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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九脈齊開,虎丘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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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孝睜開眼,不出所料地在樹下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

“前輩。”

契此看著恭敬行禮的青年,不著痕跡地摸出一面鏡子,無形地光輝籠罩周身。

‘怪了,什麼都沒有?’

澄澈的鏡面中,本尊哪吒揹負轉輪,腳踏木蛟火蛇,威風凜凜,寶相莊嚴。

沒有一點被煞氣侵蝕的痕跡。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是自己和太乙搞錯了?

“前輩?那圓覺.”

李存孝看其始終不說話,頓覺有些詫異。

“咳,無妨。此事我和德正師侄打過招唿了,是他咎由自取。”

德正師侄?

李存孝暗自吃驚,雖然知道這位前輩來頭不小,但親口聽到對方承認又是一回事。

‘德正住持已經是第七境玄關的高手,這位前輩豈非保底也是第七境之上?’

想到此處,他心裡也是一動,開口請教道:

“多賴前輩栽培,晚輩在黃庭境界修煉順遂。只是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之後,武道前路又是如何?望您賜教。”

契此下意識就要說不要好高騖遠之類的話,但一回想起白日對方以一敵六的戰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太乙雖然因為擔憂李存孝的緣故,又將照骨鏡借了出來,但也比頭一次借的時候多下了幾道後手。

導致契此只能看個模煳,判斷個大概。

不過僅從上午對方的戰力來看,大成境界的火獄無間槍和入門境界的聖王轉輪拳,對方已經是能熟練搭配使用。

那燃木刀氣之犀利,只怕也是有小成的氣候。

考慮到對方還要花費時間煉化真氣,即使是有自己和太乙提供丹藥,這份悟性也實在驚人。

對於這樣的天才,把後面的修行之路提前告知一二,反而是能立下目標,促使其奮進,正面作用更多些。

“.武道之路,雖然與魔頭關係密切,但說到底總歸脫不出精、氣、神三個字。”

契此終於還是開口,隨手一揮,菩提樹上便有葉片飄落,在李存孝的面前化作一具小小的人形。

“人並非生來就有神通,但是魔頭卻有。”

“如果沒有魔頭,單純靠靈丹來修行,最多也就達到相當於第三境臟腑的水平,而且要耗費大量的資源、時間、精力。”

“同等的資源拿出來,足夠四五人修成臟腑了,很不划算。”

“然而即使修成臟腑,但是黃庭境界,也是決計不能達到的。因為煉化真氣,本質是將氣血濃縮,也就是煉精化氣。”

“然而武道的前六境,對元神的開發是不足的。僅靠人本身的精神強度,是沒法做到這件事情。”

“所以種魔武道,是前輩高人苦心孤詣開闢的方便法門,能夠降低修煉的門檻。”

“而且本心和魔唸的鬥爭,本就一直存在,只不過魔頭的存在,使得其具現化了而已。”

“所以你該知道,武道前四境,都只是御魔之法,譬如人不能熔化金石,但藉助火爐可以;人不能嗅到極細微的氣味,但馴服的獵犬可以。”

“然而到了第五境真形,人與魔合一,某種程度上,就是要奪取魔頭的神通異能,化為己用。”

奪取,而非融合嗎?

李存孝想到圓光說過的,入定後住定,而住定的終極目標卻是要出定。

武者和魔頭,一開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最後卻是要保持本心的獨立,不受汙染,才算成功。

“真形三定之後,武者就算暫時降服了魔頭,整個第六境的天梯境界,都不會遇到什麼太大的風險。”

“所以一般來說,只要出定,基本是必成天梯,區別無非是煉化嵴椎的多少而已。”

契此說話直白,伴隨講述,那個小巧的人形放大成孩童大小,其身體上、中、下三處,分別有光點亮起。

“黃庭、真形,淬鍊下丹田。”

“真形出定,本尊魔頭逆運嵴椎天梯,通達於中丹田。”

“中丹田為氣之所專,此境界,便要採納天地靈氣入體,以靈馭魔,合成真元。”

“真元比之真氣,妙用和威力更多更大,最明顯的一點,便是能夠影響外界的環境,撬動些許天地的力量。”

“等到天梯極致,自然是入於玄關,洞開上丹田,煉氣化神,徹底將魔頭降服。”

“再往後,便是陸地神仙一般的境界,現在與你說那些還太早。早日黃庭圓滿,打通奇經之後,再去想那些吧。”

說罷,大袖一揮,李存孝只覺眼前一閃,再睜眼,已經是熟悉的房梁。

起身便看見屋內的桌上多了一個瓷瓶,上前扒開塞子,裡面是兩枚圓潤的丹丸。

“暴氣丹這次是兩粒?”

李存孝欣喜之餘也不由疑惑,難道是因為上午那一戰自己的表現足夠出彩?

“種魔、化魔、降魔.”

“煉精、煉氣、煉神.”

雖然對方依舊是沒有詳細解釋玄關之上的境界,但想來,各大聖地宗門,包括朝廷的絕頂高手,應該都是那一層次。

“就不知道這位前輩,還有東王木公,是在哪一境界?”

拿起暴氣丹,回到床榻上盤膝而坐。

“咕咚”

一顆丹藥入腹,精純的藥力迅速化開,焰摩真氣好似燒開的沸水,但卻不是越燒越幹,而是邊沸騰邊滿溢位來。

毫不猶豫地,濤濤地真氣洪流湧入足陽明胃經,從白日戛然而止的下關穴開始,進擊頭維、人迎、水突、氣舍、缺盆、氣戶、庫房、屋翳、膺窗.

如果有人在一旁的話,就會清楚地看到,一條火蛇般的光線從鼻翼挾鼻上行,左右側交會於鼻根部,旁行入目內眥,再向下沿鼻柱外側沿喉嚨向下.

直到穿過軀幹,進入大腿、小腿,最後止於腳趾。

李存孝明顯能感覺到,焰摩真氣在進入最後的豐隆、解溪、衝陽、陷谷、內庭、厲兌六個穴位時,勁頭已經明顯變弱。

此時若服用蓄氣丹,倒是也能支撐到打通足陽明胃經。

但他有些不滿足。

足三陰三陽,足太陰脾經和足陽明胃經對應脾土。

還剩下肝木合腎水,李存孝還不知道那位前輩有何安排。

不過燃木刀氣無論是對真氣還是對殺傷力的增幅,都對他極為重要。

既然還剩下一顆暴氣丹,乾脆把剩下的七個魔頭煉化,趁著燃木刀大成,一舉煉化足厥陰肝經!

想到就做,李存孝毫不猶豫,將最後一粒暴氣丹塞入口中。

同時心念驅使下,金剛杵瞬間將七隻魔頭攪成粉碎,化作無數金色斑點,轉眼就將金剛杵上下鍍上一層輝光。

“破!”

不等魔頭的煞氣完全吸收,李存孝已經運轉起燃木刀心法。

本尊魔頭身下,角木蛟倏忽長吟,枯枝老木一般的身軀抽芽生長,粗大的身軀、青碧的鱗甲,越發緊密地和火蛇纏繞起來。

受到藥力和燃木刀氣的雙重刺激,原本已經有回落趨勢的焰摩真氣再次洶湧澎湃,丹田之中,好似漲水的江河,發出流水濤濤之聲。

赤紅的火蛇自起於足大趾,向上沿著足背上行小腿內側,環繞陰部至小腹直到上行出於額部,與督脈交會於頭頂。大敦、行間、太沖、中封.

陰廉、急脈、章門、期門.

所有穴位,在這真氣的洪流面前都不堪一擊,所謂的瓶頸更是一捅就破。

甚至於因為衝關過於快速,李存孝的嘴唇發乾,面色發赤,好似心中有火焰上湧現於面頰一般。

真氣在暴漲!力量在暴增!

最終,當焰摩真氣在體內重新平息,甚至連下一條足少陽膽經的前幾個穴位也已經被打通。

可惜,這條經脈與足陽明胃經一般,乃是一條分支繁多的正經。

哪怕剔除了交會穴,其竅穴林林總總也還有四十多個。

若不是有暴氣丹,只怕李存孝再過一個月,也還在足陽明胃經裡努力鑽洞呢。

“黃庭九脈,大成境界。”

感受著體內豐盈的真氣,李存孝臉上的赤色很快消散。

自如流淌的焰摩真氣,無時不刻地溫養著天人之體,讓他的筋骨皮肉和臟腑一點一滴地強化,不斷接近非人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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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掌握的三門上品武學,《火獄無間槍》、《燃木刀》、《聖王轉輪拳》盡皆大成,其對應的正經也都貫通。

若是還能得到暴氣丹的加持,黃庭圓滿,只怕也就是半個月的功夫。

之後便能考慮開啟奇經八脈,修成氣海,使自己的武道根基再度夯實,與那些聖地天驕比肩也非虛妄。

“這位前輩身家豐厚,也不知是出自哪個佛門聖地?”

“西京青龍寺?還是忻州五峰山玉華寺?還是”

受了這麼多好處,李存孝並不會天真地覺得別人只是無私地投資。

拜師,是遲早的事。

而師門除了意味著武道傳承,也同樣意味著站隊。

就如以上兩個寺院,前者地處西京大興,與樓觀道一樣,歷來受李氏皇室供奉,和朝廷關係緊密。

而後者位於河東道,乃是在那位晉王李翼聖的地盤。

這位號稱毗沙門天王在世的李翼聖,乃是河中、河東、昭義、大同四鎮節度使,幾乎雄霸了整個河東道的梟雄。

如今藩鎮割據,天下十六道支離破碎,無論去哪,都必然會捲入爭鬥之中。

想到這些,李存孝心中的喜悅便淡了下去。

當初還在楚丘時,尚且還能期望能找到一個安穩的地方,和親朋故舊平淡度日。

但如今越是強大,瞭解的東西越多,李存孝就越是明白,這恐怕是一個難以實現的奢求。

“我和木叉的一生,只怕都要在血與火當中度過了。”

暗自嘆了口氣,剛剛提升了境界的他精力充沛,更加無心睡眠。

索性來到了丹房,想著這幾日都在外奔波,正好將堆積的工作清理一番。

沒想到才走了幾步,就看到了燈火通明的丹房。

準確地說,無論是德聰的丹房,還是圓參的丹房,都還亮著燈光。

“這麼肝?”

以往李存孝都是準時下班,黃昏一到,人就回精舍修煉去了。

像是這師徒爆肝的場景,還真是頭一次見。

“德聰首座煉丹大師的名頭,也不是白來的啊。”

“至於圓參師兄.有這麼一個師父,壓力肯定是很大吧。”

嘴裡嘖嘖的幾聲,李存孝心情莫名變好了一些,轉入自己的丹房,也開始燒煉素材。

開啟九條正經之後,體內真氣越發豐厚,但是因為有東王木公傳授的低配版“三昧真火”,並沒有出現不適應真氣暴漲的情況。

月兔西墜,金烏東昇。

當清晨的輝光射入紗窗,李存孝雙眼盯著丹爐中的火焰,片刻後,手掌一抹。

丹爐揭開,炙熱的焦燎味道散去,剩下只有草木的清香。

托盤形狀的底座當中,二十顆丹丸滴熘熘地轉動。

“九成的成丹率,皆是上品。”

李存孝滿意點頭。

自從處理二階丹藥得心應手之後,氣血丹的煉製基本就交給他負責,偶爾還有一些二階的解毒丹、療傷丹。

大量的練習加上夢境中東王木公打下的堅實基礎,李存孝的丹道造詣幾乎是一天一個樣。

“師弟,今天來這麼早?”

圓參面色中帶著疲憊,剛推開房門,就看見同樣推門而出的李存孝。

“圓參師兄。”

李存孝笑著合十一禮,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圓參忽然抽了抽鼻子,露出驚訝之色。

“丹氣這麼濃郁.不對,師弟昨夜都在丹房煉丹?”

眼神驚疑不定,上下打量,對方神清氣爽,完全沒有疲憊的模樣。

“是。前幾日在外耽誤,昨夜正好把堆積的事務一併處理。”

圓參聞言神情更加古怪,半晌方道:

“師弟真是.精力充沛。”

“比不得師兄和德聰首座。只是最近修為有些進展,煉丹便也多了幾分自如。”

李存孝不欲多說,但圓參聞言卻似受了觸動。

“唉煉丹和武道修行,相輔相成,為兄卻是卡在真形的大門前,不敢寸進。”

“不說圓光師兄,便是其他幾位首座的弟子,也都入定閉關,唉”

眼見對方連連嘆氣,李存孝也不知如何安慰。

金剛杵在身,他從不知瓶頸為何物。

好在圓參也並不需要他人開解,很快又恢復過來,好奇問道:

“師弟連夜煉丹,可也是為了今日虎丘法師的到來嗎?”

“虎丘法師?”

李存孝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虎丘法師便是那位來找德聰求丹,贈予伏虎功的高僧。

他的另一個身份,是汴州會善寺的長老,實力和聲望僅次於住持“不動明王”照陽。

“會善寺?他們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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