官奉命剿匪,何來‘妄動干戈’之說?王統領回稟縣尊時,還望據實以告。”

  陳盛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放屁!”

  高遠河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喝道,“七星幫何時勾結水匪?分明是你栽贓陷害,公報私仇!”

  陳盛斜睨他一眼,眼神銳利如刀:“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過問軍務?立刻滾出此地,再敢阻撓剿匪,休怪本官讓你血濺當場!”

  “你……!”

  高遠河怒極,佩刀“鏘”一聲出鞘半寸!身後高家子弟群情激憤,紛紛持械上前,他們高家在常山縣橫行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嗡——”

  就在此時,陳盛身後傳來一陣機括轉動之聲。十臺破風弩瞬間調轉方向,冰冷的弩箭精準地鎖定高家眾人所在區域。

  森寒的殺意如同實質,籠罩而下。

  王躍心頭一跳,他看得分明——只要高遠河刀完全出鞘,陳盛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下令放箭。

  此子年紀雖輕,殺伐決斷卻遠超常人。

  他急忙橫身攔在雙方之間,沉聲向陳盛問道:

  “陳統領口口聲聲說‘奉命’,不知奉的是何人之命?”

  “無可奉告。”陳盛的回答簡短而強硬。

  氣氛瞬間繃緊至極限,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恰在此時,一名高家子弟氣喘吁吁地奔來,湊到高遠河耳邊低語:“三爺,家主嚴令,請您暫時隱忍即刻回府,不可再生事端。”

  高遠河臉色驟變。

  家主此刻傳訊,定是城中局勢有變。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滿腔怒火,死死盯著陳盛,一字一句道:“年輕人,這裡不是軍營,是常山,做事別太氣盛,免得將來……後悔莫及。”

  陳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也配稱‘爺’?刀都不敢出鞘,本官還以為撞見了哪家的深閨婦人。至於氣盛……”他頓了頓,聲調陡然揚起,“巧了,陳某名字裡這個‘盛’字,正是年輕氣盛的盛!”

  “好!好!好!陳盛,我記住你了!”

  高遠河連道三聲好,怒極反笑,不再多言,鐵青著臉轉身便走,高家眾人雖心有不甘,也只能簇擁著他悻悻離去。

  王躍見狀,暗自鬆了口氣,這場沖突總算沒有當場爆發,他對著陳盛再次拱手,也不多言,率領西城兵馬井然有序地退去。

  “統領?”

  嚴鳴湊近前來,低聲請示。

  陳盛望著高家人遠去的身影,目光幽深:“繼續抄沒七星幫産業,清點所有贓銀罪證,一絲一毫也不得遺漏。”

  “是!”嚴鳴肅然應命。

  一旁的程副統領全程目睹了方才的交鋒,心底對這位年輕的統領再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指揮手下,更加賣力地投入抄檢之事之中。

  陳盛面色沉凝,他明白高遠河退走定然是縣尉那邊出面了,眼下七星幫被滅,高家必然不可能善罷甘休,接下來,愈發危險了。

  還好,他也從中拿到了好處。

  等到煉化地心靈乳,想來,他的實力還能暴漲一截。

  果然,這危險和機遇都是並存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