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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元胎孕育,天尊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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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宮秘境,幹陽殿。

重重宮闕,層層樓閣,雲霧翻湧其中,好似瑤臺仙宮,神仙居所。

然而與往日不同的是,今日各個建築的佈局儼然經過精心編排,參差錯落,與往日有著微妙不同,但隱隱拱衛著中央的宮殿。

幹陽殿的變化就更大,整個建築的頂部就像是被掀起來翻了個面,本該掩藏在內的收縮藻井此時卻向著天空拱起。

連帶著藻井中的赤龍也不是向下探頭,而是向上昂首,口中含著一顆好似大日般的“龍珠”。

而李存孝就盤坐在這龍珠之上,精純的靈氣滌盪沖刷,仔細觀察,原來宮殿中的雲霧竟然是靈氣滿溢而出無處可去的結果。

“三寶相合,凝結元胎,天地交徵,化生神體。”

“突破宗師,必然引動天地異象,還是在秘境中突破更隱蔽一些。”

“幸好在京師的時候沒少搜刮油水,龍舟的小迴圈已經十分完整,吞吐天地靈氣不在話下。”

“下一次出關,說不定已經是同光二年了。”

李存孝略微有些感慨,上輩子看仙俠故事,對於仙凡之隔、爛柯棋緣這種事還沒有實感,只覺得玄之又玄。

如今自己逼近了這個境界,才切實地感到一種無奈。

“罷了,多思無益,突破宗師是當下最要緊之事,太乙師父能不能起死回生,全指望這一次。”

斬斷雜念,凝神內視丹田,老道士的元神依然如從前一般,安然沉睡於金剛杵之下。

而寶杵上的五對摩羯,赫然金光燦燦,這都是近一個月以來的成果。

該說不說,劍南群山中山谷深澗、洞穴幽林遍佈,妖魔實在數不勝數,甚至給人一種會定時重新整理的錯覺。

不過李存孝自己心裡清楚,文州和撫州附近百里的山林,如今已然是被他殺得空空蕩蕩,只剩一些普通野獸。

只不過比起十萬大山,這一點還不算什麼,劍南道西南的大理國、東南的黔中道,同樣是山多地少。

就是陸地神仙來,只怕沒有一兩年也殺不乾淨。

“從習武開始,金剛杵一共變化過兩次。”

“第一次是筋肉境界,引魔入體,獨股化為三股,儲存煞氣變多,同時破障可以代替誘魔大藥”

“第二次是真形境界,化魔為我,三股變為五股,破障次數再次增加,同時增加推演之能。”

“這兩個關隘,都是種魔武道的重要節點。”

“如今元胎境界,化魔為神,可以說是走向超脫的一步,金剛杵會不會再生變化?”

李存孝習武至今,境界節節攀升,道藏佛經研讀也沒有落下。

金剛杵的形制,各有含義。

獨股金剛杵,代表一真法界。一,即無二;真,即不妄。交徹融攝,故稱法界。

不生不滅,非空非有,離名離相,無內無外,惟一真實,不可思議。如此,便對應獨股杵勘破一切障礙的功用。

三股金剛杵,代表身、語、意三密。以人之三密,合佛之三密,即身成佛。

自身便是成佛之路,自身便是方便法門,對應代替誘魔大藥這類外物的功能。

五股金剛杵,則代表五智五佛。密教中央教主大日如來,分化東南西北四尊如來,對應四種智體。

中央大日如來象徵法界體性智東方阿閦佛對應大圓鏡智,南方寶生佛代表平等性智,西方阿彌陀佛體現妙觀察智,北方不空成就佛對應成所作智。

五智便是如來根本覺悟,菩提第一妙義,自然能衍生萬法,推演神通變化。

而九股金剛杵,已經是這件法器的極致,代表三界九乘一切眾生。

其中意味,已經是宏大至極,難以言表,故而李存孝也很難準確猜測其可能的功用。

“試試便知道了。”

千頭萬緒,只在眨眼之間。

伴隨決心一下,金剛杵中煞氣,盡數化為無形的清涼,似江河滔滔,直奔泥丸宮而去。

由玄關到元胎,最關鍵的一步,便是內景交徵天地,藉助天地之力沖刷的壓力,將一身精、氣、神盡數融合,不分彼此。

如此便相當於重塑了先天以來的人身,重新孕育出的神體,便完全脫離了血肉之軀的範疇。

但破而後立,危險之處自然可想而知。

想要提高成功的機率,最要緊處,就是要有一個強大的元神。

元神強大,才能在交徵天地的過程中保持本我,不至於被浩渺世界頃刻吞噬;

元神強大,才能精確地篩選天地之中的靈氣和魔氣,根據功法塑造出對應的神體。

否則五行陰陽,瘴氣毒氣,全都湧進元胎之中,那最後孕育出來的是個什麼,還真不好說。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李存孝在今日突破之前,便已經深思熟慮。

既然是靠強大的元神來駕馭天地之力,那自己何必專為突破浪費這辛苦積攢的煞氣?

若要論天人合一,還有什麼比得上昊天法相?

轉眼之間,清氣奔騰,直入泥丸三座神宮中央的雙層祭壇。

古樸的祭壇,勾勒著諸天星斗,在清氣湧入的剎那間,劇烈震顫。

轟!

李存孝生出一種腦子炸開的錯覺,他的感知從自己的泥丸方寸,瞬間擴散至整個秘境,就像是變成了馮娟氣的傻子。

空間原本沒有形狀,然而因為李存孝的元神已經把整個秘境都“填滿”。

所以他不僅感知到了龍宮秘境的“形狀”,甚至還透過那一層無形的隔膜,“看”到了外界的情形。

他的視角好像變成了一隻鳥雀,俯瞰過群山幽谷,不斷地拔高,直到飄揚著“李”字軍旗的連綿營地進入視線。

這時候,坐鎮中軍,正在胡床上打坐的契此忽然眉頭一動。

被窺視的感覺湧上心頭,然而低頭感知了一番,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正當他伸手準備掏出狼牙棒的時候,耳邊卻響起一個熟悉又空靈的聲音,不知遠近:

“師父.”

大和尚一愣,緩緩將狼牙棒收回,心中又驚又喜。

李存孝明明在山中潛修,外界也沒有他的氣息,應當是在洞天秘境。

然而其元神之強,甚至能越過虛實之間的界限.

成宗師,已經十拿九穩!

而對於秘境中的李存孝,這種體驗雖然新奇,但眼下到底還有要事。

他略略感知了一番極限,發現元神的擴散,赫然是以自己離開現世的地點為圓心,大致方圓百里,和秘境的大小差不多。

而更重要的是,在元神覆蓋的範圍內,無數屬性各異的靈氣與魔氣,就好似汪洋大海,無窮無盡。

而他卻能輕鬆地從中篩選出自己需要的那一滴海水,隨心所欲地組合、掌控。

神宮之中,昊天祭壇已經從原本的兩層變成三層,《昊天上帝古文書》這門秘法也已經從小成的“天人合一”來到了“代天行罰”的大成境界。

古樸的石臺之上,雕刻著黃、青、赤、白、黑五方天帝的神座,與下面兩層的諸天星斗交相輝映。

三層同心圓層層巢狀,最中央的位置,已經不再是一個缺口,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未曾凝聚的第四層上,是一個神座的虛影,上面的四個雲篆讓人唿吸都為之一輕——

昊天上帝!

“轟隆!”

悶雷滾動,銀蛇狂舞,李存孝的雙眼,同時“注視”著秘境和外界的群山。

這一聲聲雷霆,並非來自現實,而是來自於秘境和現實之間的虛空。

陰陽碰撞,產生雷霆,而現在是密度極高的靈氣和魔氣匯聚、碰撞,凝聚出充塞虛空的烏雲。

正因為這種異象,所以突破宗師這一關,素來又有渡雷劫的說法。

但整個過程中最危險的,恰恰不是這些有形的雷電,而是無形無相、包羅萬有的天地!

“既然能代天行罰,那又何妨藉助這至大至強之力,返本歸元,胎化煉形!”

一揮手,秘境空間洞開,將虛空中瀚海般的雷霆與陰陽靈魔之氣接引而來,盡數約束於赤龍的頭頂。

李存孝哈哈大笑,渾身精氣神如同天河衝出天靈,裹挾著磅礴天地之力,將他包裹了進去

半年後。

同光二年三月,驚蟄。

吼~額~

低沉的獅吼,尾音拉得極長,但並沒有什麼怒意,反倒透著一股懶散。

青獅的九顆頭顱張開,一旁等候的蕃兵立刻上前,手腳麻利地端起一個一人高、三人寬的大缸。

九口大缸,裡面各自裝著葷素菜品和糕點果子,有冷有熱有甜有鹹有辣,一股腦傾倒進大口中。

九張大嘴咀嚼、吞嚥,不約而同地露出享受神情,低低地吼了一聲。

“頂禮尊者。”

蕃兵們面色虔誠,說著不太流利的中原官話退到一邊。

赤驪哼哧哼哧打著響鼻,李光義不由得稍微用點力扯住韁繩,無奈地笑道:

“世上人人都想做權貴,但我身居高位,只覺張眼閉眼都是兩州百姓、一萬大軍的吃喝拉撒。”

“咱們當中,只有這肥獅日子過得最為快意。”

“誰說不是”,葉淑儀一身廣袖流仙裙,好似天女下凡。兩州百姓都知道,這下凡天女一般的人兒,就是他們使君的夫人。

“真要說起來,三郎閉關之後,除了契此師叔,論戰力青獅位居其次。”

“好歹是七階異獸,在這裡看守那蕃將,還算合適。”

此時已經有百姓注意到了這對叔嫂,都熱情地打著招唿。

“嫂子已經天梯圓滿,準備打破玄關了吧?”

赤驪在韁繩的牽動下走動起來,葉淑儀則藉助留仙裙之力,緩緩飄動。

“多虧你大哥準備的那些寶丹,我從沒想過,世人所說的難如登天,竟然能如此簡單。”

“.不過,這都半年過去了,也不知三郎閉關得如何。”

兩人都一時無話。

有契此在,無論烏斯藏還是蜀王、青城山,都不敢輕舉妄動。

也就只有每個月龍甲軍入山剿匪除魔,還算有些波瀾。哪怕外面打生打死,此處卻有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

但放大範圍來看,劍南道以外,卻是動盪不安,

同光二年元月尚未結束,李翼聖便趁著冰雪未化,悍然出兵。

李思遠和李存旭,一北一南,前者從河東東進,殺入河北四鎮;

後者從東都發兵,從蔡州直插腹心。

李翼聖本人則不知藏於哪一隊兵馬中,伺機而動。

朱全忠自然大怒,派手下大將葛從周、楊師厚領兵相迎。

開展至今不過兩月,雙方已然是死傷數萬,十分慘烈。

原本有明尊在側的話,大梁也不至於如此左右支絀。

奈何明教之前大肆滅道,獨尊明王明尊,奴役道士高功,搞得民怨四起。

茅山自詡道門聖地,對此深惡痛絕,元符真人數次出手與明尊大戰,下面幾個法王也被楊化源藉機拖在濠州,不得脫身。

如此一來,就只有北邊的遼國還遊走在戰場邊緣,對於南邊的爭端視而不見,一心一意討伐渤海。

若是預料得不錯,中元節前北方便會盡數歸於乞答,到時候耶律億這尊陸地神仙加入進來,局面必然再起變化。

“.京師那邊又發信來催丹藥,還要蜀王再增夏稅,看來戰況極為膠著。”

“幸好大哥早有預料,否則還真不好交差。”

遠遠看見軍營,原本的臨時帳篷,都已盡數修建起連綿房屋。

李光義和葉淑儀進了門,直接朝著契此的靜室走去。

二人分別坐鎮文州和撫州,本就是月初碰頭,各自彙總一下情況,以便讓大和尚把關,需要時也可以出手。

到了地方還沒敲門,房門便自動開啟。

兩人已經見怪不怪,胡床上的契此正好睜眼。

“你們來了,坐。”

兩人各自行禮坐下,將最近事務一一說來。

多數時候,契此都不發一言,只是點頭。

到了末尾,李光義提起的一件事才引起了大和尚的反應:

“.烏斯藏那邊又來信,希望能放歸堅贊,同時提出要用金銀購買糧食。”

“大哥說過,人不能放。至於買糧食,之前對方咬牙拿了一批天材地寶,這次看來是不願意被敲竹槓。”

“但我的意思,兵荒馬亂,亂世金銀比不過糧食,何況蜀中那邊對我們通商也一直卡得很緊,有錢無處用。”

“我也以為不換為好。”

契此點頭讚許,同時冷哼一聲。

“若非分身乏術,早該將雪山異教一網打”

未出口的話忽然卡在了嗓子裡,李光義和葉淑儀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何事,而契此卻只是死死盯著面前。

虛空中忽然閃過一道微弱的電光。

下一刻,天旋地轉,眼前已經從靜室變作雲海青天。

三人抬頭望去,只見蒼穹的中央,一顆雷霆凝聚的青陽散發無盡威壓,其中有一尊法相緩緩顯現。

契此激動地掐住了念珠,哈哈大笑:

“返本歸元,法相通天,吾徒今日得道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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