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諾一行離開水窖遺址。

  不過中間他們去而復返了一次。

  因為在少了小黑之後，關閉石門變得格外困難。高加諾不得不又把小黑叫來，一熊一人分別從內外兩側發力，一起將石門關好。

  關上石門之後，高加諾又重新埋上沙子。

  這一步倒是輕鬆許多。

  他只需要把沙漠之瓶開啟，上百噸的沙子就會傾瀉而出，不一會就將入口徹底掩埋。看著那些金黃色的沙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高加諾心中莫名有種解壓感。

  看著重新被黃沙掩埋的水窖遺址，達莉絲不禁問道：“老大，咱們下次再來的時候要怎麼開啟石門？”

  高加諾：“下次再來，我應該至少有七節聖名了。不需要別人的幫助，就可以把石門開啟。”

  “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里面有亡靈，最好人們和以前一樣，對這個破水窖毫無興趣……不然等咱們下次來的時候，皮爾斯他們可能已經變成骨灰並被賣到黑市上了。”他又說道。這顯然是現實的擔憂，所以他必須儘可能封閉水窖入口。

  說話間，他又平整了一下附近的黃沙，使它們的堆積形狀看起來更加自然。

  達莉絲想了想：“那枚古代金幣你打算賣給艾丹嗎？”

  高加諾繼續平整黃沙：“如果他開的價錢足夠高的話。”

  達莉絲：“如果他問起金幣的來源，咱們就說是在沙漠裡找到的？”

  “沒錯。”高加諾點頭，“咱們就說中途在沙漠裡發現了一具屍體，在屍體身上搜刮到了古代金幣。至於第四水窖遺址，裡面早就被古代冒險者搜刮過了，什麼東西都沒有……這聽上去也很合理，對吧？”

  過了一會，黃沙將水窖遺址的入口徹底掩埋，並且看上去和周圍的沙漠景象別無二緻。微風輕拂過沙丘表面，帶起細微的沙粒，讓這裡顯得更加自然。

  途經附近的人絕不會想到，這平平無奇的黃沙之下正苟著幾個智慧亡靈。

  隨後高加諾又前往水窖遺址另一個可能的入口，如法炮製，將其也儘可能封閉起來。

  忙碌的間隙，高加諾向遠處稍稍張望之際，一個念頭忽然在他的腦海裡浮現。

  他眯起眼睛，望著遠方起伏的沙丘，心中想到：其它水窖遺址又是什麼情況？

  阿蘇爾境內的水窖遺址多不勝數，大型水窖遺址也有好幾個。

  而且它們大多和第四水窖類似，在修建過程中就被入侵者毀滅，埋藏了許多屍體。

  因此不難預期，可能還有一些水窖遺址的情況和這裡類似——自發覺醒的亡靈像荒漠主教一樣暗中佈置著野心勃勃的計劃，可能性恐怕還不小。

  想到這裡，高加諾不禁萌生出些許管閒事的念頭。

  不過這念頭很快就又打消。

  畢竟小型水窖遺址數以百計，大型水窖遺址分佈在阿蘇爾各處，這種閒事他可管不過來。別說管，單是想象一下要逐一檢查這些塵封多年的、開啟門都不容易的遺址，就讓人感到頭疼。

  如果真有亡靈在憋大的，各路神祇恐怕也不會坐視不管，祂們多半會指引自己的信徒前往干預，就像辛達苟薩指引達莉絲一樣。天塌下來有眾神頂著，平頭老百姓還是不要杞人憂天了。

  “把神諭寶箱開啟吧。”結束忙碌的高加諾說了句。

  達莉絲也早就迫不及待了，當下一陣搓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隨即她從儲物戒取出辛達苟薩的神諭寶箱，放到身前的沙地上。

  她沒有立即開啟，而是先閉上眼睛禱告了一會，然後重新睜開眼睛，表情期待而又緊張地伸出手。

  當達莉絲的指尖觸碰到神諭寶箱，她和箱子都散發出微微的藍光。

  藍光忽明忽暗，彷彿唿吸一般。

  達莉絲深吸一口氣，隨即推著箱蓋輕輕向上掀去。她的動作很小心，彷彿是擔心弄壞了什麼似的。

  在這輕輕的一推之下，原本渾然一體、堅不可摧的神諭寶箱，毫無阻礙地便被掀開。

  藍色光芒一閃即逝。

  一副面具出現在箱內。

  面具呈現出皮膚的顔色和質感——侏儒的皮膚，五官精緻且栩栩如生，細看之下，甚至能看到皮膚上細微的紋理，就像一張真正的侏儒的臉。

  “這就是侏儒變形面具！”達莉絲輕唿一聲，聲音中滿含驚喜，同時伸手拾起面具。

  她捏了捏面具。

  從面具的形狀變化可以直觀地看出，這玩意確實非常柔軟，就像人的皮肉。

  事實上，按照《血法筆記》中的記載，變形面具的關鍵材料之一正是人的皮肉。

  什麼種族的皮肉製成什麼種族的變形面具。

  侏儒變形面具的材料是侏儒的皮肉。

  如果是人類或者牛頭人變形面具，用的就是人類或者牛頭人的皮肉。

  達莉絲將面具戴到臉上，向其中注入法力。

  隨即只見一陣光芒流轉，幾秒鐘之內，伴隨著達莉絲的驚唿，她的外形徹底改變——從人類少女的變成了侏儒少女。

  頭髮還是藍色。

  五官也有些許神似。

  身材稍微胖了點，不像以前那樣瘦弱，看起來更加健康了一些。

  最大的區別則是變得更矮了。

  高加諾目視之下，感覺達莉絲現在的身高大概只到自己的腰部。以緻於當兩人靠近時，達莉絲不得不有些誇張地昂起頭，顯得有些滑稽。

  外形的改變是次要的。

  如果只是改變外形，幻術、易容之類的魔法就能輕易做到。

  變形面具真正的強大之處在於，它能賦予佩戴者真正的血肉。

  這種感覺外人無從體會，作為佩戴者的達莉絲則立刻激動起來。

  “這種感覺！”她激動地小臉通紅，手舞足蹈地轉了幾圈，彷彿重獲新生一般，“是身體的感覺！”

  隨即她跑到高加諾面前，一捏自己的臉：“老大你看！”

  在她的一捏之下，臉蛋的形狀自然地改變，與活人毫無分別。

  高加諾也伸手捏了一下。

  確實和活人的觸感一模一樣，柔軟有彈性，有體溫，有汗液。

  不僅如此，面闆的提示資訊也發生了改變。

  【種族：法拉羅侏儒】

  【等級：6】

  【狀態：正常】

  ……

  幾乎可以說，戴上侏儒變形面具的人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侏儒。

  魔法偵測、識破幻術等各種常規魔法，均無識破的可能。

  或許“神視術”可以識破。

  但神視術何其深奧，整個法拉羅世界，掌握這個法術的人也屈指可數。

  而且神視術的施展並不輕鬆，那些掌握神視術的人——比如教皇，絕不會像詹姆斯亂丟魔法偵測一樣亂丟神視術。

  這時達莉絲忽然露出一臉期待的表情：“老大，給我點吃的！”

    “啊？”高加諾一愣。

  達莉絲嚥了口唾沫：“我感覺我現在可以吃東西了！”

  高加諾從儲物戒裡摸出一塊點心。

  達莉絲接過點心，張嘴吃了下去，然後露出滿足的表情：“真好吃！辛達苟薩在上，我終於又可以吃東西了！”

  她又向高加諾伸手示意，顯然還想要更多。

  高加諾索性取出一大堆食物，搞了個沙漠野餐。

  吃飯的間隙，他問道：“除了這副變形面具之外，辛達苟薩還給了你什麼？”

  達莉絲嘴裡滿滿都是食物，一邊咀嚼一邊說道：“唔……我現在是六級受名者，還是辛達苟薩的恩眷者。”

  高加諾略微吃了一驚：“你成為辛達苟薩的恩眷者了？”

  “嗯。”達莉絲點頭，擦了擦嘴角。

  “辛達苟薩又給了你什麼賜福？”

  “極寒暴風雪……就是比普通暴風雪魔法冷得多的那種。”達莉絲說道，同時又炫了一大口美食。

  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高加諾忍不住說了句：“你不用吃得這麼急吧。”

  “我已經幾十年沒吃飯了！”達莉絲理直氣壯地說道。

  “……”高加諾無言以對。

  過了一會，他沉吟道：“你現在有了侏儒身份，要不要和我一起參加阿克斯魔法學院的入學測試？”

  “這可以嗎？”達莉絲一怔。

  高加諾：“我覺得應該沒問題，至少值得一試，反正幾乎沒人能識破你的真實身份。”

  “好。”達莉絲點點頭，繼續吃飯。

  見她沉迷吃飯，高加諾沒有再說什麼。

  半晌，達莉絲終於吃飽喝足，揉了揉肚子，發出滿足的聲音：“唿。”

  但沒多久，她的表情又變得古怪起來，臉上夾雜著驚訝和幾分尷尬。

  她四周看了看，臉上有些泛紅：“老大，你能不能轉過身？”

  “怎麼了？”

  “我……我要小解。”

  高加諾怔了一下，隨即轉過身。

  達莉絲連忙跑到不遠處。

  隨即高加諾就聽見一陣潺潺水聲。

  這讓他不禁更加吃驚於變形面具的效果。

  看樣子，變形面具的效果完全就是賦予了一個人新的肉身。

  吃喝拉撒睡全都可以賦予！

  過了一會。

  達莉絲小解結束，跑了回來：“老大，我們繼續上路吧。”

  高加諾將東西收回儲物戒，同時注意到旁邊的辛達苟薩神諭寶箱。

  他走上前伸手觸碰。

  【物品：木頭】

  【等級：0】

  ……

  曾經的神諭寶箱在神力的影響下有許多神奇的特性，堅不可摧，觸感也說不上來的奇怪。

  但在藏物被取出之後，它已經變成了最普通的箱子，物品等級甚至是零級，再沒有任何價值可言。

  沒有收回箱子，高加諾隨即踏上返程。

  幾天之後。

  他們回到哨石鎮，在旅店找到艾丹。

  當然，在此之前，達莉絲需要變回原來的模樣。

  “你們回來了。”艾丹看著從門外進來的高加諾和達莉絲，“怎麼樣，在第四水窖收穫如何？”

  “坦白說，沒什麼收穫。”高加諾坐下來，“水窖內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早就被搜刮過的屍體。”

  艾丹聞言，不禁眉頭微皺。

  就在這時，高加諾從儲物戒摸出一枚表面有些破損的金幣：“雖然水窖遺址裡什麼都沒有，但我們在沙漠裡發現了這個，你看看。”

  艾丹起初還是微微皺眉的樣子。

  但當拾起金幣一看，他的表情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不可思議的激動和狂喜，臉色也迅速潮紅起來：“這是……羅蘭二世鑄造的金幣，還有摩撒三角！”

  說著，他反覆檢查金幣的各處細節，臉上的激動之色愈發明顯，雙手也忍不住連連顫抖。

  達莉絲笑了一下：“看來你知道這上面的圖案意味著什麼。”

  事實上，沒有深厚歷史知識的人根本判斷不出這枚金幣的意義，達莉絲不能，高加諾更不能。普通人甚至可能將它視作一塊金子，只從重量斷定它價值一到兩枚金幣。

  好在皮爾斯已經為他們講解過。

  他們知道，這枚看似不起眼的古阿蘇爾金幣，實際上卻是歷史和神學的重要文物，也正是艾丹夢寐以求的東西。

  “能把它賣給我嗎？”艾丹問道，目光火熱地盯著兩人。

  “價格你說！”他緊接著補充道。

  高加諾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兩千金幣，我可以把它賣給你。”

  儘管已經放出豪言，但聽到這個數字，艾丹的臉上還是微微一僵：“兩千金幣……”

  “怎麼，你覺得不值這個價嗎？”高加諾臉色如常。他相信，對於一個虔誠的摩撒徒兼歷史學家來說，這枚無可替代的金幣絕對價值兩千金幣，唯一不確定的只是艾丹能否出得起這筆錢。

  艾丹沒有回答，而是一陣考慮。考慮的間隙，他也不時觀察高加諾和達莉絲的表情，可惜兩人的表情都很淡定，顯然吃準了他對這枚金幣的渴望。

  過了一會，他微微一嘆：“我承認，這枚金幣對我至關重要，而且沒有價格參考。兩千金幣就兩千金幣吧，不過……”

  停頓了兩秒鐘之後，他繼續說道：“不過我手頭沒有這麼多錢。”

  “你有多少錢？”

  “大概六百金幣。”

  高加諾和達莉絲互相看了看，異口同聲地說道：“這太少了。”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瓶次級啟迪合劑。”艾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