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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三壇初定,三元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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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勒大佛的腳下,約摸十里外。

一群華陰百姓遠眺著大佛頭頂的地獄變相圖,竊竊私語。

“這都快半個月了,這些和尚到底在幹什麼?一個個看著面生,不像是青龍寺的高僧啊?”

“青龍寺?那都是老黃曆了,你沒聽朝廷下旨麼,如今京師裡的是敕建玉華寺,這些一準兒就是玉華寺的高僧!”

“我我找人打聽過了,這是十三太保和他師父帶頭,在這裡做法事超度亡靈呢!”

“十三太保是誰?”

“哎呀,就是以前樓觀道的李存孝李高功,人家現在可是朝廷命官,聽說又是刺史又是節度使什麼的,威風得不得了!”

“不早說。是李高功我就放心了,之前魔教妖人使手段,差點把咱們華陰全城都害了。”

“要不是契此大師和他徒弟出手,我一家都被那些瘋魔的人給殺了!”

“喂,小子,你這些訊息,都是找誰打聽的?”

“直接問那些軍爺不就行了?”

“你不要命啦!當兵的都是土匪,下次可不敢這麼做了。”

“十三爺手下的兵和那些不一樣.”

地獄變相圖之上,李存孝勾畫生死簿的動作為之一頓。

其視線只是在大佛附近的百姓身上短暫停留,隨即眺望遠處。

煙塵之中,一道飛虎大旗不斷靠近,旁邊還有一道將旗,上面赫然是“飛騎左廂指揮使李”。

“李嗣本?他來做什麼?”

疑惑中,變相圖上的其他僧人也注意到了遠處的動靜。

李存孝與眾人打了個招唿,腳踩風火輪,轉眼自大佛頭頂落到地面,引得不遠處華陰城百姓一陣喧騰。

不過當煙塵中飄揚的軍旗進入視線,這些湊熱鬧的百姓頓時作鳥獸散。

這麼多太保,他們也就認一個李存孝而已,其他帶兵的將軍,誰知道是什麼貨色?

別一個不好,被當成軍功,把人頭和老婆孩子都借走了。

“老十三”,李嗣本見了來人,把大部隊丟在後頭,打馬疾馳而來。

“六哥,出了什麼事,勞你親自跑一趟?還有這些人馬”

李存孝瞄了眼煙塵中的大部隊,看到了幾個熟人,都是自己在戶部和兵部的僚屬。

“確實有事,但不是什麼大事,應該說還是好事。”

李嗣本跳下馬,自來熟地摟住來人肩膀。

“今晨我收到軍報,劍南道的王建出兵,偷襲山南道西邊的文州和撫州。”

“岐王的探馬得知此事,上報朝廷。”

“不過劍南道就他一個宗師,咱們哪裡是他敢惹的?”

“想要來京畿,他得先搞定李正臣和馬殷,京畿安全得很。”

李存孝點頭,認可這番說辭。

“既然如此,六哥這麼大張旗鼓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為了義父啊”,李嗣本一臉理所應當。

“十三弟走後,你手下那些人,我和老七都不大使喚得動。”

“原本等你回京師再處理也沒什麼,但智剛大師過幾日就要來接替智恆法師,坐鎮京師。”

“有他老人家在,我和老七不就多餘了?不上前線還等著幹嘛?”

“這華陰更接近東都,你坐鎮此處,要管理軍需,豈非更方便些?”

“你看看,衙門我都幫你搬過來了,早日籌集了軍需我好出兵,也省得你兩頭跑,豈不是兩全其美?”

美你媽個頭。

李存孝臉上附和,心中卻冷笑連連。

這幫武夫的粗暴,不僅是在好鬥濫殺,在處理政務上同樣如此。

大家同為十三太保,各自有各自的小團體,彼此之間該有保持界限的默契。

可李嗣本也不知是真的為李翼聖考慮,還是單純為了自己方便,竟然擅自處置他的手下。

李存孝更願意相信,是老六老七為了湊軍需,在京師橫徵暴斂,被長孫輔這些人暗中抵制。

政治手段玩不過,就乾脆把人全部趕走。

“六哥思慮周到,我不能及。但是智剛法師之前一直留在河東,如今來了京師,咱們肯定安全了。”

“可邊境那邊,只有萇公一個人,會不會有些不妥?”

萇從簡是李翼聖麾下悍將,積年宗師,和楊師厚、葛從周齊名。

可耶律億畢竟是陸地神仙,大宗師,萬一對方來個聲東擊西,豈不被人偷了老家?

“老十三不要憂心,這些都是義父的安排。”

“咱們能想到的,他老人家肯定也能想到。”

李嗣本這話說得含煳,李存孝頓時拉下臉來。

“六哥這話著實敷衍。”

“我在這後方,盡心盡力,為前方的大軍籌集糧餉兵甲,幾個月來無一錯漏”

“如今來此做法事,超度怨魂,也是為了早日掃除腹心之地的威脅。”

“如今進度極快,說不定智剛法師到來前就能完成淨化。”

“我師父還說,準備和智恆法師一道前往東都坐鎮。”

“可沒想到,做了這麼多,我卻還是個外人!”

說罷,把袖子一甩,轉身就要走。

李嗣本頓時急了,趕緊上前把人抓住:

“老十三,你說契此法師會去坐鎮東都,可是真話?”

“哼,我師父慈悲為懷,心念蒼生。”

“大王為平定天下,不得不戰,他老人家不願殺戮無辜,卻並非不願意庇護一方。”

“六太保也別來拉我,我師父決定的事,就算我去吹耳旁風,也不會改變的。”

“我這就去籌集軍需,好讓您早日上前方建功立業.”

“哎呀,十三弟,十三弟”,李嗣本馬上換了笑臉,連連告罪。

“千錯萬錯,都是六哥的錯,什麼外人不外人,大家不都是義父的羽翼嗎?”

你們是,我可不是。

李存孝暗自腹誹,裝作掙扎卻掙脫不開的模樣,臉上惱怒之色淡了些。

“罷了罷了,這事兒本來是機密,連老七都不知道,是義父單獨傳信於我,你可不要告訴別人。”

李嗣本一副為難的樣子,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才悄悄傳音道:

“義父已經和耶律億約為兄弟,準備共伐朱賊,哪還有空來偷咱們的家啊?”

什麼?!

李存孝吃了一驚,“和乞答約為兄弟?”

若是如此,那的確說得通了。

只要乞答不來犯邊,那河東便不必把珍貴的戰力留在後方。

尤其是,若耶律億能夠和李翼聖一北一南,雙線夾擊,那就算明尊能擺脫茅山的牽制,及時返回,那也不會造成之前設想的危險局面了。

至於乞答為什麼和李翼聖結盟,理由倒是也很簡單。

個人之間或許會有死仇,但勢力與勢力之間,永遠只有利益,敵人還是朋友,只在一念之間。

李翼聖在河東發家,常年與乞答對峙不假,但雙方其實一直都很有默契。

下面一直在死人,但雙方的宗師和大宗師都好好的。

直到月理朵等人偷襲樓觀道,格魯上師身死,這才第一次出現了宗師級別的傷亡。

動手的,正是太乙真人。

而太乙真人之死,耶律億雖然沒有親自動手,卻也是朱全忠的幫兇。

“這些李翼聖都一清二楚,或許正是因此,他才沒有把和乞答結盟的訊息告訴我。”

“怕我在後方壞事?還是根本就不在乎?覺得我知道不知道,都對大局無關緊要?”

李存孝心中不快,面上也沒有遮掩太多。

太乙的死因人盡皆知,他若是無動於衷,才顯得怪異。

“老十三,我就是怕壞了你的心情,才不敢告訴你。”

“不過你不要多想,結盟只是權宜之計。”

“你和朱賊、乞答的仇,義父豈能不知?”

“等殺了朱扒灰,下一個就輪到耶律億。”

“乞答在塞外遊蕩,同樣是一個大患。”

“你就算不信義父的情義,總該相信他老人家的雄心吧?”

李嗣本嘴裡說個不停,李存孝面上勉強應和,心中獨立門戶的想法卻越發強烈。

李翼聖前腳封劉守光為燕王,後腳就和耶律億結為兄弟。

劉守光眼巴巴等著朝廷的援兵,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賣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乞答和劉守光狗咬狗,互相消耗實力,對河東來說是一件大好事。

在這樣的一個梟雄手下做事,哪怕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將來失去利用價值的時候,只怕也會被一腳踢開。

當然,李存孝的價值,遠超一般人。

既是武道天才,又是丹道大師,只要不是扯旗造反,李翼聖都能容得下他。

但李存孝卻不想一直寄人籬下。

等到把這莽夫送走,他先接見了自己在兵部和戶部的屬下,隨後在華陰城中找了個臨時衙署。

仔細一詢問,果然不出所料。

李嗣恩和李嗣本本就是李翼聖留在京師,掣肘李存孝的釘子、眼線。

智剛來了,有宗師再,他們就沒有了留守的必要,自然是按捺不住躁動。

其他兄弟都在前面攻城拔寨,回來之後加官進爵,都是武人,他們倆又怎麼忍得住這樣的誘惑?

等不及李存孝回來,李嗣本和李嗣恩就發號施令,勒令戶部和兵部給他們籌集出征所需,還要徵發輔兵。

之前李翼聖出征,已經帶走了大量資源,如今才四月半,離收夏糧還有一段時間。

因此兩人強徵強收,立刻引發了下面人的不滿。

明著反抗不敢,暗地裡磨洋工的本事眾人還是有的。

李嗣恩和李嗣本氣得想殺人,但李翼聖知道義子們的壞脾氣,臨走前明令禁止過。

但凡涉及生死,都要等他回來再行定奪。

不讓殺人,李嗣本靈機一動,乾脆把整個衙門全都搬來。

反正他不問過程,只要結果。

只要達成目的,手段粗暴點也沒什麼。

“.六太保和七太保明明不通庶務,又索求無度。”

“為了滿足這兩位的要求,同僚們兩天兩夜沒睡覺,就這,他們還嫌慢。”

“咱們最多挨幾句罵,政事堂的那些書吏,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

“李侍郎,您是咱們的主心骨.”

“好了”,李存孝止住對方的話頭。

“大家辛苦,我都知道。但眼下大軍出征,一切以戰事為第一,我也不能例外。”

“相忍為國,就是這個道理。”

“這裡有幾瓶丹藥,你給大家帶去,多少是我的一份心意。”

“李嗣本李嗣恩肆意妄為,等戰事結束,我一定參他們一本!”

軟硬兼施,好歹將手下安撫住,讓其先行休息,晚些再安排工作。

處理完這些,李存孝才再次回到了大佛頭頂的變相圖上,將矛盾衝突的部分隱去,述說了一番方才的經過。

“師兄若是能來,那自然最好。”

“若是如此,那我等法事也可以提前結束,剩下的煞氣,留待自然消散就好。”

“我和契此道兄,便可以早日前往東都,救助百姓。”

智恆說著看向契此,後者微微點頭,目光卻在徒弟身上停留了片刻。

李存孝不動聲色,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之後的幾天,他上午處理衙署中的雜務,下午還是照舊前往大佛處,吸取煞氣。

智剛的到來讓他心中多了幾分緊迫,暗中加大了力度。

於是智恆驚訝的發現,臨近離開,契此做起法事越發“努力”,淨化的效率比起一開始還翻了一倍。

他嘗試著勸說了幾次,便不必再勸,只當是這位大和尚做事有始有終。

畢竟類似的事蹟,這位之前也不是沒做過。

而有了大和尚的掩護,李存孝幾乎是一天就能充滿一次金剛杵。

每充滿一次,當夜他就會將其全部用於推演《三壇海會真經》。

作為貫通儒釋道三教的絕世神功,當初為了幾句總綱,便消耗了魔帝楊英這一尊大宗師的一身煞氣。

如今要推演具體功法,消耗也同樣不小。

好在眼下有大佛作為充電寶,李存孝並不缺煞氣,一次推演不能補足,那就兩次、三次。

直到第四次推演,整個第八境元胎境界的功法,才算完整推演出來。

龍宮之中,李存孝盤坐龍椅上,藻井中靈氣如瀑布垂流,腦海中儒釋道三教精義沖刷。

泥丸之中,三座神宮,三尊靈相,齊齊煥發光芒。

三方祭壇,交相唿應,如品字形交錯排列。

居上者,如天之蒼茫;

居左下,如地之厚重;

居右下,如海之無涯。

昊天居蒼穹之上,十方救苦天尊居九地之下,廣目天王居廣海之濱。

天、地、海三壇,亦或稱天、地、水三壇中,各有一方大道印璽浮現,似天地之權柄,玉音迴盪:

“混沌分後,有天地水三元之氣,生成人倫,化育萬物。”

“天地水三官大帝,立天地水三壇,統攝一切眾生。”

“上元一品天官賜福,中元二品地官赦罪,下元三品水官解厄。”

“賜福敕罪,解厄救災,巡歷宇宙,以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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