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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火蛇吞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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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長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年輕些的男人卻沒有廢話的心思。

話音未落,他腳下真氣光芒閃耀,瞬息拔地而起,朝著屋簷飛去。

然而還不等他跳到和屋簷一般高度,巨大的陰影便將其籠罩。

他驚駭轉頭,卻見黃海那如同妖魔般的巨大身軀已經出現在身後三尺,比磨盤還大的手掌伸出,空氣似乎都被粗大的指頭攪動、壓縮。

碩大的眼珠當中,更是有非人的冷漠和殺意迸射: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吃裡扒外,已經不是我的兒子!”

“啊!!!!”

淒厲的慘叫響起,卻是那巨大手掌合攏,生生將此人的左腿骨骼都捏碎了。

強烈的真氣光芒一閃即逝,實質般的拳印勐然轟擊在黃海的手掌上,後者吃痛鬆手,前者頓時狼狽倒地。

“三弟.父親你們快住手,不要再打了!”

然而他的唿喊卻沒有任何作用,甚至那妖魔般的身影動作更快了幾分,唇角甚至有粘稠的唾液分泌出來。

同宗同源的血脈,彷彿有一種格外的香甜味道,讓黃海不知不覺感到沉醉。

說不定,這會比那些童男童女更加能增進自己的修為呢?

是的,明教給出的法子已經不是為了宣洩魔性的應急手段,而是成為了增進修為的妙法。

一開始他也不斷提醒自己不要沉迷其中,可是慾望卻不會伴隨宣洩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漸漸地,他已經不對這妖魔般的身軀感到恐懼,反而在這狀態中感到舒適和平靜。

“老三,別動,聽話,就像小時候那樣,不會痛的”

巨大的手掌朝著地上掙扎的人形抓落,後者臉色慘白,忍不住叫得更大聲了:

“蘇參軍,快救我呀!!!!!”

轟!!!!

音浪和火光瞬間炸開,強大的衝擊力瞬間將四周的牆壁震裂。

黃家大郎也是黃庭大成修為,在這一擊的餘波之下卻險些被轟飛出去。

看著漫天的塵煙,他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爹!”

“他不是我們的爹!大哥,都這個時候了,不要執迷不悟!”

黃家三郎被兩個城衛軍扛著肩膀,一瘸一拐,旁邊是手拿刀盾全身甲冑的蘇武鳴。

“黃大郎,你聽見你弟弟說的話了?現在束手,還能保得住黃家上下。”

黃家大郎聽見不遠處密密麻麻的甲冑碰撞聲,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蘇參軍,我爹怎麼樣,和府衙沒有關係吧?你們擅自帶兵闖入宅邸,是白香山為了籌措軍費,想侵吞財貨?就不怕激起城中其他貴人的”

話沒說完,卻見蘇武鳴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黃家大郎還想說些什麼,那漫天塵煙中忽然又是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好似鐵石、擂鼓。

氣浪衝霄,煙霧一掃而空,只見一黑袍黑巾的青年持槍而立。

紫紅色的大槍上,火焰繚繞如三叉戟,光芒映襯得象牙般膚色光潔細膩,眸子中好似也有火種在炸開一般。

“李存孝竟然是你?天鼓寺無人了嗎?”

頂著馬面的一丈小巨人口噴蒸汽,雙眼瞳仁好似紅寶石一般,有一種妖異的魔性,但卻又不顯混沌,透著清明。

他油光泛起的筋肉手臂上,有著兩道焦黑的痕跡,甚至隱現白骨,,此時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有意思。怪不得師父讓我來和你交手,原來真形境界武者入魔後竟然還能保留神智,簡直像是妖魔成精了一般.”

李存孝說這話的時候好似在笑,但眼底的殺機越發熾盛。

“越是如此,越是留你不得!”

一念動,體內焰摩真氣好似決堤的河水,瞬間奔湧而出,流淌入紫炎蛇矛。

蛇矛上的紋路好似無數的水渠,將焰摩真氣分散聚合,最終在三叉戟上噴發匯聚,變成三丈長的巨大火蛇,一口將馬頭羅剎吞下!

“給我開啊!”

黃海看著聲勢駭人的一擊,入魔後的雙眼中已經看不到恐懼,只有嗜血的興奮和那一分詭異的清明。

大半輩子與人搏殺的武道經驗並未因入魔而被遺忘,入魔後的身軀更是堪比下品魔寶。

暗紅色的真氣粘稠得好似血漿,瞬息之間覆蓋了他的全身,並伴隨著他雙掌推動,腳下地面瞬間出現蛛網狀的開裂,碩大的血手竟然硬生生將火蛇的巨口撐開!

“爹,我來幫你!”

黃家大郎的眼神幾經掙扎變幻,但此時他卻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面色一橫,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抬手便朝李存孝噼出一道劍氣。

“放肆!”

蘇武鳴臉色一沉,真氣外放,凝聚出一個模煳的駿馬身影。

其以左手盾牌為馬首,衣袍飛舞好似馬兒奔跑時飛舞的鬃毛,瞬息之間便擋在了兩個戰場中間。

真氣碰撞、潰散,在黃家大郎臉色難看的同時,黃家三郎更是忍不住大叫出聲:

“大哥,你想把我們黃家上下全都害死嗎!”

“你看看爹這個樣子,他早就已經瘋了,不是那個英明睿智,帶領黃家前進的家主了!”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沉淪慾望的魔頭!畜牲!”

“閉嘴!!!!!”

黃家大郎雙眼血絲密佈,歇斯底里:

“沒有爹,就沒有我們的今天!三郎,你忘了本了!”

“罷了”,黃家三郎看見大哥這個模樣無心再談論什麼,扭過頭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蘇參軍,這兩人勾結明教,罪不容赦,隨你處置吧,但是其他的黃家族人並不知情,他們是無辜的。”

“我明白。白刺史明察秋毫,必定不會隨意牽連。”蘇武鳴眼中露出幾分讚賞。

若不是這黃三郎有壯士斷腕的勇氣,他們想要找出黃家家主黃海勾結魔教的證據還要費點功夫。

倒是這黃家大郎,也不知道是執迷不悟,還是為了家族存續,在這種情況下,還甘願把罪責往身上攬——是為了讓我好交差,優待剩下的黃家族人?

黃家大郎看著真氣籠罩的蘇武鳴,並沒有輕舉妄動。

其手拿軟劍,看似隨時要動手的模樣,但其雙眼中卻看不到什麼戰意,應該說,其注意力甚至都不在眼前之人身上,而是牢牢鎖定著不遠處巨大的火蛇和馬頭羅剎,並間或朝著四周張望。

‘這李存孝雖然是天鼓寺的後起之秀,但再怎麼說也是黃庭境界,一時能和爹角力已經是極限,再是天才,也不至於能打敗父親。’

‘但他既然敢來,八成這附近還有天鼓寺的首座,黃家這一次已經逃不掉。’

‘為今之計,必須確保李存孝不會被爹失手殺死,那樣的話,等爹.伏誅,我再將剩下的罪責攬下,老三和剩下的族人就能保住了。’

千頭萬緒在心中流淌,黃家大郎眼神中已經流露出決然,引動得蘇武鳴都不由得握緊了刀柄,隨時準備動手。

然而就在這時,陷入僵持的李存孝和黃海之間,終於有了結果。

巨大的火蛇張開巨口,上下被筋肉賁張的粗壯手臂撐開,然而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巨蛇口中,無數細小的火蛇不斷遊走,在二者的交接處鑽入馬頭羅剎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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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時火蛇還如如頭髮絲一般,但是鑽入黃海的身軀後,其本就暗紅發亮的塊壘肌肉之間,頓時多出無數猙獰的凸起,好似有蚯蚓在血肉當中拱起落下。

火蛇穿行,猙獰的馬面口中忍不住急促的喘息,原本筆直如一線撐開的雙臂,也緩緩蜷曲,好似被擠壓變形的房梁,發出古怪又讓人牙酸的聲音。

“中了等活地獄和黑繩地獄,還能堅持這麼久?”

李存孝看著終於露出異狀的黃海,心中也頗覺驚訝。

等活地獄乃擾敵之法,可以令武者氣血、真氣暴走,不能自控。

而黑繩地獄乃束縛之法,能牽引入體真氣好似活物一般遊走,燃燒敵人的氣血和真氣。

兩者一齊施展,若是和他同級的黃庭武者,不出二十個唿吸就要臉色慘白,被壓得跪倒在地。

然而黃海不愧是真形住定境界的武者,哪怕入魔之後依舊神智不失,對於真氣,依舊保持著極為強大的控制力。

然而,這也是黃海能做到的極限了。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也頗為煩躁,更有一抹無法消除的震驚。

大兒子能想到的事,他當然也猜得到,李存孝是天鼓寺的後起之秀,那幫禿驢再怎麼粗心大意,也不會放任對方一人以身犯險,必定還有高手在附近盤桓。

他並不是自願和李存孝角力,而是兩重地獄加身,不能動彈分毫,不得不僵持在此。

可更讓人震驚的是,本以為有一個境界的差距,哪怕只拼真氣消耗,對方也該迅速不支。

哪知道快六十息過去,對方還面色如常,自己體內的真氣和血氣卻已經出現了失控的苗頭。

“再這麼僵持下去,就算打死了這個小雜種,等天鼓寺的禿驢一來,我也沒有生機可言了。”

黃海血色的瞳仁中滿是煩躁。

作為住定境界的武者,入魔之後他的神智雖然沒有丟失,過往的經驗也都還在,但卻更加依賴於本能來做出決定。

他不會認為自己的這種狀態是入魔,而是認為找回了真我,掙脫了枷鎖,打破了束縛。

而現在,什麼家族、什麼血脈、什麼責任什麼人倫什麼後果他已經統統不想再理會,只有一個念頭,好似擂鼓一般在心中大聲地吶喊:

“李存孝,我要生吞了你!”

暗紅色的粘稠真氣無序地湧動,一瞬間好似那具妖魔般的肉體裡湧出了大量的爛泥,爭先恐後地覆蓋了黃海的身軀。

短短的幾息時間裡,三丈高的馬頭羅剎竟然開始繼續生長,森白的骨刺和腫脹的肉瘤從其背部和手臂生長出來,比尋常所見的妖魔還要恐怖。

而在這變化的過程中,黃海竟然是硬生生拖拽著巨大的火蛇,朝著院落之外走去。

目光從他行進的路線直線看過去,能看到一片亮起的燈火。

“找死!”

畢竟是頭一回和真形武者交手,李存孝本想用焰摩真氣多削弱一下對方。

但眼下黃海要傷及無辜,他頓時知道不能再打消耗戰。

“吸~”

長長地一口氣,好似要把夜空中稀薄的霧氣都吸進肺裡。

丹田之中,本尊哪吒用力跺腳,木蛟火蛇交纏嘶鳴,澎湃的真氣好似江河一般沖刷著背後的銀輪,朦朧的幻影降臨於現世之中。

“那是?!”

蘇武鳴汗毛豎立,不遠處的黃家兄弟同樣驚駭地投去目光。

只見那三丈的火蛇勐然間再度膨脹,猝不及防之下,瞬間將黃海吞入腹中。

火焰和高溫扭曲了空氣和光線,在火蛇巨大的腹腔當中勾勒出三重地獄的景象。

第一層地獄,受苦眾生,手生鐵爪,其爪長利,互相嗔忿,懷毒害想,以爪相攫,肉即墮落;

第二層地獄,熱鐵繩捆縛罪人,然後斬鋸,復有惡風吹熱鐵繩,籠絡其身,燒皮徹肉,焦骨沸髓,苦毒萬端;

第三層地獄,巨峰裂谷,漆黑幽邃,矗立前兩重地獄之上,不斷向著處在中央的黃海靠攏。

“啊啊啊啊啊!!!!!想殺我,就憑這個還不夠!!!!”

馬臉羅剎發出惡鬼般的咆哮,筋肉好似龍蛇大蟒,抵擋著不斷合攏的巨峰,其皮膚上下不斷開裂,血液好似湧泉一般流淌。

“地獄治不了你,汪洋陸宇之力又如何!”

銀輪璀璨,與銀月交相唿應。

它的轉動並不快,甚至稱得上是緩慢。

然而其每一次轉動,都好像撥動了世界底層的輪盤,南閻浮提、東勝身洲、西牛貨州的虛影依次浮現,隱約之間,還有第四座部州的虛影在升騰變化。

李存孝腳踏虛空,踏雲履上銀光和雷鼓齊現,託在身後的紫炎蛇矛上火焰沖天,伴隨著他來到馬頭羅剎的頭頂,火矛牽動著嘶鳴的巨蟒頭顱,捲動山海,狠狠砸了下去!

嘭!!!!

塵沙好似幕布升起,血肉好似暴雨狂流,濃烈的血腥氣伴隨著炸開的肢體,好似血河開閘,瞬間沒過眾人的腳踝。

軟劍啪一聲沒入血泥,黃家大郎看著渾身血氣蒸騰的黑衣青年,臉色蒼白,無力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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