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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三辭三讓,遠走西南(明天大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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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衙?

殿前司?

李存孝當殿前司都點檢?

李翼聖一番話語,變色的不僅是李存孝,還有李思遠和李存旭。

這次出征,二人都憋著一口氣,想要憑藉戰功將對方壓下,好讓老爹早早定下儲位。

可惜,梟雄的心思總是難以捉摸。

在這即將登基稱帝的時候,李翼聖又一次把兩碗水端平,似乎更樂於看到二人繼續競爭。

如此結果,雖然令人失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家如今都是縣公,之後誰能第一個封王、乃至於封晉王,就是各憑手段。

但李翼聖忽然給李存孝封一個都點檢的官職,這就有些敏感了。

殿前司,顧名思義,是護衛宮殿之前,說白了就是禁軍。

而且這支禁軍,還要從眼下河東控制的藩鎮中選取精兵勐將來組成。

可想而知,三衙禁軍一旦成型,其統領的地位便會急速攀升,因為這個位置是毫無疑問的帝王腹心,天子近臣。

李翼聖是河東的主人,將來更會是天下的主人。誰能被他信任,誰就能擁有最大的權力。

這份權力別說給李存孝,就算是給李思遠和李存旭手下的親信太保,只怕雙方的關係都會頃刻破裂。

難道義父(父王)有意扶植第三個人?

李存孝也是東宮的候選?

“臣有異議!”

正在眾人心思百轉之時,李存孝忽然舉著笏板出列,叫群臣都吃了一驚。

推辭?你不是最大的受益人嗎?

難道是欲擒故縱?

“大王,臣以為,三衙禁軍,侍衛君前,交通內外,權柄極重。”

“臣已經兼任戶部、兵部侍郎,掌管錢糧兵冊,若再執掌禁軍,恐惹物議。”

“大王信重,銘感五內,然此非拔擢之常理,臣也力有未逮。”

“請三思。”

群臣聽完先是一愣,隨後在李思遠和李存旭的眼神示意下,紛紛開始附和發言,理由也和李存孝方才所說大差不差。

李翼聖並不動怒,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群臣,將所有人的言語神態盡收眼底。

等殿中安靜下來,他才緩緩道:

“諸卿所言,不無道理。”

“既然如此,對李存孝的封賞容後再議。”

“不過三衙禁軍還是要組建的,先讓蜀王、岐王挑選精銳入京,至於三軍指揮使的人選,暫且擱置。”

一番話出口,大爺黨和三爺黨的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聰明的人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李翼聖今日或許本就不打算敲定人選。

闊別京師半年多,晉王不過是用這種方式敲打試探,看看朝中派系,順帶扔出殿前都點檢這個大餅,讓太保們鼓起勁來做事罷了。

只有十三太保,不知不覺間成了晉王的棋子。

而能夠看穿這些的只是少數,多數人只怕依舊會認為李翼聖有意扶持十三太保。

之後必然會有人主動在其門下奔走,但同時,十三太保也必然會招致大爺黨和三爺黨的猜忌和敵視。

一個競爭對手就已經夠受的了,再多一個天賦更好更年輕的,誰受得了?

萬一李翼聖真的屬意十三太保呢?

“退朝。”

淨鞭打響,眾人各懷心思,三三兩兩,魚貫而出。

只不過這一次,李存孝身邊詭異地冷清下來。

紫袍們皆冷眼旁觀,紅袍們則是在皇城中表現得疏遠,等到出了皇城,又都悄悄綴在了李存孝的車架後面,更有人已經讓長隨寫下拜帖,準備晚上設宴了。

“十一爺,大王讓您過去。”

史敬思收回目光,朝著身邊的軍士點了點頭,前往兩儀殿。

李翼聖並不信任皇城中的這些宦官,將其全部打發去做雜務,內外通傳的任務還是交給了自己的親衛飛騎。

這並不出奇,反倒是史敬思,作為三爺黨的一員,此時卻是單獨等待在皇城之中,等候著李翼聖的召見。

這頗不尋常。

“老三什麼反應?”

李翼聖拿起雙龍金執壺,倒滿兩個葵花金盞,隨手遞出。

史敬思雙手接過,卻不敢飲:

“三哥讓我等晚上入府飲宴,大概還是舉棋不定吧。”

“畢竟之前老十三和他關係更近些,如今.卻不好說。”

史敬思說到這,把金盃放下,誠懇道:

“義父,老十三留守京師,把弟兄們不願幹、幹不了的活都幹了,既有功勞也有苦勞。”

“您今天這麼做,既不講情分,也不合道理。”

“拋開別的不說,咱們這些太保,除了大哥、三哥,基本都是廝殺漢,不通庶務。”

“老是這樣苛待十三弟,不厚道.”

“混帳!”

李翼聖冷哼一聲,醇香的酒液飛濺,金盃更是在一擲下直接嵌入了地磚,周圍卻不見半點裂紋。

“滿朝文武,獨你一人是忠臣、良臣、賢臣?”

史敬思聞言也不慌亂,坦然道:

“我只是直臣。”

李翼聖不說話,就這麼凝視著史敬思,片刻之後,才忽然笑罵。

“臭小子,不聽你的,難道大秦就要亡國了?”

“看來義父準備承襲大秦國號。”

“是啊”,李翼聖放鬆下來,真元一放,重新攝來一個金盃倒滿。

這一次,史敬思才端起酒杯祝酒,兩人一飲而盡。

“大秦畢竟立國六百餘年,人心尚未盡散。”

“重立一個晉國也不難,但那就得殺很多人。”

“就像你說的,咱們河東不缺武將,卻少文臣。不光咱們,朱扒灰他們也都一樣。”

“老十二他們是武夫,還是莽夫,治政治民只會用刀槍,那樣搞的話,又是到處造反,到處平叛。”

“我的確能夠鎮壓一切,可一張千瘡百孔的龍椅有什麼用?朱扒灰還沒死呢。”

李翼聖冷哼了一聲,“所以我才認下這個皇帝侄兒。”

“留下這個國號,也就能留下一個完整的朝廷,這要比打碎重建快得多。”

“眼下咱們就是在和其他人比快,看誰能夠最快消化地盤,獲取資源。”

“誰的資源越多,宗師和大宗師就能得到更多供養,將來決戰時就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史敬思若有所思,“所以您才針對老十三。”

“他出身樓觀道,和皇親國戚牽扯很深。”

“義父如果承襲大秦國號,老十三受益最大,他在京師的勢力會快速膨脹,甚至追趕大哥和三哥。”

史敬思不說話了,也沒有問李翼聖準備怎麼處置李存孝。

他是一個有分寸的直臣。

“此事再說吧。告訴老十三,隴西李氏的人明日入京,讓他替我迎來,好好安頓。”

“畢竟大秦李氏也是出自隴西李氏,如今也算我的祖宗,別輕慢了。”

“義父這話不對。如今,您才是隴西李氏的活祖宗。”

李翼聖聞言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起身離去。

史敬思行禮恭送,隨後騎馬出了皇城,徑直來到越國公府,卻見其正門偏門緊閉,閉門謝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京師不能再呆了。”

李存孝眉頭緊皺,葉靜能、葉淑儀父女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看似風頭無二,背後卻是處處殺機。”

“契此大師此時還在東都,若有萬一,無人聲援。”

“賢婿,你天資超凡,正該在武道上勇勐精進。”

“政務也好,權勢也罷,都會消磨心志。”

“難道說,晉王不願你突破宗師?”

李存孝聞言遲疑搖頭,“不好說。”

“但如今天下未定,正是用人之時,我以為晉王能走到今日,心胸並沒有那麼狹隘。”

“或許單純是投石問路,想看看這半年朝廷是不是變成了我的模樣。”

“畢竟河東少治政之才,他越是要給我加擔子,考驗就越是會接連不斷。”

“三天兩頭這麼搞我也不願意白白消磨,可若要外放,必須得讓師父和我同行,否則在地方上不好開啟局面。”

“但帶走宗師,又可能讓他覺得尾大不掉”

李存孝實在頭疼,終於明白伴君如伴虎是什麼意思。

揣測別人的想法,是沒法一直保證正確的,尤其當這個人能夠在武力上將你抹除的時候,每一次選擇都叫人膽戰心驚。

這一刻,他對於成為宗師的渴望達到了頂峰。

只有掌握了道場,掌握了力量,才能掌握自己和家人的命運!

正在此時,李光義卻拿著一張信箋,匆匆走來。

“大哥,十一太保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史敬思?他人呢?”

“已經走了。”

李存孝聞言,展開信箋,上面一共只有兩句話。

第一句“隴西李氏明日到京,晉王著十三太保代為款待”,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第二句更短,只有“多做多錯”四字,隱含勸誡之意。

信箋在一家四人手中傳遞,葉靜能等人面面相覷,李存孝則回憶起當初和史敬思的會面,若有所思。

“多做多錯.”

“把李存孝外放?”

“是。老十三天資出眾,若埋沒在庶務之中,義父便失去一條臂膀。”

“畢竟袞袞諸公,皆精熟政務,但論煉丹,老十三卻是智恆法師之下第一人。”

“是啊父王。如今朱賊首戰失利,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一定還會再興戰事。”

“舍利塔中的妖魔,也不是憑空生成,半年征戰,如今已然所剩不多。”

“既然如此,何不派十三弟到妖魔猖獗之地,就地除魔煉丹,既能滿足我軍所需,也能使十三弟得到歷練,不至於空耗案牘之中。”

“那你們說,派李存孝到什麼地方合適?”

“撫州”

“文州”

李思遠和李存旭先後出聲,隨後詫異地對視,又移開目光。

李翼聖聞言走到兩儀殿的屏風處,手指在輿圖上游走,最終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撫州和文州,左右相鄰。

“嗯,確實是重巒疊嶂,群山錯落,妖魔必然不少。”

“往南越過劍門是王建的地盤,往西是烏斯藏的生番,背後靠著隴右。”

“離京師有一定距離,又不至於太偏,失去掌控。即使讓契此跟著去,夾在這個地方,也很難擴張——”

李翼聖笑了,“我讓李存孝當殿前司都點檢,你們意見很大啊?”

“不敢”,李存旭和李思遠齊齊下跪,臉色惶恐。

“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你們讓我把功臣趕到蠻荒之地,朝野上下會如何看我?”

“天下人,會怎麼看我?”

“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我還有臉坐龍椅嗎?啊?”

李翼聖的臉色冷了下來,但跪倒在地的兩人卻咬著牙沒有鬆口。

“父王,我們並非排擠十三弟,只是他一身本領,若留在京師,屬實埋沒。”

“義父,凡事皆有兩面。老十三的轄地靠近隴右,那岐王便可以隨時支援;”

“離京師不遠,又有契此大師在,那麼蜀王必然忌憚,安全無虞。”

“烏斯藏的佛門宗師都跟著耶律億遠走草原,剩下這些生番,正好可以拿來練手.”

“照這麼說,你們還給李存孝挑了個好地方?”

李翼聖冷哼一聲,坐回交椅上,手裡拿著茶盞,沉默了片刻,方才看向快要把頭埋進地裡的另一人。

“李族長不,李宗令。”

“你說,我該怎麼處置?”

隴西李氏的族長李賢聞言,冷汗頓時下來了。

他幾天前入京,因為幫天子李敏“找回皇叔”的功勞,被任命為宗人府宗人令。

今日本是被叫來商量登基的種種事宜,沒想到撞見眼前這一幕。

三人目光注視之下,李賢暗自叫苦。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一位大宗師,兩位宗師的壓力,豈是玄關武者能承受?

好在恰逢此時,晉王府外一片喧嚷,片刻後,一名宦官在飛騎的包圍下,戰戰兢兢地捧著一卷詔書入內。

李賢福至心靈,向李翼聖行禮之後,快步取來詔書,展開,朗聲念道:

“朕在位十有二載,遭天下蕩覆,幸賴祖宗之靈,仰臣工之力,危而復存。今考諸世譜,相國晉王本世祖血胤,失於漠北”

“.匡扶社稷,討伐不臣。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是以仰協天命,俯順民心,謹擇元日,與群臣登壇,受帝璽綬,告類於爾大神。”

唸完後,立刻托起詔書,上前勸進:

“群雄作亂,蒼生倒懸,唯陛下文成武德,心懷天下。”

“三辭三讓,已彰聖德,請登大寶,即皇帝位。”

“恩威賞罰,皆出一人;”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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