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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火間槍小成,石鐵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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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城中,李存孝緩緩打馬而行,心思還在方才圓光的一席話上。

真形三定,按照圓光的說法,已然不僅是肉身和真氣,更是深入到修心的層面。

真形武者最強大之處,在於化身魔頭。

而不同境界,能夠化身魔頭的時長也不同,風險也不同。

像是圓光自身,已經是出定的境界,入於魔又出於魔,已經無所滯礙。

下一步便是淬鍊嵴椎,打通天梯。

而似劉衛之那般,住定境界,魔我相合,不知不覺就沉溺於強大的力量當中,入魔而難以自知。

“我修煉《最上秘密那拏天經卷》,焰摩真氣的極樂,只怕在真形境界還會更加明顯”

“若是尋常武者,沒有什麼異寶傍身,入魔幾乎是難以避免的事,怪不得失傳變成殘本”

李存孝暗自慶幸,金剛杵的降魔之力,實在是他踏足武道最大的保險。

就算不能破障,僅此一條他也能有所成就。

“此番斬殺頗多,不算那三個壇主體內的魔頭,金剛杵也已經積蓄了大半”

“回去之後,煉化魔頭,便能將火獄無間槍小成了。”

《火獄無間槍》的第一式等活地獄,便能讓他以一敵三。

若非那三人都被體內暴動牽制,他也無法一刀乾脆利落地解決。

火間槍一共四式,小成境界,對應的乃是黑繩地獄。

所謂黑繩地獄,此獄中獄卒,以熱鐵繩絣牽罪人,然後斬鋸,復有惡風吹熱鐵繩,籠絡其身,燒皮徹肉,焦骨沸髓,苦毒萬端,故稱黑繩地獄。

照應現世之中,此一招即為束縛之法,能夠在等活地獄的基礎上,牽引入體真氣,好似熱鐵繩一般燃燒敵人氣血和真氣,苦痛萬端。

心中隱隱期待,赤驪嘶鳴一聲,卻是已經到了鏢局門口。

毫不客氣的說,雖然張力士才是總鏢頭,但李存孝如今聲名鵲起,眾人對其的尊重完全不亞於前者。

“李大哥”,魏河自覺地過來,牽過赤驪。

他的年紀已經不小,練拳也有些成績,按說在楚丘之時,他氣血大成,也是能跟著走鏢的了。

但如今一來州城不比鄉下,藏龍臥虎,氣血大成都有些不夠看;

二來外面兵荒馬亂,魏瑩不放心弟弟,生怕一不小心陰陽相隔。

私心之下,便來請求李存孝,希望讓魏河繼續在鏢局養馬。

魏家姐弟算是李存孝的自己人,後者也考慮過,自己如今站穩腳跟,天鼓寺這裡也算有些路子。

若是可以,當然是讓魏河跟著拜入寺中更好。

魏河是個實心的人,聽姐姐的話,也聽李存孝的話,兩人都這麼說,他也耐得住寂寞,每日仍舊練功、養馬。

“三郎,一切都還順利嗎?”

書房裡,張力士看到李存孝進來,眼神上下打量,沒有發現什麼傷口,見其氣色也好,這才放下心。

“有鄭參軍坐鎮,自然十拿九穩,出不了什麼亂子。”

在行動之前,為了保密,他並沒有明說出城做什麼,只是說天鼓寺和府衙有動作。

如今塵埃落定,李存孝於是講起這一戰的經過,聽得張力士神情變換。

“又是明教.如今的世道,一時安寧都難得。”

嘆了口氣,總鏢頭一時說不出話來。

原本來州城就是為了躲兵災,然而半年都不到,州城也開始不安定起來。

尤其他才得了一個小兒子,聽到魔教擄掠孩童,禁不住擔憂更切。

“師父也不要過度憂慮,天塌下來,也有德正住持和白刺史頂著。”

“與其操心那些未發生的事,不如先把大師兄的手臂接上。”

“說得也是,嗯?三郎,你方才說什麼?”

張力士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來,就見面前的青年從懷裡拿出一個玉盒。

激動和緊張使得聲音顫抖起來:

“這,這是?”

“斷續丹”,李存孝露出笑容。

“今日,大師兄就能重獲手臂了。”

張力士立刻招唿一聲,讓人去請石鐵過來。

哪怕還沒有開啟來看過,但既然李存孝說了,他就必然信任。

不過盞茶功夫,石鐵便臉帶疑惑地走進書房。

他看到李存孝,先是一喜,但感受到對方隱隱散發出的強大氣勢,表情又不免有幾分黯然。

張力士以親子待他,回報恩義,斷去一臂,並不叫他後悔。

可是看著曾經的小師弟轉眼已經後來居上,自己卻成了殘廢,前途無望,心中要說沒有落差,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鏢局重開之後,他是最忙碌的一個人。因為只有埋頭做事,頹喪的情緒才無暇侵擾。

李存孝雖然到了州城之後,長時間都待在天鼓寺,但有木叉在,鏢局裡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石幼娘年紀尚小,童言無忌,木叉從她那裡知道了很多事情。

李存孝自己也是武人,不難想象石鐵的神傷。

不過如今,這些都已經不是問題。

“大師兄,這個給你。”

玉盒放在石鐵僅存的右臂中,後者疑惑地用大拇指將其頂開,赤紅流漿的丹丸映入眼簾。

“這是斷續丹,吃了它,便可斷臂重生。”

“什麼?!這就是斷續丹.師弟,這麼珍貴的丹藥你是怎麼得到的?”

石鐵臉上先是狂喜,但隨後又露出幾分擔憂,這樣的神情同樣出現在張力士身上。

“是德聰首座賜予的嗎?可是那迷鼓花不過一味丹藥主材,恐怕不足以換來一顆斷續丹吧?”

難道是太乙前輩?還是那位不知名的佛門前輩?

“都不是,是我在一個明教壇主身上得來的。”

李存孝只好把上午的經歷再說了一遍。

聽完這些,兩人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來。

要說誰對斷臂的事最上心,當然是石鐵本人。

斷續丹是何種靈丹,需要怎樣高昂的代價,他完全一清二楚。

因此當這樣的一顆靈丹躺在掌心時,他都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據說,就連十萬兩白銀都難以買到這樣的丹藥,尋常人連在德聰那裡排隊都排不上。前段時間盂蘭會後,李存孝雖然炙手可熱,但到底還沒完全成長起來。

根據石鐵自己的猜測,真要斷臂重生,或許還要等個四五年,自家小師弟也當上執事什麼的時候,才有機會。

誰料到州城才三個月,斷臂就要失而復得。

“師弟,我.”

一時間大起大落,石鐵雙目發紅,說不出話來。

李存孝卻只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我已經問過鄭長史,服丹之時,要心緒平和,引導藥力刺激骨肉重生。”

“等師兄恢復完全,咱們再一起喝一杯。”

石鐵重重地點了點頭,朝著張力士也行禮之後,便急不可耐地將斷續丹捂在心口,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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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這次真是多虧你了。”

張力士感慨萬千,心中除了欣慰和慶幸,再無其他。

“大師兄待我誠懇真摯,我自然要急他之所急。師兄弟若不互相幫助,那還算什麼師兄弟?”

價值萬兩黃金的靈丹送出,李存孝心中卻沒什麼不捨。

本來在明教得到此物,就是意外之喜。

而方才他所說的,也的確是肺腑之言。

當初在楚丘縣,強敵環伺,石鐵作為大師兄,對他照顧有加,有恩就要報,這是他的準則。

何況如今他一月三十天裡只有幾天在鏢局,剩下的時間,都是張夫人和那位嫂子照顧木叉。

就衝著這一點,斷續丹交給石鐵,也是值得。

石鐵徑自回去服丹,張力士也要處理事務。

晚間必然有宴,李存孝今日不急著走,照例是拜見師孃,至於張大娘子,已然是趕回丈夫身邊。

隨後又去看了看崔家兄弟,指點了一番鏢師們武藝。

回到院子,木叉果然如牛皮糖般湊了上來。

十一歲的木叉成長很快,無論是筋骨個頭,還是自身氣質,都在迅速成熟。

經過楚丘縣的那麼多事,再是懵懂少年,也要被催熟,何況木叉還是個聰明孩子。

當下行為舉止,都有些小大人的模樣,練功更是極為刻苦。

李存孝替他檢查身體時,甚至還發現不少淤青,一開始還以為是他和人有衝突,仔細詢問才發現,是操練得太狠。

可是即使如此,面對兄長,木叉依舊表現出很強的依賴,這讓李存孝覺得暖心,又有些頭疼。

“要是個妹妹就好了。大不了招個贅婿,也能讓木叉一直留在我身邊。”

“可木叉是個男人,遲早要離開我的身邊,成家立業.”

李存孝忽然就有些明白做父母的難處,只能是一邊對木叉的刻苦進行褒獎,一邊認真告誡,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眼下還在長身體,過度鍛鍊乃是急功近利云云。

瑣事全部處理完畢之後,李存孝這才拿著蛇矛,擺開架勢,剩下的一瓶蓄氣丹也拿出備好。

心神之中,金剛杵鎮壓著三隻牛頭鬼。

不同於大力金剛掌,《力士移山功》好歹是上品功法,其本尊的形貌並沒有那麼猙獰可怖。

與其說一句牛頭鬼,不如說是牛頭力士、牛頭金剛更為貼切。

細細瀏覽了一番三個死去壇主的武道經驗,李存孝心中有些淡淡的失望。

《力士移山功》這一門上品功法,在精妙處遠不如《角木蛟》,甚至可以說有些粗陋。

但與這個缺點對應的,是其入門的難度並不高,或許也是因此,明教才會以此作為黃庭境界武者們的首選。

但對於李存孝來說,未免就有些雞肋。

因為這功法易學難精,真形境界時,入魔的風險不小。

反正李存孝自己是不會練,也不打算給木叉、魏河他們練。

唯獨幾門配套武學,大韋陀杵法、毗盧鞭法、象王斧法,還算有些可取之處。

但真說起來,也只是上品武學當中的末流。

李存孝連《火間槍》都還沒圓滿,當然不會考慮在此時分心。

“煉化”

一念動,三隻本尊魔頭潰散為金色砂礫,將金剛杵層層鋪滿。

下一刻,摩羯爪泛光,儼然充滿了一次破障機會。

“《火獄無間槍》與心火相應,對我手少陽三焦經、手太陽小腸經的修煉很有好處。”

“與其單開一脈,不如把這門武學推到小成。”

“此次攻打明教我斬獲不少,官府那邊至少也有幾瓶蓄氣丹”

“到時多多嗑藥,有火蛇魔頭加持,再開一脈也用不了多久”

心意已定,金剛杵中金光飄散,清涼之氣下滲丹田。

緊密交纏的木蛟火蛇之中,後者的身軀忽然開始膨脹、凝實,等活地獄之上,一層嶄新的圖景開始凝聚。

李存孝抓緊時機,心手相應,身隨槍走,體內焰摩真氣以一種特殊的節奏波動起來。

原本如今他只開啟了兩條經脈,離真氣外放還隔著一層黃庭小成境界。

但是在紫炎蛇矛的幫助下,真氣好似蜿蜒的火蛇,只有拇指粗細。

顏色深紫近黑,凝實之後好似鐵石,隨著長矛的舞動上下飛旋。

李存孝有心試一試威力,看準了院中的大樹,長矛一抖,數條火繩交錯,好似鞭子抽打空氣,發出脆響。

手中傳來些微的滯澀感,下一刻,火繩已然輕鬆割斷了大樹的一人環抱的主幹。

然而因為火繩的速度太快,這就導致樹幹上好似一瞬間被挖去了三四層拇指粗的空隙。

片刻的分離後,懸空的樹幹又狠狠下墜,砸在焦黑炙熱的斷面上,發出巨響。

李存孝看得咂舌,但並沒有多分神。

眼看赤鱗大蟒體內新的地獄逐漸生成,他毫不猶豫,將一整瓶蓄氣丹全部吞下。

剎那間,澎湃的藥力在體內散開。火蛇交纏木蛟,藥力在炙烤當中,源源不絕地送入丹田,再下送到竅穴。

焰摩真氣好似赤紅的火海,依次衝過關衝、液門、中渚、陽池、外關、支溝、會宗、三陽絡、四瀆、天井.

在火蛇和蓄氣丹藥力加持之下,阻擋在前的穴位一一衝破,化作真氣的一個個樞紐。

最終,一條起於無名指,止於目外眥的赤線散發微光,手少陽三焦經、手陽明大腸經、手厥陰心包經,三條正經交相輝映。

如今,只需再打通一條正經,李存孝便能以不足一月的時光,踏足黃庭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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