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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內景虛幻地,青華妙嚴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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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動。

一陣陣斷續的絲竹音樂聲縈繞耳畔,李存孝扶著額頭,好似酒後斷片了一般。

“青童君,前方便到妙嚴宮了,木公尊駕已經等候多時.”

青童君?誰?

我?

不,我不是什麼青童君,我是李存孝!

昏沉的腦中好似劃過閃電,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剛才有人暗算我?

誰?什麼目的?

木叉和師父他們呢?!

李存孝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摸枕頭下的龍雀刀,可當他用力睜開雙眼,才震驚地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鏢局的床榻上。

身下是一整塊水晶雕琢的肩輿,上面雕琢著飛龍綵鳳,以黃金和香草為飾;

四個梳著飛鬟望仙髻的宮娥,錦繡衣裳,抬著肩輿,飄逸若飛。

宮娥之外,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隊伍,穿著明光甲的雄壯衛士,頭上兜鍪翎羽飄揚;

一眼望去,看不到人頭,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旗幡、戈戟、青方傘、雜花團扇、班劍、魚龍斧

浩大的儀仗,伴以莊嚴雅緻的禮樂,李存孝一時間感覺自己搖身一變,成了某個出巡的王侯。

可是他方才不是在鏢局嗎?這裡又是哪裡?

是真實,還是幻境?

就在此時,隊伍忽然安靜、停駐。

李存孝疑惑地看向周圍,卻見眾人都莊嚴肅穆,一臉嚮往地看向前方。

他下意識也抬頭看去,卻見遠處雲遮霧繞的高峰中金光乍洩,好似霹靂破開蒼穹,只見:

琉璃為瓦,玉石為階;珊瑚作柱,瑪瑙為梁;

珍珠簾卷,翡翠屏開;祥雲光滿,瑞靄香浮。

那仙宮般殿宇之上,“青華妙嚴宮”五個大字好似跨越千萬裡映入眼簾。

一個雄偉的身影踏出,頭戴冕旒,覆七寶之蓋,周身光焰鋒芒如千萬槍劍之形。

九頭獅子匍匐身下,千百仙真俯首上前,宏大之音,排山倒海:

“青童我兒,上前來。”

誰?我?

感受到千百雙目光的注視,李存孝敏銳的感知下,就像是被無數銀針紮了一樣,頓覺頭皮發麻。

這個好似神仙一般的人是誰?

青華妙嚴宮又是什麼地方?

我怎麼成了什麼青童君?

無數疑惑湧入心頭,李存孝閉上雙眼,鎮定心神,直到看見熟悉的金剛杵,才勉強安心,下意識便默唸一聲:

破!

金剛杵沒有反應。

李存孝再睜開眼,看到的還是浩大的儀仗和遠處的仙山洞府。

‘不是魔頭侵蝕心神?’

眉頭深深皺起,他有心逃離,但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卻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打算。

下意識低頭,水晶雕琢的肩輿上倒映著一個少年的身影:

頭戴紫金蓮花冠,身穿古制的上衣下裳,外面罩著一件青玉色的道袍,足踏麻鞋,完全是一副道士打扮。

然而少年的面容卻不是那種清秀俊美之姿,而是方正堅毅,頗為陽剛,與李存孝自身的感覺類似,但容貌卻截然不同。

“我兒,你還在等什麼?”

宏大之音再度從遠方傳來,李存孝知道自己必然是遇到怪事了,但眼下缺少情報,乾脆順著對方來。

“我該怎麼過去?走過去?”

旁邊的宮娥聞言不由一愣,看向肩輿上的少年,後者的眼神讓她確信是在問自己,這才誠惶誠恐:

“您是東王木公之子,萬金之軀,怎能讓您沾了塵土?”

說罷,呵斥一聲,周圍眾人這才如夢方醒,浩大儀仗繼續前行。

直到那浩渺仙山之下,儀仗武士一分為二,分列兩旁,四名宮娥來到最前方。

無需開口,高山之上,那九頭青獅子已經騰雲駕霧而來。

這勐獸低吼一聲,四個宮娥頓時匍匐在地,一陣清風伴隨流雲,將李存孝身下的水晶肩輿托起,落在青獅背上。

待青獅踏雲,朝著山巔去,一時間仙樂再度響起,空中甚至還有天女散花隨行。

李存孝有些緊張地握住了扶手,親眼看見這千丈高山之上,無數道士、神將站在山道兩旁,躬身相迎。

從山腳一直到山頂,從包著髮髻的道童,一直到那青華妙嚴宮的大殿前,那個雄偉好似仙帝一般的身影。

他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

‘這麼大的陣仗,現實中怕是隻有幾大聖地才搞得出來吧?’

‘我現在的身份,這位青童君,究竟是什麼人?’

少年的緊張和困惑難以掩飾,太乙真人看在眼底,心中不禁升起幾分得意。

他輕輕舉步,頭上七寶冕旒微微晃動,背後光焰升騰,更襯得身影高大如同神魔。

直到那青獅馱著水晶肩輿落在山巔,少年探詢的目光,伴隨抬首的動作看來,太乙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像啊。

怎麼會不像?眼前的這張臉,正是已經死去的兒子李青童的臉;

而這一天,也正是數十年前,對方被家族送入樓觀道的那一天,和自己的第一次見面。

可是,現實裡卻沒有此刻幻境中的宏偉儀仗,也沒有千百玄門弟子相迎。

甚至,也沒有他這個父親的身影。

因為他那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有了一個兒子,正像往常一般,為了一爐丹藥絞盡腦汁。

等他從丹房出來,李青童已經在山上等了足足半個月.

太乙現在還記得兒子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神,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甚至還有幾分仇恨的眼神。

所以從第一眼起,他就不喜歡這個兒子,因為從小到大,迎接他的都只有讚美和崇敬。

而那些敢於流露敵意的,最終都一一敗亡在他的箭下。

“你以後就叫李青童,遲點自然有人將功法和資源給你,沒事不要打擾我煉丹。”

這句話,就是太乙和兒子第一次見面時說的全部。

兒子死後,無數個日夜裡,每當想起初見的那一天,太乙都恨不得將自己千刀萬剮!

李存孝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對方身材高大,面容極有威嚴,就像是從水陸畫卷軸中走出的仙官大帝。

可是不知為何,明明之前是對方讓自己上前,此時卻是一言不發。

眼神像是落在自己身上,又好像穿透了身軀,看到了無窮遠的地平線。

“青童.”

太乙真人背在身後的左手下意識攥緊了,看著眼前套著李青童皮套的李存孝,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是狡猾的,自欺欺人,於事無補。

可無論如何,他都只是想聽兒子叫他一聲.

“爹。”

李存孝終於還是叫出了口,心中滿是無奈。

這個不知道是不是幻境的存在完全找不到脫離的方法,反正是假的,為了離開的線索,要演戲就演吧。

可太乙真人聞言,雙眼卻瞬間溼潤,內心好似有千萬浪濤翻滾,激動之下,握住少年的肩膀:

“你剛才叫我什麼?”

李存孝看著對方期待的眼神,硬著頭皮,又叫了一聲。

“爹。”

“誒!”

中年男人面部的肌肉幾乎是肉眼可見的舒展開來,那雙眉毛甚至誇張地揚起。

“兒啊,再叫一聲?”

“爹。”

“再叫一聲?”

“爹。”

“再叫?”

“爹。”

太乙真人手舞足蹈,樂不可支,李存孝卻是腳趾都要摳出三室一廳來了。好在他轉頭看去,一旁的那些道士仙官全都眼觀鼻鼻觀心,好像看不到一樣,心中這才沒那麼尷尬。

‘這什麼怪前輩,沒生過兒子嗎?’

心裡正嘀咕,卻見那中年男人忽然大手一揮,喝道:

“風伯,朱雀,來!”

什麼?!

李存孝心裡一突,舉頭便看見一白一赤兩隻神禽從那山巔的宮殿中飛出。

那隻赤鳥紅羽金翎,好似神話中的朱雀;

而那隻白鳥雪羽黑紋,尖喙好似黃玉,正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風伯!

“不好,難道是風輪背後的主人來算帳來了?”

李存孝的額頭上頓時便有冷汗留下來,惶恐之中,那兩隻神禽也終於落到面前的白玉石板上,顧盼生姿,極為神異。

但冷靜下來後,他很快發現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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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風伯似乎不是自己收服的那個風伯?

一白一赤兩隻鳥兒,都繞著自己身側盤旋,姿態之間極為親暱。

可是煉化魔寶之後,那種好似血脈相連一般的反應,卻並不能在眼前的風伯身上找到。

“我兒,這乃是為父以你之血脈煉製的上品魔寶。”

“其分開,是風火雙輪,一主逃遁,一主進攻。”

“二者合一,才是攻守兼備的風火輪,為父這就把煉化和駕馭之法傳給你。”

太乙真人說著,劍指在李存孝的額頭輕輕一點。

好似有冰涼浸透,下一刻,後者的腦海中便多出一篇煉化和駕馭風火雙輪的法門。

無論是留下精神烙印,還是以真氣溫養,亦或者是風火雙輪的組合運用之法。

字字清楚,沒有一點模煳,以李存孝使用風輪的經驗來看,這篇法門是完全嚴絲合縫,是毫無疑問的真貨!

“難道,我是進入了風輪原主人,這位青童君過去的記憶之中了?”

李存孝又驚又喜,雖然知道這很可能是在幻境當中,但還是下意識按照那篇法門,以精血承載心志,在兩隻毫無反抗的神禽身上畫下符文。

“唳!!!!”

符文一成,精血立刻滲入鳥身,下一刻,伴隨心中一動,兩隻鳥兒忽然沖天而起。

風伯化作疾風,朱雀化作烈火,兩者交纏,炸開一道火焰旋風。

李存孝福至心靈,一步踏出,炫舞的火光中頓時飛出一隻金色飛輪,兩側延長的金軸自然而然將雙足托起。

腳底傳來踩踏地面一般的堅實感覺,隱隱更似乎有風流將自己的身體固定在風火輪之上。

“青童,試試為父為你煉製的魔寶如何?”

中年男人語氣十分溫和,“別怕,就算你從天下掉下來,我也會接住你的。”

李存孝踏在風火輪上,此時再看對方,頓時覺得親切了很多。

聞言點了點頭,有些生疏地雙手交叉,兩手的大拇指按壓屈向掌心的中指和無名指,略帶緊張地低喝一聲:

“起!”

霎時間,風火繚繞的車輪噴發出灼熱的炎流,強烈的推背感和腳下爆炸般動力瞬間釋放。

一旁的仙官道士們只能看到一道火焰流星衝破蒼穹,瞬間拉出百丈的炎流軌跡。

“蕪湖!!!!!!!”

李存孝難以抑制地發出暢快地嘯叫,地上的人和景物幾乎是轉眼變成了螞蟻大小的點,而在他的眼前,只有浩瀚的青空,和無邊無際的雲海。

面對如此壯美的景色,他越發不能抑制自己的激動,雙手姿勢一變,腳下的風火輪頓時噴射出更加狂暴的火焰,所過之處就好像留下了一條炎瀑。

風聲在耳邊唿嘯,可是本該將他麵皮吹得發抖的狂風,卻好像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輕輕從身體的兩側繞過了。

“這才是風輪發揮到極致的速度嗎?我之前對這魔寶的運用,完全是拿火藥槍當燒火棍了,根本沒有發揮出其十分之一的妙用!”

“不過這風火二輪結合之後的模樣,怎麼感覺在哪裡見過似的?”

李存孝沉思片刻,忽然一拍手掌。

“對了!是我上午在那黑心老闆那裡買的破爛哎呦!”

空中傳來咚的一生悶響,李存孝只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無形牆壁,即使有風火輪護體,也還是感覺身子骨快散架了一般。

他齜牙咧嘴,試探性地伸出手去。

面前一尺處,手掌和空氣的接觸面散開一圈無形的漣漪。

空氣牆?這個幻境的大小有限制?

李存孝驚疑不定,此時背後卻忽然傳來一聲溫和的唿喚:

“青童,玩夠了就和為父回去吧。”

太乙真人騎著九頭青獅御風而來,目光慈祥地看著眼前腳踏風火輪的少年。

傳授這篇口訣,是他有意為之。

若不是害怕對方還沒晉升黃庭,再負擔一件上品魔寶不堪承受,他上午便要將火輪一併給了,哪還用得著暫時封印。

“這魔寶真是厲害,我孩兒很是喜歡。”

有奶就是娘,李存孝拿了好處,裝起兒子來也不費勁了。

太乙真人聞言十分受用,牽著“兒子”的手飛向那一片宮殿。

落地之後,那些仙官道人都恭敬地前來迎接,導引在前,一一介紹其這片地界。

李存孝跟著遊覽宏偉仙宮,耳中聽著講解,這才對此處有了些認識。

此處乃青華山妙嚴宮,主人就是這個頭戴冕旒的中年男人,被其他人尊稱作東王、木公。

而自己扮演的這個李青童,則被稱作木長子,是這位東王流落在外的唯一子嗣,今日是認祖歸宗,因此擺出隆重場面。

但是如今是何年月,這青華山又是在何處,東王木公又是何人,一時還搞不清楚。

觀賞過雄偉的宮殿,那位木公將李存孝引入一處偏殿,裡面有十六個姿容秀美的宮娥。。

“青童,你如今還是臟腑境界,沒有辟穀,這裡以後便是你的寢宮,有她們服侍你飲食起居。”

“今日你舟車勞頓,先休息,明日為父再傳你絕學真功。”

李存孝聞言眼睛一亮。

這青華妙嚴宮這麼大排場,主人東王木公更是能出入青雲,煉製上品魔寶的人物。

對方傳給獨子的武功,難道會差?

“爹,我不累!您要傳我什麼武學?”

之前他還覺得難為情,如今卻是迅速代入了角色。

反正都是他人記憶的幻境,換句話說都是過去的人物了,叫聲爹怎麼了?

人家有好東西是真給啊!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緩緩開口:

“爹要傳你的,是四象真功中的一部,名為乙木青龍真典”

李存孝瞪大了眼睛,正準備仔細傾聽接下來的內容。

可是忽然之間,眼前天旋地轉,後腦好像被砸了一悶棍。

等再度醒來,李存孝翻身坐起,映入眼簾的赫然是熟悉的鏢局房間。

他的神情一下僵住,欲哭無淚。

“怎麼偏偏斷在這裡”

“我的絕學.我的乙木青龍真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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