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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分身將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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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和尚的聲音隨風入耳,李存孝聞言只是莞爾一笑,腳步仍舊不停。

這幾日都已經習慣了。

曾經身邊的熟人,轉眼變成主宰一方萬人生死的大人物,這種衝擊當然很大。

但對於李存孝本人來說,此類“刮目相看”的戲碼已經上演過很多次。

衣錦還鄉自然讓人快慰,但眼下更重要的,卻是和封王詔旨一同到來的另一項任命——中路行軍道大總管。

大太保,如今的秦王李思遠,從同光改元后不久,便從河東出兵,自北線侵蝕河北道。

等到大秦和遼國結為兄弟,遼主策應下,兩者兵鋒向南,侵入河南,對手是“銀槍太師”楊師厚。

三太保,如今的晉王李存旭,先攻山南道,隨後與淮南楊化源達成默契,藉助茅山和麻姑山牽制明尊,自南向北。

而今明尊已經身死,只待將剩餘的幾位法王剷除,便可北上。

而中路一線,直通梁國的舊都,徐州彭城,由“分身將”葛從周把守。

李翼聖三路攻梁,不斷蠶食侵吞,但凡朱全忠還有爭霸之心,就必然要現身。

否則失去肥沃中原,只剩臨近東海的彈丸之地,還能供養多少兵馬?

沒有兵馬,爭霸天下也就只是笑談。

因此,李存孝和李思遠、李存旭三位行軍道大總管,在其中所發揮的作用可想而知。

機遇往往伴隨著風險,但對於李存孝而言,他不僅僅是宗師,還掌握了大宗師才能掌握的道場。

對付葛從周這類宗師,不在話下。就算碰到朱全忠,哪怕打不過,也有把握逃得掉。

按照李翼聖的旨意,明日就要出兵,其他太保昨夜便到了宋州。

李存孝知道那些牙兵什麼德性,因此只讓他們城外等候調遣,不許進城擾民。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下馬威。

腳步不停,很快李存孝和李光義就到了康樂坊。

因為龍甲軍紀律嚴明,入城後乾脆地將流氓幫派統統斬殺,城中秩序如今好了很多,人流也稍微多了些。

“不過比起當年大哥帶我來的時候,還是蕭條許多。”

“反倒是卑田院,比往年還要熱鬧,真是諷刺。”

李光義看著眼前物是人非,忍不住感慨。

眼前的卑田院比起記憶中大了不少,隔著牆壁也能聽到一陣陣活潑的聲音。

李存孝還記得當初明教的奸細混入城中,到處拐走幼童,自己在契此的暗中安排下追查此事,那也是自己突破黃庭之後的第一戰。

而近些年戰亂不斷,白骨成堆,卑田院的孤兒也急劇增加。

好在白香山對此多有關照,天鼓寺因為山門在外無險可守,遷移至城中後,也經常派年輕弟子來教導孩童。

得益於此,淨月師太一輩子的心血,才沒有被血與火汙染。

“李師兄,您來了?”

卑田院門口,一個年輕僧人快步迎上來。

雖然面容更老成了些,但那種沉穩,或者說木木的感覺還是沒變。

“是明燭啊,住持他們已經到了?”

李存孝一邊走入卑田院,一邊觀察著前方的僧人,心中嘆氣。

世道變遷,人心思變,天鼓寺的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有不少都為了搏一搏功名,背門而出。

德正無力阻攔,對此也只能默許。

而明燭在師父走火入魔而死後,依舊選擇留在動盪的宋州。

李存孝幾日前詢問原因,明燭只是說,他要是走了,就無人給圓華掃墓,那就成了孤魂野鬼。

‘種魔武道的真形修煉法,還是風險太大。’

‘圓華師叔本來已經踏足第五境,但戰亂連連,根本沒有可以靜心閉關的地方’

‘他又不願走明教發洩魔性的路子,日積月累,自然容易走火入魔。’

‘如今我已經入主宋州,天鼓寺的德正住持的人品也值得信任,是否可以找個機會,在這裡推廣龍珠和新法?’

思緒百轉,在外只是十幾息功夫。

穿過孩子們讀書的學堂,很快李存孝就見到了淨月師太以及天鼓寺的一干高層。

除了德正,達摩院首座道元、戒律院首座道清、藥王院德聰和其弟子圓參同樣在列。

至於羅漢堂首座德明,卻是躺在一張胡床上,雙腳膝蓋以下,空空蕩蕩,氣色也不太好。

“李師侄,你前日給我的那張丹方,實在精妙!我回去之後兩日不眠,才窺得其妙,你看此處調候變化.”

德聰一看到來人,立刻蹦到面前滔滔不絕,嚇得一旁的兩位首座上前扯住僧袍,低聲怒道:

“德聰師弟,不可無禮!李師侄李使君他”

“無妨,各位都是我的長輩,不必拘束。德聰首座痴愛丹術,我亦知之,談何冒犯。”

德聰哼了一聲,兩位首座這才訕訕收手。

戰事之中,丹藥尤其貴重,丹師更是稀少,梁國的人也懂得這個道理。

所以藥王院自德聰首座以下,大都安然無恙。

但其他幾院,或者應對妖魔,或者遭遇巨寇兵匪,都死傷不小。

令李存孝感到欣慰的是,多年不見,德聰依然是那個純粹之人,反而不像其他人那般,因為身份變化而變得生疏。

“淨月師太,別來無恙。”

“李施主”,老尼起身行禮,僧帽下是蓋不住的銀絲,面容也肉眼可見地蒼老。

太平時節養育孤兒尚且艱難,更不用說戰亂年月,縱使淨月師太耗竭心力,卑田院中凍死餓死病死的孩子也不在少數。

還是天鼓寺來了之後,有了德聰在,情況才好了一些。

“都坐吧,今日來是有事與各位商議。”

李存孝堅持之下,德正與他一同坐了上首。

他開門見山道:

“奉陛下旨意,明日我便要帶兵出征。”

“城中政務,依舊交由白刺史打理。”

“至於卑田院,我的意思是要投入錢糧,擴大規模,吸收孤兒。”

“針對不同年紀的孩子,派老師教授不同的內容,如算數、文法、匠造等等。”

“不僅要讓他們活,而且要給他們一技之長,如果有武學天賦出眾的,也可以從軍。”

“這件事,由李光義代我全權處理。”

說罷,李光義自然地從李存孝身後走出,笑著朝眾人拱一拱手。

“在下忝為宋王麾下司馬兼典軍,若是天鼓寺僧眾有意從軍,也可來找我。”

說罷,便又退了回去,不再言語。

淨月師太倒是沒什麼意見。

眼下的年月,孩子基本可以等同於負擔,只要給一口飯就是菩薩心腸了。

別說李存孝還願意找人來教手藝,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兒一樣的好事。

當然,有所舍必有所求,這些孩子長大了,必然要為自己得到的饋贈付出忠誠。

不過,忠於李存孝這樣的人,難道是一件壞事嗎?

再說了,如今的形勢擺在那裡,就算想拒絕,也是做不到的。

“大王有慈悲之心,貧尼在此替那些孤苦孩童謝過大王。”

“師太德高望重,是我尊敬的長者,天鼓寺的各位也是如此。日後城中事務,還要你們多多幫襯。”

李存孝滿意一笑,之所以特意找人來商量,說白了還是看上德正、淨月師太這些人在宋州的影響力。

龍甲軍再是紀律嚴明,要取信於民也得有一個過程。

有人背書,則可以大大縮短這個時間,讓此地快速轉化為他的忠誠領土。

“我看幾位首座,都有傷在身,寺中可是缺少丹藥?”

李存孝感知了一番幾人的氣息,不等回答,伸手一抓,虛空之中,靈氣從無形化為有形,如同漩渦般快速旋轉。

眾人都被這一手驚得說不出話,德正更是心頭一震。

‘對於天地靈氣拿捏得這麼輕鬆,果然,李存孝已經是宗師境界!’

不出盞茶功夫,幾枚丹藥凝結成形,李存孝一揮手,天鼓寺眾僧包括淨月師太眼前都多了一顆丹藥。

“一點心意,獻醜了。”

眾人面面相覷,虛空成丹的本事實在太唬人,短時間內竟然誰也沒有反應過來,還是德聰第一個帶頭服了丹藥,其他人這才一個接一個跟上。

一時間,精純的靈力在房間中逸散開來,效果最為明顯的,卻是淨月師太和羅漢堂首座德明。

前者滿頭銀髮肉眼可見地轉黑,臉上皺紋都撫平不少;後者則是褲腿蠕動,兩隻新生的腳掌從褲子里長了出來。

德正見此一幕,已經有些說不出話來。

只能在心中開解自己,畢竟是丹道聖手太乙真人的徒弟,有此表現也實屬正常才怪啊!

虛空之中,化無為有,簡直是羅漢神仙手段了!

“住持,如今我王府中尚缺一長史,不知您是否有意?”

李存孝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補充道:

“當然,天鼓寺的事,我不會干涉。”

“實在是人才難尋,您又是當打之年,出來做官,對宗門,對百姓,都是一件好事。”

“李師侄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豈有拒絕之理。”

德正思考了片刻,到底是沒拒絕。

眼看大秦就要收回中原,有熟人照拂,那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他心中也明白,這個王府長史的位置,其實只是相當於客卿供奉一類。

畢竟李光義都兼著文武職分了,哪還有他插手的地方?

不過是借他和天鼓寺的名望用一用罷了。

相應地,李存孝也會為天鼓寺提供丹藥,寺中弟子若是投軍做官,也能得到關照。

你有資源,我有人,合則兩利。

談妥了這件事,李存孝沒有久留,又去飛虎鏢局看了一眼。

自從他回到宋州,“飛虎鏢局和宋王有舊”的訊息便不脛而走,許多有心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此處。

上次和鏢局眾人重逢歡聚之後,張力士曾經悄悄找到李存孝,委婉地表示自己對現在生活已經很滿足,並不想受到太多關注。

李存孝本來還想著提拔下故人,也在軍中掛個閒職,但也明白老人的顧慮。

人情這種東西,越用越少。張力士不願用師徒情誼換取富貴,同時,也大概是厭倦了戰亂紛爭。

如今鏢局四周,都有龍甲軍的精銳專門暗中保護,免得閒雜人等打擾了張力士一家的生活。

李存孝來,也只是隱去身形,在天上看了一眼。

囑咐弟弟時不時來看望並留下一批丹藥之後,他便徑直出城,來到中路軍大營,擊鼓升帳。

該說不說,河東藩鎮出身的這些牙兵雖然兇殘,但結陣操演並不敷衍,一刻鐘內便已經集結完畢。

看著校場裡整齊肅殺的陣列,李存孝這才滿意,轉頭看向點將臺下的六位太保。

李翼聖並不跟隨大軍出征,應該說,沒人知道他現在在哪。

李翼聖和朱全忠,現在就像是在捉迷藏,就看誰先發現對方。

一旦其中某人身死,那麼活下來的大宗師,將會直接決定這場戰爭的走向。

而六位太保看著點將臺上意氣風發的李存孝,一個個也是心情複雜。

曾幾何時不被大家放在眼中的老十三,如今已經成為老大、老三之外的第三位封王,修為上更是以宗師戰力碾壓眾人。

就算當初再怎麼看不順眼,如今卻不敢流露出半點小心思,生怕被李存孝抓住小辮子,殺雞儆猴。

不過這些人的擔心純粹多餘,李存孝如今的心思都放在進攻徐州上,才懶得管他們。

宗師境界擺在這,收拾幾個七境武者,分分鐘的事。

李存孝自己帶了一萬四千軍隊,在宋州留下八千,駐守各地要道。

六個太保麾下名義上各領一軍,實則因為連番征戰,都不足萬人,加起來攏共五萬左右。

因為宗師的存在,攻城時大軍壓境未必有精兵好用。

因此進入徐州之後,他直接將兵馬分為三路,三面包圍彭城,截斷守軍退路。

他自己則帶著四千御龍直和六千龍甲軍,急行軍直撲正面。

沿途州縣,看見大秦旗幟,幾乎是望風而降,偶有頑抗,也很快被鎮壓。

如此只用了七日,李存孝便已經來到彭城外十里處。

安營紮寨,派出斥候打探,準備打一場硬仗,

結果出人意料地是,此地守軍已經先行撤離,人去樓空,只剩一堆老弱病殘。

在城中查探一番才知道,葛從周知道秦軍要來,早就開始打包行李。

李存孝和此人交過手,猜到對方大機率是有分身在外,一聽到風吹草動,立刻開熘。

“若是繼續帶軍出動,人數眾多,反而拖慢速度。”

李存孝當機立斷,帶著一千能結陣飛行的應龍軍先行,其餘諸軍隨後。

如此兩日之後,終於發現了梁軍經過的痕跡。

第三日的中午,於一處山谷外,發現了梁軍人馬。

一車車牛馬上,赫然滿載著金銀和各種天材地寶。

而領頭的大將,雙眼白多黑少,儼然便是葛從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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