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236妙風,明力;誘餌,陷阱(六千)

6,47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葉淑儀看著面前兄弟二人,心道好一對賢昆仲。

青玉色的道袍,衣袂飄飄,襯出蒼松古鶴一般的身形。

先不說本領如何,這少這兄弟二人賣相極佳,任誰見了也要讚一聲仙風道骨,神仙中人。

‘不過這少年稚氣未脫,其兄長卻氣度沉穩,不像是個簡單角色。’

“見過葉師姐”,李存孝也回了一禮,同樣感覺眼前女子與以往所見大不相同。

只以實力來論,隱隱都讓他生出幾分威脅,八成是天梯境界。

聽說葉淑儀已經閉關幾個月,如此,是出了關便直奔妙嚴宮來了?

是衝著太乙這位丹道聖手來的,還是衝自己來的?

是她自己來的,還是背後的長孫熾有意試探?

腦海裡快速轉過種種可能,李存孝行了禮便轉坐在太乙另一方的下首,木叉則站在其身後。

“葉師侄登上天梯後,可是因真氣化為真元,對於煉丹有了新的心得?”

“師叔明見,我確有幾事想要請教。與青龍真汞不同,弟子修習朱雀丹砂”

年輕的女冠娓娓道來,言語提及,都是煉丹的法門、燒煉的關節,完全不是李存孝預想中的暗藏機鋒。

而太乙真人也難得地顯露耐心,全然不像對待杜光磊那樣隨意,可說是有問必答,談到興起時,還會當場以真元顯化塑性,現身說法。

李存孝耐心聆聽了半個時辰,發現真的就只是丹師中前輩和晚輩的學術交流,心中有些訝異。

目光往後遊移,李木叉早就已經被各種鉛汞金石的論述繞得一片茫然,雙眼失去了神采。

“木叉,回去替我喂喂赤驪。”

隨便找了個藉口,少年頓時如蒙大赦,向著幾人行禮告退。

葉淑儀左手拿著一個小卷軸,右手狼毫疾書,跟著老道士的講述留下一個個蠅頭小楷。

寬大的道袍袖口下滑,露出雪白一段酥臂,專注的面龐別有一番動人神態。

太乙心底暗讚一聲,注意力回到李存孝身上。

卻見弟子端坐不動,眼觀鼻鼻觀心。璧人在側,卻一句話也不說,好似木人一般,心底忽然升起幾分不快,乾咳一聲:

“存孝,方才一番話,你可曾聽得明白?”

“確有許多不解之處”,李存孝神情誠懇。

“我樓觀道是外丹大宗,四象絕學,也是以金石為譬喻,暗含玄妙。”

“如青龍真典,乃東方甲乙木,水銀也。澄之不清,攪之不濁,近不可取,遠不可舍,潛藏變化無盡,故言龍也”

“朱雀真典,乃南方丙丁火,硃砂也。其氣騰而為天,其質降而為地,所以為大丹之本也。見火即飛,故得朱雀之稱”

“丹砂感太陽之氣,而為眾石之首,朱雀丹砂氣亦為純陽。以其煉化藥物,根本處與真汞同源,但細節上有許多不同。”

“我入門尚淺,打熬境界之外看書都無暇,從前煉丹最多也只是煉過二階丹藥而已。”

“紙上功夫和手上功夫都不足,更難以理解師父和葉師姐微言大義,實在慚愧。”

這一番話丟出來,太乙也有些尷尬。

他本意是想長長臉,但是因為習慣了弟子的妖孽天分,卻忘了對方最近才突破真形,藏書都還沒看過多少。

再天才,也要有一個學習的過程,哪有人能一邊習武一邊煉丹,還能同時兼顧得極好的?

“李師弟的性情頗為直率,倒像是和師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葉淑儀放下紙筆,適時地打了圓場,心裡其實也有些驚訝。

越是天才,往往越是心高氣傲,說白了對面子看得很重,是絕不肯在他人面前露怯露短的。

這位李存孝最近在門中名頭很大,但是惡評更多,許多人都覺得其完全是靠著太乙真人才能進入內門,是個關係戶。

人一旦被打上“走後門”的標籤,那再有才華也會被他人忽視了。

葉淑儀倒不至於靠流言來判斷一個人,但李存孝方才若是紙上談兵,賣弄文字,她必然會看輕幾分。

丹道重在實踐,就連丹方都要隨著材料的變化在煉製時進行調整,一個不過弱冠的青年,能積累多少經驗?

而李存孝坦言自己太過年輕,境界不足且煉丹分身乏術,倒是葉淑儀認為符合實際的大實話,心中反而升起幾分好感。

“存孝的確像我”,老道士聞言神情又歡快起來。

葉淑儀沒有多留,簡潔乾脆地幾個問題請教完,便起身告辭。

“外樸拙而內秀,多好的女子啊。”

老道士一邊感慨著,一邊拿眼神去瞥自家弟子。

“天賜的良配,也不知道最後會便宜了誰”

李存孝聞言無語,只當沒聽到。

“年不過三十,已經突破天梯,這天分比光磊還好些。”

“又是出身景龍觀葉家,家世、外貌都是一等一的.”

太乙喋喋不休,李存孝見其大有一副自己不張嘴便不罷休的架勢,只得無奈開口:

“三十歲還未成親,看葉師姐的模樣,當是一心向道,無心嫁娶”

“無知”,太乙瞪了一眼。

“天梯武者,已經能無病無災活兩甲子,長你十歲又如何?”

“至今未嫁,必然是還沒有碰到合適的,你小子要是開竅,為師”

“師父,弟子來時還有本丹書沒看完,先回去用功了。”

李存孝一看事情要向催婚的方向發展,把話一扔,不管太乙真人的反應撒腿就跑。

等回到院子裡,看見木叉在給赤驪喂精製過的獸糧,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大哥,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李木叉拍掉手上的殘渣,赤驪看見主人,歡快地湊上前,把大腦袋往胸口上蹭。

李存孝伸手一抓,綢緞似的皮毛,深紅色的皮肉好似要透出光一般,一看就是神駿。

“多吃些,以後我還等著你馱我上天入地呢。”

如今單論平地奔跑的速度,這馬兒已經跑不過李存孝了,但是赤驪有天馬“勝霧”血脈,如今已經能御風疾馳,乃至於短時間內可以低空懸浮。

假以時日,騰雲駕霧也是可以展望一番。

李存孝雖然有風火輪,但是神兵眼下還是底牌,而且用起來還是比魔寶更耗費真氣。

赤驪要是能進一步進化,不求有九頭青獅那般媲美玄關的實力,只要能充當飛行坐騎,那這部分消耗就能節約下來。

為此,李存孝一點不吝嗇。不誇張地說,赤驪吃用的待遇,基本上和樓觀道的外門弟子是齊平的。

反正,僅從個人用度出發,如今的他已經完全不缺金銀。

而等到掌握龍舟之後,前周皇室積攢的財富更是能讓他一夜之間成為天下鉅富。

可正當李存孝陷入遐想之時,李木叉卻冷不丁開口道:

“大哥,你什麼時候成親啊?”

“怎麼突然問這個?”

李木叉疑惑,反問道:

“娶妻生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我已經長大成人,用不著照顧了。大哥也二十歲了,不是該延續香火了嗎?”

“十三歲可算不上長大成人”,感受到弟弟的擔心,李存孝啞然失笑,他只能解釋道。

“大哥不是因為你才不成親,只是如今兵荒馬亂,時機還不成熟”

“為人坦率?”

“嗯。”

“沒了?”

看著師父和師兄疑惑的神情,葉淑儀頓了下,沒有馬上開口。

其實她心底還是有一些失望的。

煉丹不是習武,後者還有臨陣突破一說,但前者哪怕天賦再出眾,非得經歷過千百次失敗,才能不斷趨近完美。

偶爾的靈光一閃,只是讓成功的那一次到來得更早一些而已。

所以,儘管預料到李存孝因為年紀的關係,不太可能在丹道上有所建樹。但是,作為那位太乙真人的弟子,其身份天然就會讓人抱有期待。

可惜。

她當初本也想拜太乙為師,但是郭家和葉家是世交,長孫熾又是郭釗的師父,有些關係,在她沒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

不過葉淑儀心中也有疑惑,她能想到的,師父和師兄也該想得到。

一個剛及冠的年輕人,再有天分,也還需要時間來兌現。未來或許李存孝會有一番成就,但在當下,他並不值得付出如此多的注意。

長孫熾和郭釗這樣迫不及待,究竟是有什麼事情?

葉淑儀想到了這些,但她沒有問出口。迎著兩人的目光,最後也只是應了一聲:

“沒了。”

“唉”

“淑儀,你先下去吧。”

腳步聲遠去,看著葉淑儀的背影,郭釗忍不住嘆氣。

“師妹向來是除了丹道,心中別無他物。師父讓她探聽訊息的話,只怕是沒往心裡去。”

“有什麼要緊”,長孫熾神色淡然,像是毫不意外。

郭釗詫異,“您早就料到了?”

“太乙是個老狐狸,他那弟子也是謹慎的性格,入門一個月以來深居簡出,不與人交接。”

“靈寶堪稱國之重器,哪裡是言語能夠試探出來的?”

“那您還”

“但是淑儀不是也說了,太乙對她的來訪,並不排斥,還有些樂見其成。”

長孫熾攪動著沸騰的茶水,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能繼續保持接觸,這就夠了。”

“有些話,有些事,關係不到,說得再好做得再好,都沒有用。”

“反之,若是關係到了,不需要暗示,別人自然就會敞開心扉。”

長孫熾意有所指,郭釗聞言,目光遊移,下意識去尋找葉淑儀的背影,卻已經只能看到一個小點了。

“血濃於水,世上最親密的,莫過於姻親,師父的意思.但是師妹的性子,能成嗎?”

“才第一次見面,你急什麼?”

長孫熾說罷,從配料豐富的茶鍋裡舀起一碗茶湯。“這煮茶,火候到了才有滋味。治大國如烹小鮮,越是著急的時候,越是急不得。”

“來,嚐嚐為師的手藝,這一鍋我多加了胡椒.”

“李公爺真大方啊,這肉粥裡還加了胡椒,吃了怪熱乎的!”

“李公爺真是大善人啊,逃難到華陰以來,這還是第一頓熱飯!”

“李公爺仁義啊!”

“李公爺府上還缺人嗎?我以前給人餵過馬,照顧牲口是一把好手.”

“是啊,給我們一個活計幹吧,不要工錢,只要管飯,有個遮雨的地方就行了”

華陰縣城門口,粥棚前排起長龍。

隊伍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托兒帶口的有,孑然一身的有,四肢健全的有,雙手拖著身子在泥地裡爬的也有

“大家不要擠,肉粥還有的是!”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管家模樣的男人在幾個護衛的保護下出現在人前,臉上帶著悲憫的神情:

“到處在打仗,大家夥兒都是走投無路,背井離鄉。”

“我們公爺是大秦宗室,太祖苗裔,自然要為朝廷、為百姓出力。”

“馬上開春了,公爺的田裡還缺人幹活,侍弄過莊稼的到我左手邊來!”

人群裡頓時有一半多人擠了過去。

“會打鐵、幹過木匠的、會養馬的,有手藝的,到我右邊來!”

剩下的人裡,又大概三分之一過去。

這樣兩次篩選,最後就只剩一些身體有殘缺的、看上去沒多少日子的流民。

那管事話說得好聽,但把那兩幫人收攏之後,便乾脆地把粥棚關了。

那些腿腳慢了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冒熱氣的肉粥被膀大腰圓的家丁們搬走,城門口頓時變得冷清起來。

金烏西墜,殘陽照晚,老弱病殘們感受著初春的涼意,看著門口甲冑森然的護衛,不禁升起幾分絕望。

朝廷和偽齊打仗,四處搜刮糧草兵械,堅壁清野。

分勝負還遙遙無期,但是在京畿和雒陽中間,被屍山血海包圍的百姓已經沒法正常過活,四散而逃。

華陰縣早就戒嚴,只有城裡的貴人,才能帶人避難。

身強力壯的、長相清秀的、有手藝的,都被挑走,只剩下他們這些人,啃樹皮、喝露水,一點一點等待死亡逼近。

“粥的味道?我快死了嗎,怎麼會有粥的味道”

面色蒼白的女人無力地躺在地上,懷裡四五歲的小童面有菜色,病懨懨地,連哭的力氣也沒有了。

可就在這時候,一股溫熱香甜的味道滑入喉嚨,還沒回過神,肚子裡一股暖意已經擴散開來。

女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一群衣著樸素的人拿著粥桶,用粗碗裝著不怎麼稠的小米粥,挨個遞過去。

城門口一時只剩下吞嚥的聲音,還有間或響起的啜泣。

“你們.”

女人先給孩子餵了東西,隨後警惕心才湧動起來。

那些被施粥的人也是一樣,吃的時候狼吞虎嚥,但一碗粥下肚之後,看著眼前來歷不明的一群人,卻有不免緊張起來。

那個李公爺施粥,是為了找下人給自己幹活。

這裡剩下的人說得難聽些都是累贅的、沒用的人,眼前這些人又不是和尚,憑什麼大發慈悲?

“跟我們來,管飯。”

出乎眾人意料的,那群人並沒有過多解釋,丟下這麼一句話,就那麼靜靜看著他們。

人群一開始很沉默,沒有人動彈。但是很快,便有人顫顫巍巍起身,靠了過去。

一個接一個,除了那些斷腿走不了路的,最後所有人都選擇跟著這群人離開。

抱孩子的女人同樣混在人群中。只是當隊伍開始移動,她驚訝地發現,那些殘廢竟然也被這些不知來歷的人用車拉著往山裡去。

她猶豫了,又覺得事情很不對勁,可“管飯”這兩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勾住了她的腳,也同樣勒住了其他人的脖子。

哪怕知道有問題,可作為被剩下的人,他們本來就沒得選。

隊伍最終進入了一處莊園。

“李公爺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啊。”

樓閣的高處,兩個白衣黑帽、僧侶打扮的人眺望著遠處。

火把照耀下,人群像是螞蟻,一個一個鑽進了精心設計的口袋。

“什麼公爺,都是鄉野村夫胡說八道。小人區區一個縣男,家裡早就沒落了,如果不是聖教的臂助,我能不能突破黃庭境界都是兩說,哪裡還有今日。”

兩個僧侶的身後,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恭敬站立,招招手,之前在城門前招收家丁的管家便上前,遞過來一本冊子。

“兩位明使,這一個月來,共收攏工匠二十一,壯丁一百零四,童男女八十六。”

說著,他的目光瞥向了下方螞蟻般的人群。

“‘犧牲’本來有七十四人,加上方才的二十人,一共九十四人。”

“有點少了”,其中一個僧侶皺眉。

他身材高大,黑帽下還看得到鬢髮,連線著一圈絡腮鬍。

“明力,別太苛刻了,這畢竟是華陰縣,樓觀道的腳底下。”

另一個僧侶語氣和緩,讓原本有些緊張的李定放鬆了幾分。

他看著對方有些過分柔和、好似女人的面容,腰彎的更低,哪怕是寬鬆的圓領袍,也掩蓋不住擠壓膨脹的肚子:

“淨風使者容稟,小人畢竟是大秦宗室,身份太過敏感。”

“招農夫工匠還不算什麼,城裡的宗室王侯,有一家算一家,都是這麼乾的。”

“但是這些老弱,拿來也沒什麼用,樓觀道這邊,玄武門的人盯得還是有些緊,萬一暴露”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明力直接打斷了對話。

“‘犧牲’越多越好,若是不夠,便拿那些農夫來填。反正現在都在打仗,你兼併的良田再多又有什麼用?”

“這個.”

李定神色有些尷尬,囁嚅了幾聲,又是淨風為其開脫了幾句,他才勉勉強強答應,帶著管家退下了。

“真想一刀將這肥豬宰了。”

明力撈起茶壺,將茶葉和茶水全部倒入口中,絡腮鬍隨著咀嚼的動作上下顫動。

“西京這邊處處公侯,和李氏皇族牽扯極深,發展眼線極為不易。”

“這李定若非早年家道中落,習武也沒有天賦,是絕不會倒向聖教的。”

面容陰柔的淨風開口,好似在為其開脫,隨後話鋒一轉:

“但我最近發現他在悄悄轉移產業,怕是最近西京東都開戰,嚇破了膽子。”

“等時機一到,這些大秦宗室,一個都不留”

明力點點頭,神情中浮現幾分炙熱。

“教中近來要求的‘犧牲’越來越多,教主應該快要成功了”

“高駢也好,青龍寺和樓觀道也罷,以前無非是倚仗靈寶,如今.哼。”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話裡的未盡之意。

“可是那布袋彌勒,還有太乙真人的事怎麼辦?”

明力說起這事,臉色又沉了下去。

“樂明法王說布袋彌勒身上有淨土宗的半件靈寶,讓你我打探。”

“還有那太乙真人,疑似獲得了前朝龍舟”

“教中以‘犧牲’供養多年,離大功告成也還差著一截。如今一下蹦出來兩個靈寶,樂明法王難不成是在拿我們尋開心嗎?”

淨風聞言,眉頭也皺了起來。

明教有持世明使、十天明使、降魔勝使、催光明使和地藏明使等五明使,以及清淨氣、妙風、明力、妙水、妙火五明子,皆是玄關高手。

不同之處,在於五明子本受善母法王統領,負責征伐作戰。

淨風和明力原本是負責西京諜探,卻臨時被樂明法王徵召。

“自從到了華陰縣,那布袋彌勒便銷聲匿跡。太乙真人入了樓觀道,也毫無訊息。”

淨風手指一下一下點著桌子,眼睛眯起。

“玄武門的內應傳信,嚴道通不日就要回來。”

“陸地神仙.到時候,我們就真的沒機會了。”

“可惜那人的身份不高,幫李定打打掩護還行,想要刺探四大門主的訊息,遠遠不夠。”

“那個李存孝呢”,明力有些不耐。

“他也是深居簡出。只不過因為太乙真人太過偏愛,樓觀道里,現在對他的議論很多。”

明力心覺煩躁,乾脆道:

“李定是宗室縣男,身份不低。”

“若是他死了,能不能指定樓觀道的弟子來,做一場齋醮?”

“不可。你也說了,他是宗室縣男,忽然暴斃,必然引人生疑。”

“若是引得宗師到此,你我只能逃遁不說,此處據點也要廢棄。”

淨風思索了片刻,敲擊桌子的手勢忽然一頓。

“我記得,還有兩個少年是跟著李存孝入了外門。”

“他們沒有太乙真人撐腰,平日還得下山做些雜務”

淨風招招手,讓一旁的下人找來李定後,溫聲開口:

“樓觀道是大秦國教,你身為宗室,平時應該沒少供奉吧?”

李定心裡一驚,還以為要秋後算帳了,趕緊開脫道:

“您誤會了,那都是為了掩人耳目,小人忠於聖教,萬死不辭。”

“再說,平時向道觀納捐,都是由管家代為出面.”

“哦?”,淨風聞言笑了。

“那你的管家,願不願意為了聖教的大業,慷慨赴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