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264宗師之力,玉光劍氣(五千)
李存孝差點麻了。
“前輩,您說笑呢?”
“小友別急”,文中子還是不急不緩的樣子。
“我當然不會害你,我的意思是,我會壓制境界,以天梯層次,與你交手。”
“哦?”
李存孝一聽,眼珠子一轉,心裡頓時活泛開來。
老實說,想要徹底掌握龍舟,文中子這位三教合一的宗師高手,是必須越過的門檻。
否則,就算龍舟器靈肯認主,自己的靈寶裡住著一個在入魔邊緣的第八境高手,始終不可能放心。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而且對方願意主動降低境界交手,好處多多。
一來,能有宗師層次的陪練,本來就是不可想象的事,甚至可以說全天下獨一檔。如此鍛煉出的戰鬥本能,也必然是天下獨一份。
二來,既然將來遲早要交手,那現在提前瞭解下對方的武學,掌握情報,日後再對上,總比兩眼一抹黑要好。
至於說交手的過程中自己的底牌也會洩露——開玩笑,有金剛杵在,他推演武學的能力根本不是世人能夠想象的。
只要煞氣足夠,他的底牌和戰鬥風格完全能因地制宜,因人制宜。
“既然如此,那晚輩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只是前輩練得三尊合一,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不知有沒有什麼指點,好叫我實力增進得更快些,也能讓您的心願更早實現.”
李存孝說著,眼神瞥向遠處。火焰龍捲散開之後,露出裡面血肉翻卷、模樣悽慘的人魔中郎將。
可惜的是,對方看上去狼狽,但其實只有左臂軟趴趴吊在身側,其他裸露的部分不過是皮外傷。
甚至隨著其唿吸吐納,其傷勢還在肉眼可見地復原。
“驍果衛和左武衛,是大周皇帝簡拔天下府兵中最精銳者,組成禁軍,護衛皇城。”
“這些中郎將,更是精銳中的精銳,有不少甚至是來自於大族和宗門聖地。其傳承武學頂尖,身經百戰”
“小友雖然是藉助了神兵,但是以天梯境界,能傷玄關一臂,已經很了不起了。”
聽到文中子的話語,李存孝開始心想這老前輩還挺會安慰人。然而下一刻,就見對方動了動手指,完全看不清動作。
下一刻,人魔中郎將的身上頓時出現幾十上百道縱橫交錯的劍痕,好似漁網。
就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轉瞬化作滿地的碎肉。
李存孝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自己精疲力竭也才能弄斷一條手臂,文中子動動手指就殺了。
如此輕描淡寫,就算當初嚴道通擒拿五明子中的淨風,也不過如此了吧?
您剛才是安慰我,還是給自己裝逼鋪墊呢?
三教合一的宗師,難道已經能和大宗師比肩了不成?
“此乃《玉光劍氣》,乃是我所創《中道》的入門篇。”
文中子看著眼前青年被震住的模樣,嘴角微微翹起。
“小友幫我這孤魂野鬼了卻心願,我也無以為報”
“日後,小友每勝我一次,我便傳你一部分武學。”
“這龍舟中珍寶無數,皆有人魔看守。若是方便,我偶爾出手,給小友一些方便,也未嘗不可.”
老狐狸,這是吃定了我啊。
李存孝眼睛眯了起來,對方所說的話,全都戳在他的軟肋。
三教合一的神功也好,秘境中的奇珍異寶也好,都是他需要的東西。
這文中子說是儒學宗師,但真的接觸起來,卻頗通兵家詭詐之道。
堂堂正正的陽謀,讓人沒法拒絕。
畢竟,若是把對方的話反過來聽,也是一樣:
你要是不和我打,那你和人魔交戰時,我也偶爾出手,讓你拿不到東西,給你添堵,也未嘗不可。
“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晚輩自然不好拒絕,但是也有個疑惑,不吐不快。”
“你問吧。”
“恕晚輩冒昧,您如今看上去神智清明,就算是物是人非、不欲留在世上,為何又非要晚輩來動手?”
李存孝這個問題顯然是問到了根子上,文中子沉默了片刻,露出苦笑。
“挾泰山以超北海,非不願也,實不能也。”
“我和楊英他們困在龍舟中數百載,早就已經逼近壽限,”
“與其說是我鎮壓不住入魔的本尊,倒不如說是入魔的本尊始終無法鎮壓住我,讓我得以苟延殘喘。”
“如今欲了此殘生的是我,但魔性本身是求活的,絕不會允許我自毀生路。”
“因此,若是讓尊師來,那動起手的後果,我也無法預測。”
“反而是與小友切磋,削弱了境界,不會讓魔我的反應太過激烈。”
“小友若是實在不放心,也不必真身與我交手,借靈寶之力化身與我交手,也是一樣。”
李存孝聞言恍然,沒有全信,畢竟對方自己也說魔性深重,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正常?
倒是藉助靈寶之力化身這件事,他之前有過猜想,但是還不曾實踐過。
理論上來說,靈寶自先天而生,天然親和天地,乃至於能夠化育一方秘境。
如此偉力,想要以靈氣凝聚一具化身,應當不是難事。
只是以往龍舟器靈都死板得很,給他的許可權又小,也就是平時出入,還有定期沐浴靈液罷了。
這次說不定是個機會?畢竟龍舟本身也一直想要清除體內的人魔,豈非雙贏?
李存孝這般想著,沉下心來溝通器靈。無意識中,額頭上赤龍紋清晰起來,隨後,一縷赤色靈光從他眉心跳出。
不知真氣還是靈氣勾勒而出的身影緩緩浮現,筋骨皮肉,乃至於末梢的毛細血管都被一一勾勒而出。
直觀清晰,就像是上輩子看過的人體解剖圖。但是這種活生生“造人”的景觀,比起只是死物的解剖圖又不知震撼多少倍了。
“不愧是先天靈寶,道蘊其中,無窮造化,只是些微展露,已經是尋常武者一輩子望塵莫及的了。”
文中子慨嘆一聲,眼中卻沒有什麼貪戀,只是靜靜等待那具和李存孝本體一般無二的化身睜開雙眼。
在這個過程中,空間如水波動,轉眼間,二人已經被挪移到了幹陽殿前廣場。
在這裡,隱約能看到殿內盤桓的赤色巨龍。
“還挺周到的嘛。”
李存孝對於器靈的安排很是滿意。
有化身應戰,還有器靈看護,基本上是萬無一失。
“雖說是化身,但是和本體,卻是感覺沒有什麼區別,連佛道兩門本尊都一個不少.靈寶果然非同一般。”
細細感受了一番,真元運轉、血氣勃發,無不如意。
“化身”回頭一看,李存孝的本體卻是在幹陽殿中盤膝安坐,好似熟睡一般。
唯一可惜的,或許就是神兵無法使用。
畢竟神兵目前是精、氣交融煉化,他現在還沒有開啟玄關,“神”這方面還是差了些。
“我先分化一尊天梯境界魔身出來,小友交手來試試看。”
言語之間,那儒家夫子、釋教神將、道門玄帝等三教本尊已經顯化出來。
文中子思忖片刻,對著那佛門神將揮手一斬,後者頓時有一條手臂脫落,落在地上,化作本尊一般模樣。
但論氣勢卻遠不及太乙和契此的法相,倒是與秦思行、郭釗等相差彷彿。
“這是我佛門本尊,伽藍大帝。伽藍者,寺廟也,這門本尊尤其擅長困鎖之法,小友不要大意。”
這伽藍大帝是個身繞披帛的武將,全身甲冑兜鍪,鑲嵌佛寶,頭戴幅巾,一手撫須,一手拿長刀。
單看外貌,寶相莊嚴,唯獨雙眼之中,血光熾盛,看不見半點慈悲。
幾乎是在文中子提醒的同時,這伽藍魔尊便以手拖刀,身後炸開流火。
刀光舞動,化作一座巍峨寶剎。速度之快,李存孝避無可避,瞬間便覺周身有泰山壓頂,真元運轉都慢了下來。
“竟然能搶在我之前出手?不愧是宗師的分身,就算境界平齊,戰鬥經驗卻不可同日而語。”
李存孝雖驚不亂,雙掌用力一拍合攏,六條赤紅的手臂瞬間從背後鑽出,各掐手印。
三條火龍繩瞬間與青獅奔騰而出,與此同時,再結說法印以震懾心神,對面的伽藍魔尊瞬間避無可避。
“唔!”
九龍神火罩的束縛之力和說法印的震懾之力同時生效,一時間,反倒是先發的伽藍魔尊悶哼一聲,瞬間僵硬在原地,遭到青獅撲殺。
如此雙方的差距瞬間抹平,百招之後,八道燃木刀氣合為青龍,將伽藍魔尊化為飛灰。
“好!”文中子擊節讚歎
“再試試這個如何?”
隨手一揮,那手掌玉如意的太上玄元皇帝頭上蓮花冠掉落,化作身穿紫霞一般絢爛法衣、仙風道骨的老者。“老夫早年求學,偶得一殘篇,練就這門太上本尊。其真元純一,千變萬化,尤其擅長道門踏罡步鬥。”
交過一次手,李存孝便知道文中子雖然說有三具本尊,卻沒有樣樣稀鬆的毛病。
別的不說,方才伽藍魔尊那一招鎮壓,快得無從躲閃,自他出道以來,還只在越級而戰時遇到過這種情況。
當即先發制人,八臂各自抓著火龍繩、燃木刀、獅子拳印,腳底焰摩寶珠模擬出火輪,速度瞬間飆升。
踏。
太上魔尊雙眼漆黑,好似無邊黑潮,無喜無悲,一片死寂。遭到攻擊,身體自然而然地邁出禹步。
伴隨著他腳步變化,其體內真元竟然隱隱影響了周邊。
空氣之中,水元煞氣忽然凝聚出七尊神將,狀如七星,剛剛好把李存孝困在當中。
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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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一步,空氣中白金殺伐之氣化作白虎,乘在神將之下,配合著撲殺往來。
這還不是結束,伴隨著對方步伐變化,真元顯化為各種形象,齊齊圍攻。
李存孝初遇不免吃了一驚,不過冷靜下來觀察後也發現,對方這踏罡步鬥之間,有著規律。
不同的步伐,對應不同的真元顯化。而且每一步之間,都有著明顯間隔。
熟悉了對方套路之後,在交戰到四十合的時候,李存孝揮動火龍鞭,以閻浮山海之力,硬生生將其抽爆。
“百招便能敗我佛道本尊,果然是能同級稱雄的俊傑。”
文中子眼中的欣賞更濃,李存孝卻有些凝重。
對方的佛道本尊,都很厲害,想要擊敗,得花不少功夫,但還算不上勁敵。
可是李存孝沒有忘記,眼下只是分別對付佛道本尊而已,若是三具本尊一起上,只怕瞬間就要陷入苦戰。
“佛門伽藍的手段強悍卻單一,道門太上的手段多變,卻有跡可循。”
“不知道那儒門素王的手段又是”
“我這儒門本尊沒有什麼手段,只是居中持道,不偏不倚而已。”
“所以,就不必再一一嘗試,小友直接上吧。”
文中子似乎能猜到李存孝的想法,話語間,那寬衣博帶板冠高聳的夫子便擲出一根書簡。
書簡飛過之前兩具魔尊死去之處,猩紅和漆黑的光芒湧入其中,搖身一變,赫然是文中子本人的模樣。
平頂幞頭,黑緣襴衫,雙眼中暴虐和死寂交織。
這具三合一分身一出,李存孝瞬間感覺到一種迥異於之前的壓力,額頭有一種針刺似的幻痛。
“好強的壓迫!倒要看看是什麼手段.”
剎那的分神,那文中子的分身忽然動了動手指,霎時間李存孝眼前一黑,胸口一痛——
“草!”
幹陽殿內,李存孝一個鯉魚打挺,驚恐地四處張望,雙手胡亂地在胸口摸了一把,卻沒有摸到以為的傷口。
等到漸漸冷靜下來,知道自己沒有死也沒有受傷,不可思議之感才將內心淹沒
“我居然被人秒殺了?!”
明明之前佛門和道門的兩具分身給人的感覺也就那樣,但是二者以儒門素王為紐帶融合之後,幾乎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之前的兩場戰鬥,他能一邊交手一邊思考,方才的那一剎那,連走神都算不上。
然而對方只是動了動手指,他居然就稀里煳塗地死了?!
“小友,如何?”
幹陽殿外,文中子還是那副微笑的模樣,只不過其中似乎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
就像是流落深山的老煙槍好不容易走出大山,被偶遇的行人遞了一根芙蓉王一樣。
“再來!”
李存孝再度盤膝坐下,額間赤龍紋閃爍,很快又在廣場上勾勒出新的身影。
這一次,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赤焰化作三頭六臂,青碧化作青龍纏身。
三龍神火罩護住周身,獅子拳印一一捏合。
至少,這一次要看看對方用了什麼手段!
“不來了,不來了。”
李存孝躺在幹陽殿的地磚上,艱難抬起抽搐的五指,連連揮動。
“死”了二十多次之後,哪怕是精神幻痛,渾身上下也好似解體一般,就像沒一塊肉是自己的了。
“三門本尊合一也太恐怖了吧?”
出手之間,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前後二十多次,那具分身連腳都沒動過,最多是從動一根手指,變成了五根手指。
死了這麼多次,他也只是隱約察覺,每次對方出手,都像是結合了罡鬥和伽藍兩門手段。
最多堅持個十招左右,之後就被秒殺。
這真是天梯能做到的事?
李存孝都有些懷疑自己,他覺得哪怕青鸞甲、風火輪、幹坤弓三件神兵加持,只怕都無法戰勝對方。
或許能多抗住幾招,但以他如今的境界,很難長時間全力催動三件神兵,不出兩箭就要先把自己榨乾了。
李存孝心裡不自覺將其與契此、太乙兩人對比,而結論讓他更加沉默。
宗師?
怕不是都能和陸地神仙比肩了吧?
“這才是真正的同階無敵啊”
要不是親眼所見,李存孝真想不到同階之下有人能秒殺自己。
樓觀道中萬眾矚目的新秀,和眼下十招都接不下的無力,對比鮮明。
不過要不了半刻鐘,他就從沮喪中走了出來。
天下英雄,猶如過江之鯽,何況還是一位數百年積累的成名宗師?人家比自己多活了幾百歲呢。
自己要是打得過,那金剛杵都可以提前退休了!
“不過,雖然化身切磋不會死,但是對於精神的消耗還是實打實的啊。”
李存孝忍著腦中的眩暈和疲憊,勉強起身,走到幹陽殿前。
文中子似乎一直都站在門口,看他出來,眼神不住地上下打量。
“當年老夫天梯之時,同級之中能接我五招的都很少。”
“小友只有一門本尊是天梯層次,還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老儒生忽然開口,神情中還帶著緬懷,似乎想到了曾經的崢嶸歲月。
“晚輩冒昧,請問您成為宗師之後呢?”
李存孝聞言心裡略微安慰些,隨後忍不住發問。
“沒有敵手。”
“啊?”
“沒有聽清楚嗎”,老儒生臉上又露出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
“我是說,宗師之中,我無敵。”
靠,老逼.王是吧。
李存孝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您的分身和我交手的時候,用了《玉光劍氣》嗎?”
文中子笑了笑,沒有說話。
於是李存孝也不想開口了。
問得越多心越痛啊。
“哈哈哈,小友別灰心。頻繁交手,對你神魂消耗不小。”
“走吧,我知道有一處宮殿裡有對應的天材地寶,正好除了人魔,贈予小友,免得影響你修行。”
贈予?那明明都是我的。
李存孝心裡嘀咕,腳下卻沒有遲疑地跟了上去。
‘看來只有把佛門本尊也突破天梯,才能見見這三教本尊的真功夫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