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級高斯眼魔的“眼魔視力”比八級的更強，而且似乎還有一些新特性。

  高加諾發現，當他集中注意力觀察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在其身上看到越來越清晰的波紋。

  開始他還以為是受傷導緻的視覺模煳——這些堆積在輪廓附近的波紋看上去就像是重影，但在傷愈之後，他仍然可以看到這些波紋。

  而且這些波紋只能在人身上看到，其它物體都沒有。

  高加諾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隨即盯著幾個亡靈一陣觀察。

  很快他就注意到，每個人身上的波紋數並不相同，似乎正好與他們的等級相當。

  當初轉化亡靈的時候，每一個被轉化的亡靈都被他觸碰過，所以他知道這些亡靈的等級，比對之下，他心中不禁萌生出一個猜測：十級高斯眼魔的眼魔視力賦予了他觀察生物等級的能力。

  高加諾又分別盯著達莉絲和自己看了一會。

  六層波紋。

  七層波紋。

  看來猜測是對的。

  自己確實具備了直接觀察他人等級的能力。

  但《初等惡魔學識》沒提過眼魔視力還有這種功能。

  合理的解釋大概是，這是這隻十級高斯眼魔獨有的能力。

  這倒也沒什麼奇怪的，特定種族惡魔的聖名多樣性雖然比不上凡間生物，但也不可能千篇一律，尤其是高達十級的惡魔，總得有些獨到之處。

  高加諾起身來到幾個亡靈前：“多謝你們的幫助。”

  “不用謝，再帶些書就好了！”奧倫說道。

  其他亡靈也紛紛點頭：“特別是小說！”

  “是啊，方弗羅時代的小說就是帶勁啊！”

  以開明著稱的方弗羅教皇，其治下的文化事業自然也百花齊放。對於生活在相對閉塞年代的摩撒徒來說，方弗羅時代的小說自然稱得上大開眼界。

  幾個亡靈早已放棄了摩撒信仰，對於生活在幽閉環境而又沒有生理需求的他們來說，這些精神食糧就是真正的食糧。

  “下次一定。”高加諾自然答應。

  隨後他將附近有些狼藉的場面一番打掃，又處理了八級高斯眼魔的屍體，便和達莉絲一起離開。

  從水窖遺址離開，下一個目的地自然是皮爾斯所說的洛林伯國。

  他們找了個駱駝商隊，同行前往位於西南方的洛林伯國。

  作為古代阿蘇爾王國的一部分，洛林伯國距離南阿蘇爾不遠。

  不過兩者的環境卻是區別不小。

  阿蘇爾是一片大沙漠，境內幾乎除了黃沙還是黃沙。

  相比之下，洛林伯國的環境要正常得多，雖然也有些乾旱，但已經足以支撐起可觀的農業，基本可以做到糧食的自給自足。

  說來有些奇怪，阿蘇爾與洛林伯國的環境存在著相當明顯的突變，至少在高加諾穿過的邊境附近，沙漠與正常土壤之間幾乎沒有過渡，以涇渭分明的形式創造了一條天然的國境線。

  這讓他不禁詢問同行的商人：“阿蘇爾和洛林的國境線都是這樣嗎？”

  “是的。”商人點頭。

  “為什麼會這樣？這些邊界看起來就像是設計出來的。”

  商人笑了笑：“當然是設計出來的——摩撒的鬼斧神工。”

  高加諾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他不確定這話裡究竟包含多少信仰成分。

  商人繼續說道：“至少按照洛林伯爵的說法，這些邊界被稱為‘雨露之牆’，是摩撒的恩賜，不過……”

  他不由壓低了幾分聲音：“不過按照另一些傳言，這些邊界其實是潮汐之地誕生前的徵兆。”

    潮汐之地的形成前兆？

  高加諾眼皮微跳。

  畢竟如果這是真的，多少有點可怕。

  誰也不希望腳下的土地突然變成潮汐之地將自己封困其中。

  商人打量了一下高加諾和達莉絲：“你們是法師？”

  “是的。”

  “你們應該比我們更瞭解潮汐之地的秘密吧？潮汐之地到底是怎麼形成的？”

  達莉絲搖頭：“潮汐之地的形成沒有規律可循，即使是最博學的魔法教授，也只能將它的成因歸結為神的旨意。”

  商人又問：“那潮汐之地又沒有可能變回正常的區域？”

  “不能。”

  “兩個潮汐之地又沒有可能合併成一個潮汐之地？”

  “好像也不能……”

  “那這樣說，早晚有一天，世界將只剩下無數破碎的潮汐之地，再也沒有正常的區域。”商人嘆了口氣，“那時候就是聖典說的‘審判日’吧！”

  高加諾不禁眉頭微皺。

  他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不過商人的推測完全合理。

  潮汐之地只增不減，只隔斷不連通，遲早會佔據並撕碎全世界，那時恐怕真是末日的景象……

  進入洛林伯國，高加諾兩人與商隊分開，又租了一輛馬車，前往皮爾斯指定的地點。

  幾個小時後。

  他們按照地圖來到目的地。

  目的地是一座莊園。

  莊園的規模和價值都不錯，這讓高加諾略感頭疼。

  畢竟他並不需要一座莊園，而只是想得到埋藏在莊園內的沙克爾頓家族秘窖，然後轉手賣個好價錢。

  對他來說，最理想的情況是秘窖位於一片鳥不拉屎的小塊荒地上，幾十銀幣直接拿下。

  而這座莊園目測價值不菲，想買下來恐怕要花個幾百金幣。

  萬一要是買下來了卻發現秘窖已經變成廢墟，豈不是花冤枉錢。

  因此高加諾便決定先探探秘窖的情況，然後再做決定是否購買此處莊園。

  於是這天晚上，他就和達莉絲悄悄潛入莊園，找到秘窖的所在地，準備一探究竟。

  兩人一起施展塑土魔法，挖出一個深逾十米的坑道。

  “你留在外面望風，我下去看看。”高加諾叮囑道。

  “放心吧，老大。”達莉絲點頭答應。

  高加諾隨即下了坑道，又用塑土摸索著挖了一會，終於見到一道石門。

  石門上有一道魔法。

  不是什麼厲害的魔法，以彼時沙克爾頓家族的微薄實力，也不可能佈置出威力強大且能延續幾百年的魔法。

  事實上，這道魔法的唯一作用就是在被闖入時釋放“不義之財”詛咒，將其中藏物打上印記，遏制其在市場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