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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氣海無邊,龍華寶樹(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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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在青龍寺學藝,半年時間將一門上品武學圓滿,都讓真敬法師驚為天人,追著我要傳《大日如來劍印》。要不是還有淨土宗的恩怨在身,我當時說不定都答應了”

太乙聽著大和尚的話,不屑地嗤了一聲。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能修成宗師的,哪一個天賦又都差了?”

“你要真是什麼雄才,就打破玄胎,開闢洞天來看看啊?”

契此被噎了一下,也懶得和這個牛鼻子爭辯,只是定定看著不遠處碧玉池中盤膝而坐的青年。

一青、一黑、一赤三頭蛟龍圍繞著象牙般潔淨細膩的身軀,上下緩緩飛舞。

時而合攏,化作一金色的巨輪,承載著須彌四洲、地水風火;

時而分開,盤繞在青黑色的阿修羅身軀之上,伴隨著巨人灼熱的吐息一起顫動。

三顆猙獰的頭顱現於脖頸之上,一嗔怒、一貪愛、一痴迷。

軀幹左右,肩頭和腋下,第五、第六隻手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

李存孝雙眼低垂,雙腿跏趺而坐,懸浮水面,胸膛起伏之間,吸起乳白色的靈氣精粹,吞入腹中。

每當這個時候,阿修羅的手臂就凝聚得更快一些。

相應的變化也發生在他的丹田之中。

金蓮和荷葉之下,蓮花化身面目之上,七竅綻放青、白、黑、赤、黃五色之光,分別對應角木蛟、金輪、阿修羅、火蛇、俱利伽羅大龍。

而五色當中,此時又以雙耳處代表水行的黑色光芒最為炫耀。

與此同時,虛幻的蓮葉根莖密密麻麻地湧現,將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全部連線在一起。

手太陰肺經、手陽明大腸經、足陽明胃經、足太陰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太陽小腸經.

衝脈、帶脈、陽維脈、陰維脈、陰蹺脈、陽蹺脈

赤紅的真氣手臂從六條正經中延伸而出,只剩下最後的任脈和督脈。

督脈起於會陰,沿嵴柱上行至頭頂,總督一身之陽經,稱為“陽脈之海”。

任脈起於會陰,沿腹中線上升至下頜,總任一身之陰經,稱為“陰脈之海”。

任督二脈,分別在人之表裡,相向而行,交匯於百會,使得陰陽合一。

陰陽碰撞融合,好似混沌開闢,自然繁衍五行,生出造化,孕育無邊氣海。

“煉化!”

李存孝心中一動,衝擊不動黑龍劍後剩下的魔頭也都被盡數煉化,化作無數金光添補在黯淡的金剛杵上。

契此和太乙還在為自己徒兒的驚世智慧而費解,當事人自己卻知道,所謂遠超常人的悟性,其實都是魔頭獻祭的結果。

如今距離黃庭大圓滿,凝聚氣海只有一步之遙,李存孝當然不會吝嗇。

待金剛杵充滿,一聲喝破,熟悉的清涼氣息如醍醐灌頂,無數經驗感悟湧上心頭。

一時間,大阿修羅刀兵術在他面前再無秘密,熟悉得就好像是修煉了幾十年之後,再散功重修一樣。

洶湧的焰摩真氣沿著任督二脈攀援而上,遠看便如兩道火線,從會陰處燃燒到胸腹、脖頸、頭頂。

“竟然同時衝擊兩條奇經,是不是太託大了?”

太乙有些緊張地捏住了鬍子。

不完全是關心則亂的緣故,經脈就像一張大網,越到後面越繁瑣,牽一髮而動全身。

任脈行於腹面正中線,其脈多次與手足三陰及陰維脈交會;督脈行於背部正中,其脈多次與手足三陽經及陽維脈交會。

正因分別串聯起了陰陽經脈的中樞,所以任督二脈才能稱為陰陽脈海。

換句話說,但凡有一個地方出了岔子,在這種敏感的時候,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有甘露和石髓在,加上存孝心志堅韌,倒是沒有入魔的風險。”

比起老道士的緊張,大和尚就顯得輕鬆很多,甚至還有心思調侃:

“咱們這徒弟身懷重寶,根基更是雄渾非常,一路順風順水,吃些苦頭不是壞事。”

“反正有七寶蓮花在,最多也就是損傷經脈而已,這也只是小問題,大不了重修黃庭。”

“你說得倒是輕鬆!”

太乙冷哼一聲,嘴上不滿,但捏住鬍子的手卻又開始捋動起來。

不過他的放鬆卻不是認可了契此的挫折教育法,而是李存孝身上八條赤紅的真氣手臂已經完全凝聚。

一股戰天鬥地的強烈意志散發而出,這正是阿修羅生而好戰的真意。

八條赤紅熔岩一般的手臂中,看不出李存孝原本的肉臂是哪一條。

他的雙眼仍未睜開,但雙腿已經站立起來,就像一座偉岸的山峰鎮壓在汪洋之上。

而三丈見方的靈池之中,無數的靈氣好似乳燕還巢一樣沒入他的身軀,一條條碧綠色的經絡線條快速勾勒,交織成繁複的大網。

最後,網路之密集,甚至連空隙都看不到了的時候,剩下的便是一片碧海。

奇異的是,這碧海中時而泛起赤色,與原本的碧綠交織,給人一種旺盛的生機感。

就像這汪洋,是由無數參天古木匯聚一般,每當有風吹過,枝葉便在金陽下抖開一道道赤紅的光芒。

嗡~~

青綠的風流在李存孝的腳下飛速旋轉,化作飛輪。

飛輪急轉,好似和空氣摩擦一般,又點燃了熊熊火光。

當李存孝睜開眼,注視腳下的靈池,澄澈的水鏡當中倒影出的,便是一個三頭八臂,腳踏風火輪的俊美青年。

“這下真成哪吒了。”

感知著體內浪濤起伏一般的充盈真氣,李存孝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好。

之前貫通十二正經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算是行駛在高速公路上了;

可如今真正黃庭大圓滿,奇經與正經、乃至還有七寶蓮花的一部分融入其中,交織出氣海,他才感覺,以往輸出真氣的功率,實在不值一提。

若要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就像從滴滴答答有心無力的尷尬中年,變成了嘩啦啦啦精湧如潮的勇勐青年,甚至會生出真氣無窮無盡的感覺。

這當然是錯覺。

氣海開闢之後,李存孝體內的“河道”更寬,“降雨”更快更充沛,能儲蓄的真氣更多、恢復更快,但還遠不到宗師高手天人合一、調天地靈氣為己用的境界。

如果全力催動風火輪這樣的神兵,他最多能出三招而已,只不過飛行起來要省力很多,幾個時辰還是很輕鬆的。

而如果只是用紫炎蛇矛和龍雀刀作戰,那鏖戰一天一夜,他的真氣或許也不會枯竭。

“多謝兩位師父護法。”

雙手合十,身上的所有異象消失,李存孝赤足踏地,卻纖塵不染,這是真氣自發護體的效果。

太乙隨手一招,那碧玉池便化作一隻水瓢,落入掌心。

只是老道沒有收起,而是笑著將之遞給走到身前的弟子。

“為人師者,護法傳道,理所應當。這一方靈池,你便收好,使用時以真氣催發即可。”

“就當是為師,為你黃庭大圓滿贈送的禮物了。”

“多謝師父!”

李存孝心中一喜,雙手接過,仔細打量,才發現這與其說是瓢,更像一個酒器。

上面的碧玉蓋子顏色更淺些,似乎並不是一套,而像是後來配上去的,八成是太乙真人的手筆。

“這難不成是一件靈器嗎?”

“靈器即神兵,天下的神兵哪有這麼多?”

聽見徒弟發問,老道士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契此狠狠打斷。

‘送禮物也不提前商量一下,故意讓我在徒弟面前露醜?’

‘是又如何?這種東西,對老夫來說不過是小玩意兒而已。’

‘你他娘’

一僧一道互相瞪了幾眼,前者這才接著話頭:

“神兵靈器和魔寶之間最大的區別,便是有無煞氣魔氣。”

“你手上這件固然是氣息純淨,但是功能單一,等靈池吸收完了之後,也就能拿來裝東西而已。”

“這種既不是神兵也不是魔寶的,大都是上古遺留,大抵是那些勢力為了門人弟子方便,統一煉製的制式器具。”

“比起這種器具外物,武學修為才是根本。你既然已經黃庭大圓滿,幾門上品武學也都圓滿,我便將龍華大手印傳你。”

大和尚不會是吃醋了吧

契此話語裡的酸味兒簡直要溢位來,李存孝腹誹幾句,聽見要傳功,又不由得喜笑顏開。

上次對方一招須彌印出、閻浮世界之力加身,震退司馬扶風的景象還歷歷在目,他對這一門絕學級別的手印自然是眼饞得很。

‘媽的,這禿驢.’

太乙頓時不爽起來,但又沒有什麼辦法。

囊中羞澀是契此的死穴,而道門真功又是老道士的死穴。

雖然得到蓮花化身已經有一段時日,但是李存孝如今主修的本尊和附屬的武學都是佛門。

這時候,即便是他想傳功也不行,因為李存孝沒有對應的本尊,根本發揮不了武學的威力。

但是如今宋州的局勢緊迫,又不是一個轉修的好時機。

太乙越想越不爽,趕在契此傳法之前,伸手給攔住了:

“等一下,三郎,你先試著將角木蛟從佛門本尊中移出來。”

“若是可以,那之後便能直接以黃庭境界的角木蛟魔頭為起始修煉乙木青龍真功,會比從頭修煉順利很多。”

李存孝聞言一愣,看了眼憋笑的契此,後者艱難地壓著嘴角,也點點頭:

“佛道兩家構建神府的路數不同,那角木蛟在你的佛國之中還算安定,不過這一門龍華大手印也是木行真功,若能替換一二,自然更好。”

“我試試。”

李存孝不疑有他,當即閉目存想丹田。

藕身頭頂的金蓮當中,有九個孔竅。

以中央的哪吒為主,環繞著黑龍、阿修羅、火蛇、金輪、角木蛟。

隨著他心意一動,角木蛟長嘯一聲,便似潛淵之龍,伴隨“啵”地一聲,飛騰而出,轉而入駐於本體的肝臟當中。在角木蛟離開的剎那,李存孝明顯感覺到體內真氣有短暫的動盪,尤其是蓮花化身的五行迴圈,變得滯澀。

只不過一刻鐘過後,身體適應之後,蓮花化身又開始向外吸取角木蛟的木行之氣自動補全。

這樣做的效率當然沒有之前高,但是卻也沒有出現什麼排斥或者損害。

“不可思議”,一僧一道藉助照骨鏡看到這一幕,都感慨不已。

“都說玄關無悔,但其實多數武者的根基在真形之前就已經定型了,幾乎改無可改。”

“存孝有七寶蓮在身,卻能隨意排布體內魔頭。日後構建神府,得天獨厚啊。”

契此說著,甚至不由自主流露出幾分羨慕來,太乙的臉上也是類似的神情。

“是這樣嗎?”

李存孝有金剛杵在身,拿捏魔頭慣了,倒還真沒有太大感覺,只是覺得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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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隨意組合魔頭的話,那是不是以後他也能嘗試構築獨屬於自己的神府?

話又說回來,如今他已經是黃庭大圓滿,真形的界限在他面前無比脆弱,幾乎隨時都可以踏破。

若是按照之前金剛杵升級的規律來看,每一次魔頭蛻變,都是產生變化的時候。

第二境筋肉是武者種魔的開始,金剛杵從獨股變為三股,積攢破障的次數增加,而且可以代替誘魔大藥。

僅憑第二點,就幫助李存孝身育八魔,完成了天人化生,作用不可謂不大。

而第五境真形,是種魔武道的又一個關鍵節點,武者化魔,入魔又超脫而出,自此再非凡俗。

如果他猜的不錯,金剛杵或許即將迎來第二次蛻變,只是就不知道這一次能多出哪些功能。

而再往後,或許就要等到第七境玄關。

正如契此方才說的那樣,玄關無悔,過了這一關,根基已定,再無更改的可能。

自此之後,人身小天地連線外界大天地,開始具有神佛一般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奇術,壽元更是來到百五之數。

放在前世,都能坐看王朝從鼎盛走向衰亡的發端了。

“存孝你身懷重寶,能兼修佛道是好事,但是這也會牽扯你幾乎全部的心力。”

“別人修一門,尚且還能忙裡偷閒,尋歡作樂。你同時修兩門,若想齊頭並進,只怕是睡覺都成奢望了。”

契此不知不覺端正神色。這話他早就想說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弟子有天賦有機遇是好事,但是李存孝這個弟子的天賦和機遇未免太豐厚,以至於想要將其變現成實力,需要幾倍於一般天才的付出。

作為過來人,得適當地潑潑冷水,讓弟子看到實物的一體兩面。

“不止,除了習武,你以後還得煉丹。”

太乙說起正事,同樣沒有了平日的和善,平淡地說出了恐怖的話語。

‘又要修佛門武學,又要學道門武學,一學便是一整套,還得抽空煉丹。我要只是一個普通天才,這時候怕是愁得飯都要吃不下了。’

李存孝面上認真地應下,心中卻不由感到慶幸。

還好有金剛杵在啊。

人們常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自己穿越到此,怕是將上輩子積攢的全部運氣都透支了。

不過眼下金剛杵才用光,空空如也,還是先靠自己將龍華大手印入門再說吧。

從大和尚手中接過一片碧綠的心形菩提葉,湊近了好像能聽到低沉莊嚴的佛經禪唱,這就是龍華大手印的秘籍。

佛經中說,未來世有彌勒菩薩自兜率天下生,於龍華菩提樹下成道,三次說法,渡盡眾生,皆入淨土極樂之中。

其枝幹盤曲如龍,花似龍頭,果實如珠,象徵“龍天護法,佛法莊嚴”。

“你剛修成氣海,不要急於突破真形,至少再鞏固幾日。”

“突破之時,必須要有我二人為你護法,大意不得,明白嗎?”

李存孝看兩位師父神色鄭重,自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雖然他自忖有金剛杵護身,但是凡事多一分謹慎總沒大錯。

而且最近州城附近多了不少潰兵流民,城中氣氛也是越發緊張。

他在平頂山呆了半個多月,也該回去陪陪家人朋友,勞逸結合嘛。

“赤驪!”

一聲唿喊,平頂山的某處便有一道赤色的流星疾馳而來。

抖動的鬃毛和長尾,好似火炬一般耀目,漆黑的眸子裡滿是親暱之色。

“怎麼壯實了這麼多?”

李存孝摟住粗壯而修長的馬脖子,一躍而上,雙腿夾住馬腹,甚至能感覺到幾分肉乎乎的感覺,神情不由得古怪起來。

你在這山上到底都吃了些什麼啊?

赤驪歡快地打了個響鼻,不等主人發問,四蹄撒開,轉眼已經化作赤色流星消失在山巔。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好風采,好人物啊!”

太乙真人忍不住摸了摸鬍子,眼底生出幾分莫名的光彩。

“要是還能再生個一兒半女,老夫將來”

“嗯?”

契此眉頭一挑,“沒看出你還有這麼樸實的願望。”

老道乾咳一聲,轉移話題:

“什麼時候開秘境?”

“不急。楊英這幫人魔在秘境裡只會越來越虛弱,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若不然,一個大宗師,豈是你我可以抗衡?”

“反正我看鄭朗和羊靈均也不像要離開的樣子,最好能拖到明教的亂軍抵達州城,拖進秘境裡一併解決。”

大和尚的話語隱含殺機,太乙讚許地點了點頭。

“不錯。”

“羊靈均是來替背後的人探查形勢的,雒陽一日不破,她只怕也一日不走。”

“鄭朗嘛世家之人,狡兔三窟。他在這坐鎮,滎陽鄭氏老宅裡怕是已經趁機撤走了不少。”

“全天下都盼著朝廷陷落,不破不立.紛紛亂世,誰又會是最後的贏家呢?”

“好馬兒,再快些!”

赤紅的流星在山路上疾馳,人頭大的雲霧好似棉花一般纏在四蹄之上。

極速奔跑之中,赤驪幾乎腳不沾地,真的是以一種低空飛行的姿態在疾馳。

無論是崎嶇的山路,枝蔓橫生的林間,還是平坦的黃土官道,它的速度都沒有任何降低,反而越來越快。

赤紅的皮毛髮光,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些許汗水就像鮮血一樣,反射天上耀目的金光。

騎在這樣的烈馬背上,那種感覺,又和駕馭風火輪飛行的感覺截然不同。

李存孝看著兩邊完全化作飛線的景色,有些理解宇文堅乘肥挾彈、穿行鬧市的做法了。

飛揚跋扈自然不算好詞,但肆無忌憚的快意,又何嘗不讓人著迷?

“籲~”

在離城門還有一里地的時候,李存孝主動放慢了速度。

他知道這段時間宋州城在戒嚴,除了幾家府衙認證過的商行,往來的車馬已經很少。

若是就這樣風馳電掣飛奔到城門下,一定會把守城計程車兵嚇個半死。

果然,等李存孝到了城樓下,能看清臉之後,那些全副武裝的甲士才鬆了口氣。

“我早說了,整個宋州城,只有李公子的馬兒是這樣的神駿!”

“李公子勿怪,弟兄們也是聽命行事,刺史特地交代過,見到李公子要像對待德正住持一樣.”

“諸位辛苦”,李存孝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久留只會讓這些軍漢不自在,所以只是客套了幾句便騎馬進了城。

城裡遠不如他初來時那般摩肩接踵的熱鬧,只是偶爾能看到幾個行人。

許多商鋪都緊閉門窗,倒不是怕有人來搶掠,而是根本沒有生意。

每到戰亂,糧食和藥物才是最貴最要緊的東西,尋常百姓,哪還有閒心和閒錢出來買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白香山還算手腕強硬的,一旦有人故意哄抬糧價,他當晚就會派城衛軍去抄家。

如果是太平時節,這種做法很快就會引來士紳們背後的大腿,說不定十天半月,便會有一紙詔書來,或貶或遷,將“濫殺無辜”的白香山弄走。

但如今已經是亂世,不同州府之間相互隔絕,朝廷的威嚴掃地,舊有的權力秩序也早被破壞。

手握軍隊的白香山,實際上已經成為了事實上的軍閥,是割據宋州的主人。

便是黃潮來攻打,若是他願意投降,這裡多半還是會成為白香山的自留地,只不過要支出一筆不菲的糧草軍資而已。

李存孝一想到這些,心情就變得沉重起來。

從楚丘來到州城,滿打滿算也才半年而已,可是戰爭卻一直追在他的身後,一刻也不曾遠離。

亂世一至,天下大亂,十六道三百州,無一能夠倖免。

難不成要一直逃一直逃,逃出屍橫遍野,逃到海晏河清,自己再出山?

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中醞釀,李存孝心中忽然蹦出了一個念頭:

重整天下的那個人,為何不能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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