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09突破!
有一日他入山砍柴,誤入林深之處,被妖魔追趕。
慌不擇路的他狼奔豕突,眼看就要成了盤中餐。
千鈞一髮之際,他躲入眼前的山洞。然而那妖魔卻畏畏縮縮,不敢上前,最終退去。
張力士大難不死,生出好奇,便往洞中探索。
誰知那洞裡卻有一個道人,生得高大威勐,眸子迥然。
對於張力士的到來,對方沒有半點反應,徑直離開了,彷彿眼前空無一物。
“.那位道長可以說是性情淡泊,也可以說是不近人情,彷彿眼裡什麼都不值得他裝下。”
“那日之後,我又回到那個山洞,卻發現自己進不去了。”
張力士說到這裡,眼中還帶著某種不可思議的感懷。
“明明洞口什麼都沒有,但是每當我靠近之後,卻怎麼也走不進那個洞裡,好像腿腳不聽使喚了一樣。”
這還是武學的範疇嗎?
李存孝暗自咂舌,這聽起來像是話本里的仙家手段了。
“但是我家中貧苦,想要習武改變命運,那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從此我每日都去那洞口前問安,颳風下雨,從不間斷。”
“足足過去了大半年,我才再次見到那位道長。”
“這一回他終於肯說話,問我,想不想習武。”
“我當然欣喜若狂,連聲答應。”
“那位道長說他沒心情收徒,但是看我意志堅定,所以隨便傳我一手入門功夫,讓我練練看。”
“這就是虎魔拳?”,李存孝若有所思。
“是的。”
“那位道長傳授我這一門武學之後,第二天再去,洞裡空空如也,人離開了。”
“我一邊努力練功,一邊還是不肯放棄,每一旬都要上山一次。”
“一年時間,靠著虎魔拳帶來的武力,我在鄉里有了些名聲,修為也來到氣血圓滿。”
“第二年,在中元節前後,我終於再一次見到了那位道長,這一次他傳授了我誘魔法。”
“我突破筋肉,鄉鎮已經不能讓我滿足,便到了縣城,賺了銀子,還做成了幾筆買賣。”
“這時候我已經吃穿不愁了,也搬了家,但還是每隔半個月都要上山。”
“第三年,還是在七月十五前後,這一次,道長給了我虎魔蟲的培育之法,兩種秘藥和妖魔肉的炮製之法。”
“他說已經看到我潛力的盡頭,說我無法繼承他的衣缽,讓我不要再來。”
“給我這些資源,是希望我能開枝散葉,以後說不定有什麼優秀的弟子,還有再見的緣分。”
“如果沒這個心思,那只是用這些資源當個土霸主也行。反正東西給了,隨便我怎麼用。”
哪怕時隔這麼多年,張力士再次提起這些事的時候,李存孝依然能從他的語氣重聽出深深的遺憾。
“我那時年輕氣盛,當然不肯服氣,但現實給了我當頭一棒。”
“突破筋肉境後,我的修煉進度再不復從前的一日千里。”
“只是有秘藥和炮製秘法的幫助,我習武的速度還是比縣城裡的人要快。”
“那時我的名聲已經不小,就連縣尉見了我也是和顏悅色。”
“但那位道長說不許我去,我害怕惹怒了他,就真的不敢再上山,只是每年中元節前後,守在山腳下。”
“而那位道長,每年依舊會騎著青獅,御空而來”
啊?
騎乘青獅,御空飛行?
李存孝面現驚色,心頭火熱,
“師父的意思是,那位道長是每年都到此處,為亡者祭掃?”
怪不得!怪不得!
原來張力士最大的秘密是這個!
原來虎魔拳機緣,在這個地方!
“沒錯”,張力士點點頭。
“當我用了五年,再度筋肉圓滿,那一年的中元節,才大著膽子又去見他。”
“那次實在是運氣,道長對我的修為進境毫無興趣,但他不知因為什麼,心情還不錯。”
“所以他不但沒有責罰我,反而還隨手扔了一顆珠子給我,那就是為師在獲得龍雀刀之前,僅有的魔寶定風珠。”
“他告訴我,他名號太乙,來自京畿之地的道門聖地樓觀道,是一名丹師。”
“他傳授我的武學,並不叫虎魔拳,而是《尾火虎君真功》的入門部分。”
“這門武功,又是樓觀道上乘武學《四火禽真功》的一部分。”
“他說我們緣分已盡,日後若非有良才美質,沒有再見的必要。”
“那一次,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沒能得到臟腑境界的法門,我心如死灰。”
“後來費盡心思,才拜入州城大派天鼓寺。”
“安定下來之後,我還是耿耿於懷,但修煉越發艱難,我也知道那位前輩所言不虛。”
“因此,我只是每年中元節都去那座平頂山腳下,看著那位前輩乘風而來,又乘風而去”
張力士停止了講述,從懷裡小心地取出一張絹帛。
“這裡面,就是我當年上山的路線。平頂山,就在宋州城外六十里,你去了向當地人打聽,輕易便能尋到。”
“只不過三十年過去,物是人非,我也不能肯定,那位前輩是否還在那裡,但終究是個機會。”
“若是找不到,你又確實有心,那就要跋山涉水,穿過河南道、東畿,再入京畿。”
“以你不足一年筋肉圓滿的天資,想必就算是道門聖地,也不至於等閒視之。”
“只是路途遙遠,其中艱難險阻”
李存孝越聽越不對勁,連忙打斷。
“師父,現在還不是交代後事的時候!”
張力士本來心有慼慼,確實是生出幾分託孤的心思。
但聽李存孝這麼一說,反而氣笑了。
“臭小子!平時那張抹了蜜的嘴巴哪去了?”
笑容漸漸收斂,張力士又嘆了口氣。
“三郎,你天資不俗,為師不願耽誤你的前程。”
“你入鏢局時日雖不長,但只是天坑湖那一遭,便已經立下大功。”
“對張家,對鏢局,你都沒什麼虧欠。”
“為師給你兩個選擇。”
“若你想走,還請帶著為師的妻兒,趁著追兵未至,連夜離開。”
“若我不死,一切好說。若我死了,你學成之後要是有心,再回來為我報仇。”
“若你想留,那我現在就傳你小夜叉刀法。”
“以你天資之高,心智之堅,壓服夜叉突破臟腑手到擒來。”
“我們師徒聯手,把慕容柏那群狗雜種殺個人仰馬翻!”
張力士說完,緊張地看著眼前的弟子。
真要從私心來說,他當然希望李存孝選第二個。因為一旦鏢局全軍覆沒,張夫人這些婦孺也不太可能逃得掉內城的追殺。
反倒是置之死地而後生,拼命一搏,更有生機。
但是李存孝為鏢局做的事已經夠多,他實在無法強迫別人留下,只能交給徒弟自己選。
而對於李存孝來說,這還用選?
他筋肉圓滿、五大魔頭加持下,就能以魔寶斬殺臟腑。
以小夜叉刀法突破臟腑後,便有六大魔頭加持,境界上更是和慕容柏這些人拉平。
越級都能斬殺,難道同級不能戰?
而且沒有臟腑境界的實力,就算要前往州城,路上兇險,也無法應對。
至於魔頭冗雜的問題,大不了到時候把多餘的全部煉化,煞氣一攢,境界轉眼又能衝起來。
重修對別人難如天塹,對自己來說,無非花點時間而已。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李存孝毫不猶豫,雙手抱拳:
“願與鏢局同生共死!”
“好!”
張力士心中感動,但此時不是婆媽的時候,他立刻從身下的木箱中,取出一個玉匣。
“這裡面是小夜叉刀法的誘魔大藥,突破的口訣,我口授於你。”
“事不宜遲,現在便開始吧!”
“死傷如何?”
慕容柏站在一片血泊當中,隨手將身上殘破的衣甲撕扯下來,露出其下洋溢著流動琥珀質地的皮肉。
“死了一半多,還剩二十騎,戰力尚存。”
蕭衍的神色不算好看,眼角餘光轉動,地面上伍元雙眼一片死灰色,胸膛處被開了一個大洞。
右邊肩膀和左邊大腿,各插著一支黑紅箭矢。
他心疼地上前拔出,只見上面的血色紋路都黯淡不少。
真正的魔寶,以戰養戰,殺人越多,越是溫養得魔頭厲害。
蕭家的魔寶血魔箭,並不算真正的魔寶。
雖然其擾亂氣血的效果對於黃庭境界以下的武者堪稱大殺器,但卻是用一次就弱一分。
“既然殺退了妖教,事不宜遲,立刻追擊鏢局。”
慕容柏像是看不到蕭衍的臉色,甩掉長柄瓜錘上的血跡,就要出發。
“慕容兄,連夜趕路,只怕遇到妖魔,不好對付。”
沈鵬皺了皺眉頭,但前者聞言,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球形的銀質香囊。
他輕輕撥動外層雕琢著纏枝蓮的密封外殼,露出內層的密密麻麻細小空洞。
輕輕一吹,空氣湧入,內部頓時有一個火星亮起,隨後便有一股異香緩緩發散開來。
“驅獸香?”
韓瑜精神一振,沈鵬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除了同類,武者最怕的就是妖魔,地方大族為了防備獸潮,抑或是關鍵時刻遷移逃難,都會準備一點這些小玩意。
同為族長,他們一聞就知道,慕容柏絕對是拿出了壓箱底的高檔貨色。
這下,眾人再無異議,翻身上馬,借火把追蹤鏢局痕跡而去。
蕭衍雖然不情願,但隊伍裡另外三人都是聚在一起湊不出半個兒的,仇恨上腦,根本沒有他反駁的餘地。
一夜疾馳,就在天邊即將破曉,一日中最昏沉之時,慕容柏忽然抬起手掌。
一片不大的營地就在山坡下十里之地,隱約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篝火。
“停。原地休息一刻鐘,把毒囊全部準備好。”
“張力士有夜視之能,等天光破曉,我們再衝鋒下去.”
慕容柏眼中哀傷混雜著仇恨,讓他表情越發猙獰:
“婦孺老少,一個不留!”
營帳的布簾被微風吹動,縫隙拉開,隱約能看到守候在外的張力士。
李存孝默唸著行功口訣,展開手中畫軸。
不知名的灰白獸皮上,勾勒著一隻青面獠牙的夜叉。
面如藍靛,發似硃砂,目若電光,齒如戟刃;
筋骨盤蹙,身盡青色,手把長刀,護衛佛法。
青面獠牙、赤發好似火焰的形象幾乎和張力士、石鐵爆發狀態下完全一樣。
李存孝很快將口訣記熟,觀想夜叉也是駕輕就熟。
“煉化”
金剛杵之下,三隻魔頭盡皆哀嚎,這一次金砂好似龍捲,瞬間將金剛杵漆得光輝燦燦。
僅僅亥母豬和白毛暴猿兩頭臟腑境魔頭,便將充能完滿一次,點亮了一隻摩羯爪。
剩下的部分餘勢不減,再度從中央向著兩邊蔓延,超過二分之一後便開始減緩。
好在此時,葉榮祖體內剝離的小猿也跟著四分五裂,好似踩了一腳油門,金光再度狂飆,點亮了第二根摩羯爪後才完全消失。
兩次破障機會!
“這樣,突破前的所有準備便全都完成了。”
越是到關鍵時刻,李存孝的心反而越發地安靜下來。
開啟玉盒,裡面赫然是一塊藍色的膠質物,非要說的話,有點像是水陸畫裡面,夜叉頭上的肉瘤。
‘真不知道以後還要吃多少怪東西’
眼睛一閉,咕咚一下,藍色膠質物一抿就化,流入胃中。
狂暴的負面情緒瞬間升騰,但有著金剛杵的鎮壓,李存孝的內心不動如山,任憑風吹雨打,巍然挺立,不減分毫。
四肢百骸之間,不知從何處颳起一縷縷青色風流,盡數匯聚在肝臟之間,化作一隻猙獰夜叉。
肝者開竅於眼,主藏血疏洩,其華在爪與筋膜。
五行煉肝,血氣充沛,倒卷如狼煙!
霎時間,李存孝骨髓深處好似有狂風吹動,血氣如同海潮奔湧咆哮,甚至自周身毛孔衝出,形成實質般扭曲的氣流,好似神將身上的披帛。
五指粗大,指甲顏色化作鐵石一般的灰黑,一頭長髮赤紅沖天好似火焰,一抹淡藍從腹部暈染開,逐漸化作靛藍,覆蓋全身。
原本膨脹的肌肉此時卻是收縮擰纏,唿吸間拉出明顯的乾絲,粗壯的骨骼外突,猙獰恐怖之至!
小夜叉刀法已經突破,但李存孝卻沒有停止。
他要一鼓作氣,開雙眼竅穴,完全煉化肝臟——
金剛杵,給我破呀!!!!
“這氣息三郎已經成功了?可他為何還沒停止,氣息還在上漲?”
張力士驚喜中帶著疑惑,但不及多思考,手臂上忽然汗毛倒豎。
轉頭,卻見熹微晨光中,漫天火箭飛向營地,山坡上響起奔雷似的馬蹄。
他面色沉下去,筋肉膨脹,一躍三丈,當空怒吼:
“慕容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