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281十二重樓,真傳第一

4,21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您是說朝廷至寶,太清宮?”

“高駢捨得讓我們進去?”

作為天下紛爭的核心,李存孝對於大秦朝廷自然是少不了關注。

除了幾位苦苦堅持的宗師,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傳承自太宗皇帝的靈寶太清宮,以及其孕育的玄奇秘境。

“如今他便是不願意也不行了。”

太乙真人示意李存孝坐下,娓娓道來:

“藩鎮坐大,人人都想取而代之。”

“高駢這人雖然獨斷專行,剛愎自用,但他的確是大秦忠臣。”

“與其敗亡之後,讓那些節度使奪走大秦數百年的底蘊,還不如用來拉攏我們這些盟友。”

“也就是我們樓觀道和青龍寺離得太近,無法脫身。你看當今天下,還有誰願意和朝廷來往?”

“說得也是”,李存孝點頭,心中多少有些驚喜的感覺。

剛才還在為培育七寶蓮花所需的資源發愁,沒想到轉頭就得到了太清宮秘境開放的訊息,正是想瞌睡時來了枕頭。

這必然就是之前嚴道通所說的機緣了。

“這次,我們樓觀道和青龍寺各出兩人。”

“兩個名額,在幾位真傳中決出,贏的人獲得資格。”

“薛天運已經打破玄關,並不參與。存孝,你的機會很大。”

機會何止是大,簡直十拿九穩。

李存孝心裡這麼想,只是口中未曾說出來。

不是他狂傲,實力擺在那裡,打得過就是打得過,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如今連三教合一的宗師文中子,在同級之中都不是他的對手,郭釗、秦思行、程若水他們就更不行了。

眼下最多考慮到時候出幾成力,才能贏得乾脆,又不至於讓另外幾人太傷顏面。

太乙真人也知道自家徒弟的實力非比尋常,但是看到他的神情,還是下意識提醒道:

“大赤天中的機緣,並非只是靈氣或者天材地寶那麼簡單,是足以讓你打破玄關.”

“不,你如今已經天梯圓滿,所以該反過來說,在進入大赤天之前,你一定不要冒然衝關。”

李存孝聞言不禁有些疑惑。

“師父,這又是什麼道理?”

“你如今也是天梯圓滿,近來前人的心得筆記也該讀了不少。”

契此接過話頭。

“何為玄關無悔?”

“泥丸宮者,人神之主,生死之樞機。”

“武者衝擊玄關,兇險萬分,要麼踏過去,元神合真形,成就靈相”

“要麼踏不過,心神潰散,就此暴斃,只有一次機會,沒有重來之說。”

李存孝雖然有金剛杵傍身,但是對於突破玄關也不敢大意,力求準備完全。

大和尚一問,他下意識便脫口而出。

“不錯。玄關三重境界,重樓、內景、交感。”

“泥丸宮既是玄關的要害,也是玄關的基石。”

“衝擊玄關,洞開泥丸之時,神宮開闢得越大,居於其中的元神、靈相未來成長的潛力便越高。”

“而潛力越高,就越有可能修成完滿的十二重樓——這並非人人都能做到。”

聽著老道士的話語,李存孝若有所悟。

“您的意思是,大赤天當中,有能夠擴充泥丸宮的機緣?”

老道士和大和尚齊齊點頭,看向徒弟的目光甚至流露出幾分羨慕。

“大赤天太清玄氣,也可以叫太清玄丹,乃是秘境靈氣自然形成的造化。”

“每一粒太清玄丹中,不僅包含充沛的靈氣,而且還蘊含著前人留影,可助人開悟,對於泥丸宮開闢尤其有好處。”

“存孝,能夠湊齊那麼多機緣,實在是你運道來了。若不能將每個境界都修持到極限,那就太可惜了。”

“不錯。朝廷以全天下之力供養太清宮,至今六百餘載。即使是聖地靈寶,也比不上。我當初在青龍寺掛單,可沒有這種待遇。”

“弟子明白了”,李存孝聽得心頭火熱,恨不能現在就前往西京大興城。

片刻後平復了心情,也不禁暗自慶幸。

樓觀道如今的處境雖然兇險,但也正是因為兵兇戰危,朝廷才會願意出讓這些核心利益。

各家聖地,最多享受一道供奉便頂天了,而朝廷卻是享受天下供奉,足足有六百餘年之久,不是剛出廠就雪藏的龍舟可比的。

耗費了這樣龐大的人力物力,這件靈寶的秘境洞天,裡面能夠得到的收穫必然是遠超尋常。

說不定,這次還能搞到一些精金,把囚龍索和火獄無間槍升級神兵的材料湊齊呢?

“武道九境,前三境煉精,中三境煉氣,後三境煉神。”

“至第七境,開泥丸,合元神,成靈相,從此觀想之本尊便是武者之本身,為小天地之主宰。”

“玄關三境界,重樓,內景,交感。說到底,都是為了宗師境胎化煉形做準備。”

“泥丸神宮越開闊,在十二重樓中攀登得越高,未來打破天罡地煞之時,才會越輕鬆。”

長孫熾看著几案對面的郭釗,語重心長:

“高駢與我等同樣一心報國,但是他剛愎自用,向來不把開國公侯放在眼中。”

“便是當初凌煙閣老臣們一起上書,想要請他開大赤天,以求子孫歷練,都被斷然拒絕。”

“而今時局動盪,這一次機會,說不定便是最後一次機會。”

“師父,徒弟明白。”

郭釗應聲,只是神情中卻有幾分揮之不去的憂慮。

長孫熾見狀不由暗自嘆息。

他的這個徒弟卡在玄關已經有六七年,不得寸進。

一方面是想要厚積薄發,盡力在突破後攀登重樓;

另一方面,卻也有生死難測之下,生出的猶疑,乃至於膽怯。

這並不稀奇。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人在一無所有的時候,往往是最勇敢的時候。

但是,當人擁有的東西變多,就會開始瞻前顧後,就會開始顧慮重重。

郭釗不是一個人,他是下一代的汾陽郡王,王府上下親眷,門生故吏,都繫於一身。

一旦身死,在這樣的時局中,便意味著滅門的危險。

他是如此,秦思行、程若水同樣如此。

都有家族產業,都有妻兒老小,誰能沒有一絲恐懼?

太清宮中的機緣有怎樣重大的意義,對於他們這些勳貴來說,實在是再清楚不過。

如今天下隨時可能陷入混戰,大秦朝廷更是危若累卵。

錯過了這一次藉機突破玄關的機會,還有沒有下一次,那就很難說了。

是以當李存孝跟隨太乙真人來到兩儀峰時,看到郭釗等人臉上那頗為肅然的神情,都未免生出幾分疑惑。

知道的是比試爭取太清宮的名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選刺殺朱全忠的死士呢。

“李師弟來了,哈哈哈。”

郭釗、程若水、秦思行圍上來,笑著打招唿,杜光磊也從一旁湊了過來。

太清宮的機緣,雖然理論上人人都有資格競爭,但是大家心中都清楚。

相比起讓葉淑儀、李思齊提升一兩個無關緊要的小境界,還是爭取讓宗門多出幾位玄關高手更為划算。

正是出於這樣的考量,葉淑儀和李思齊默契地退出了這次關門小比。

因此,加上在半年內從天梯大成新近突破圓滿的杜光磊,四象四峰和兩儀峰,剛好是每峰一人。

“我能在半年裡突破圓滿,還是多虧了太乙師叔的照拂。”

在幾人談話的間隙,杜光磊悄悄向李存孝傳音。

真傳弟子每年的丹藥配給是有份額的,這是規矩。

但規矩也有變通的法子,尤其是變通的這個人就是樓觀道的丹道聖手的時候,事情就更加簡單。

太乙真人並不是小氣的人,之前在宋州秘境時,杜光磊的出力他都看在眼裡。

除了承諾過的二十四氣丹,老道士還悄悄給後者塞了些其他親手煉製的丹藥。

“修煉終歸是看個人努力,丹藥的幫助還是其次。”

李存孝態度溫和,比起對郭釗等人親切許多。

可以說,如今的樓觀道弟子中,李思齊和杜光磊就是和他關係最親密的兩人。

前者是因為利益捆綁,隴西李氏的投資;

後者則是因為李存孝發跡之前就與其結識,看得出杜光磊的秉性品行,是值得相交之人。

這樣,一旦日後發生些什麼事,他也不會找不到能夠幫忙的人。

“人都到齊了”,嚴道通視線掃了一圈,沒有多廢話。

“今日叫你們來,是為了角逐進入太清宮的名額。”

“太清宮的機緣如何,不用我多嘴。”

“今日是閉門比試,結果不會傳出去,免得傷了和氣。”

這句話出口,郭釗等人都明顯鬆了一口氣。但嚴道通接下來的一句話,又叫三人神色微妙起來。

“李存孝,你來守擂,有問題嗎?”

嗯?

李存孝還未開口,嚴道通又補充道:

“允許你用那幾件神兵魔寶。”

“沒問題。”

李存孝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太乙真人的表情也從不快變成了笑嘻嘻。

穩了。

但是一旁長孫熾、秦理、尉遲沐三對師徒卻癟下嘴來。

完了。

“李存孝本來戰力就極為不凡,再讓他用神兵魔寶,還有什麼好比的?名額直接給他得了。”

程若水嘆氣。

“掌門師伯未免太偏心,就算大家都有神兵,但李存孝卻是有兩件,甚至還有一件趕上準神兵的上品魔寶。”

“連明教的五明子都扛不住,我能行嗎?”

秦思行握緊手中鐵鐗,皺起眉頭。

“這兩個名額,李存孝必然是要拿走其中之一了,既然勝算不大,何必還要去做壞人?”

“不如等秦思行和程若水消耗一番,直接和這兩人交手。”

郭釗眼珠滴熘熘一轉,不懷好意地盯著另外兩人。

一時間,三人各懷心思,竟然無一人敢於上前,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嚴道通見狀不由生出不滿。

武者最重要的就是銳意進取,失去了這一分勇勐,便難以有所成就。

郭釗這些世家子弟,前期固然因為家族庇護順風順水,但是所謂家學淵源,精於算計,心思繁雜。

到了觸及元神的玄關境界,後期修煉進度反而會慢下來。

‘說到底還是環境不同。當初我和長孫熾他們年輕時,正是河北四鎮反覆,甚至西京都再度陷落。’

‘十幾年間,身經百戰,如此血火歷練,才有後面突破宗師的成就’

‘如今郭釗他們這一代,終究是差了些。若是將來天翻地覆,我宗門道統只怕.’

嚴道通眼底閃過憂思。

這時候,眼看眾人都不願當第一個,李存孝正準備開口,沒想到杜光磊卻主動站了出來。

“李師弟,我來當你的對手。”

李存孝有些驚訝,忍不住悄悄傳音:

“杜師兄,何不等他們先.”

“師弟”,杜光磊沒有傳音,而是直接回答道。

“在場諸人中,我比幾位師兄少小,唯獨年長於你,可修為實則要弱於你。”

“如此不上不下,就算去了太清宮,得到機緣,突破玄關的機率也不大。”

“因此,我只想和師弟交手,看看你我二人之間的差距,至於這次的名額,我便放棄了。”

此話一出,不提郭釗三人面有愧色,四位門主並嚴道通都流露出讚賞。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好處就在面前,還能以宗門利益為先,從大局來說,無疑是十分的珍貴、難得。

“既然師兄這麼說,那小弟若是不全力以赴,反而是對師兄不尊重了。”

李存孝說是這麼說,但還是隻喚出了囚龍索,下一刻兩人便交起手來。

郭釗三人頓時睜大了雙眼,不肯放過一丁點兒細節。

赤龍與朱雀碰撞,火焰升騰扭曲,狂風肆意嘶吼。

二人交手間光影的變化,就像是一場永不停息的暴雨,擊打在圍觀三人的心湖。

一次又一次,從漣漪到漩渦,從波瀾到驚濤。

每當他們以為將要平息,便有更加洶湧的潮流衝擊而來。

如此半刻鐘之後,當杜光磊氣喘吁吁地連連擺手,示意自己認輸。

仍舊氣定神閒的李存孝回過頭,便看到三張麻木的臉龐。

“三位師兄,下一個誰來?”

麻木瞬間被打破,幾分帶著討好的笑容出現在三人臉上:

“師弟之實力,有目共睹,理當佔據一個名額。”

“是啊,存孝師弟且去一旁歇息。剩下的,便讓我們三人解決.”

“如何?”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