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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氣,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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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你啥情況,新納了一房,把腰都給閃了?”

城門下響起一陣怪笑。

被調侃的老劉也不惱,脾氣極好的笑呵呵說著:“年紀大了,還想抱個兒子。”

其他幾個守衛都是一臉古怪的望著老劉。

他們幾個人裡就屬老劉年紀最大。

說來也稀奇,老劉並非不能生。

相反,很能生。

娶媳婦兒也早。

可就是運氣不好,一連生了七個閨女,這可把老劉給愁壞了,最近才迫於老母的壓力,納了個小,就是奔著生兒子去的。

在虞國,家裡沒個男人是萬萬不行的,小富之家也不行,一家子都是女眷,是會被人吃絕戶的。

相當於祖宗血脈斷了,以後中元吃不到香火,祖宗在下邊一個個忍飢挨餓,不得都怪罪到老劉頭上?

老劉心情當然好。

日夜耕耘不輟,終於是有了回報。

懷了。

他歲數也已經大了,當再過些年就去找典史求情,放他去六房當個閒差。

這輩子就算是沒白來。

就在幾人聊得火熱時,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只見縣丞鍾正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

就說了一句話:“開門。”

聞言,守門的統領有些遲疑,硬著頭皮問:“鍾大人,現在已近子時,為何要開門?”

此時開門太過古怪。

萬一被巡按曉得,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

鍾正冷冷望著統領:“怎麼,本官不是知縣,說話就不管用了,你這統領位置,我記得是莊大人提的吧。”

“是,是。”

守門統領頓時被嚇得冷汗直冒。

這事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病,他是前任知縣莊仁和的人,否則也不會安排到守城門這種要職,但現在莊仁和死了,他勢必會被清算。

鍾正隨便找個由頭懲戒,都肯定吃不消。

他一咬牙,對著身後的人說:

“開城門。”

而後就看到城門被緩緩開啟,鍾正騎馬一人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

鍾正就來到城外一片荒山野嶺間。

綾羅夫人還有袁高就站在他不遠處,走近,鍾正眼神閃過掙扎,用木訥的聲音說著:“城門已開。”

“很好。”

綾羅夫人雙眼閃動詭異的紫色,似有曼陀羅花綻放。

“既然你已經辦完了事,那就可以去死了。”

寒光閃過!

鍾正的瞳孔本能的擴散,瞪大眼睛望著眼前的女人。

直到死,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是什麼時候中的幻術。

綾羅夫人看都不看地上的屍體。

只是望向袁高,淡淡道:

“走吧,抓人!”

“你們說鍾大人這麼晚出去到底是為啥子?”

幾個士兵在城門口望著眼前的無邊的黑暗,聊著。

太古怪。

雖說清河不實行宵禁,但一個縣丞大晚上一個人要出城,怎麼看都有些古怪。

守衛統領也覺得不對勁。

但為了他的烏紗帽,只能這般做。

得罪了現在清河縣衙的青天,以後準沒好日子過,說不定還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現在。

是真的捨不得這一身榮華富貴。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再等等吧。”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

就在幾人覺得縣丞鍾正不會回來,尋思著要不要先關閉城門的時候。

忽然。

一直不做聲的老劉指著前方黑暗,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那那是什麼?”

聽到老劉的聲音。

其他幾人也都順著老劉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再一瞬間縮成針眼大小。

妖獸。

望不到邊際的妖獸。

守衛統領渾身血液在一瞬間涼透,腦袋一片空白。

還是老劉最先反應過來,連聲唿喊:

“關城門!”

“快關城門!”

與此同時,他拼了命的朝著城牆頭跑去。

‘娃,爹應該是看不到你了。’

如同悶雷翻滾似的轟鳴大音在黑夜中炸響,駐足站於城牆,竟是半邊赤紅天。

“妖獸!”

“是妖獸!”

夜色如墨,清河外城騰起叢叢烈焰,茅草搭得屋頂被火苗舔舐,瞬間化作一片火海,狂風吹來,火勢綿延開來,一發不可收拾。

“走水啦,快救火。”

“救什麼火,妖獸來了!”

各種唿救聲,悽嚎聲、哭叫聲相互交織,此時便似那人間煉獄一般。

城門是敞開著的。

妖獸幾乎沒有任何阻礙就衝進外城,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葬身獸口。

安寧衛。

“敵襲?”

李銳睜開眼睛,勐地一翻身,急促的鐘聲在他耳邊迴盪。

這是警鐘。

只有在敵人出城的時候才會響起,可是這是裡清河,怎麼可能會有敵人攻城。

簡直荒謬。

虞國安定太平,已經數百年未曾發生過這種事情。

他迅速起身,然後不忘披上衣服,穿上鞋,拿起長刀就出了門。

這時。

王照、楊勇迷迷煳煳的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甚至鞋子都忘了穿。

“這是怎了?”

李銳望著不遠處赤紅的半邊天,微微眯起眼睛。

“出大事了。”

“跟我來。”

李銳快走兩步,抓起王照和楊勇的手就拽進他的房間之中,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下掀開地道。

“你們先進去。”

王照和楊勇吃驚的望著李銳,見其絲毫沒有一起進去的打算,不由得慌了:

“師父,那你呢?”

李銳沉聲說著:“梁河還在外,我要找他回來。”

身為人師,他又已經是城內幾乎最拔尖的一小撮,就不能坐視不管

清河建立新城之後,分為內城和外城。

內城還有一圈城牆。

值得慶幸的是,內城尚未被攻破,住在裡邊的都是清河顯赫的貴人,至於外城,已經徹底淪陷。

天地盟並非八大宗。

買得起也買不到內城的地,所以還是在原來的位置,外城東邊。

一點金芒閃動,射穿一條巨蟒的腦袋,帶出一條細長的血線。

被巨蟒身軀掩蓋的小女孩甚至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彈指神通!

李銳無需羽箭,直接以彈指殺妖,威力極大,而且還不用擔心回收箭矢的問題。

‘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他心中輕嘆。

小女孩身邊還躺著兩具屍體,一男一女,就算殺了巨蟒,在如此亂世也不見得能活。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李銳既非聖人,卻也不冷血。

現在他的五品境界,在清河已經算是很高,隨手就有可能救下一人,何樂而不為。

攻城的妖獸數量雖多。

但實力大多一般。

他幾乎不需要損耗什麼,就能輕鬆將妖獸斬殺。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在出安寧衛之前,他已經去過參軍府,只剩下一群華清宗弟子,姜臨仙不見了,姜嫣也不見了。

一切都透露出一絲古怪的意味。

李銳望著虛無之中的煙霧。

一片血紅。

縣衙中。

城內八大宗的主事長老齊聚一堂。

“鍾正呢?”

“城門為何會開啟?”

“清河官府需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若不是城門開啟,妖獸也不至於如此輕易的就在城中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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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住在內城,尚且安全,但有不少產業都在外城,這叫他們難以接受,這才一起聚集對縣衙發難。

主薄劉全一臉苦澀。

你問我。

我問誰去?

真是見了鬼了,清河先是知縣死了,現在連縣丞都玩起了失蹤,緊要關頭,最大的居然是他一個排行第三的主薄。

蒼天。

‘我可只是縣衙小小一個主簿呀!’

“情況未明,但現在清河有難,還希望八位長老出手相助,朝廷定會記住這份恩情。”

劉全很快就穩住心神。

能成為主簿,還是清河的七品主簿,怎麼可能是俗人?

鍋,他肯定是不背。

但現在要和八大宗撕破臉,也還沒到哪個程度。

妖獸圍城,他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現在安寧衛的人都還沒來,顯然是也出了事情,他能指望的也只有八大宗這幾位長老。

百戰門長老周霆本就脾氣火爆。

哼了一聲,第一個開口:“一群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的扁毛出生,還真能讓它們騎在老夫頭上拉屎?”

一旁神兵山莊的長老石舟冷冷笑著:

“妖當然要殺,但必須找出罪魁禍首!”

他考慮的比周霆更深。

今日妖獸入城,實非天災,乃是人禍。

否則清河城門大開作何解釋?

是有人故意為之。

其餘六宗的長老雖默不作聲,但態度也很明確。

鎮壓妖亂是必須的。

他們可不僅僅代表的是自己,更是背後的宗門,要是被本宗的人曉得一夥妖獸就壓得他們不敢出門,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看到八大宗的宗主都同意出手。

主簿劉全前所未有的振奮,甚至雙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有時候危機,代表的也就是機遇。

他一個主簿,沒有知縣、沒有縣丞,要是能將此次妖亂鎮壓下來,必定是大功一件,直接做知府都有可能。

‘大機緣,大造化!’

劉全彷彿已經看到閃爍著金光的升官大道向著他緩緩開啟。

唿吸都變得急促。

忽地——

劉全的目光變成驚恐,他的雙手完全不聽他的指揮,緩緩抬起,抱住腦袋。

咔擦

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過後。

就見劉全自己把自己的腦袋給擰下來了。

看到如此詭異的一幕,八大宗的長老都是神情一凝。

周霆,第一個暴起:

“妖人,休要在這裡裝神弄鬼!”

身後大錘狂風似的朝著門外砸去。

嘭!

周霆的身子瞬間倒飛,還伴隨著骨頭噼噼啪啪斷裂的聲音。

如果說之前主簿劉全死了,他們只是憤怒,現在,就是恐懼。

周霆是什麼人物?

那可是五品小宗師!

竟然被人一個照面就擊飛,出手之人至少在力量一道上碾壓周霆。

百戰門走的是橫練的路子,江湖上同階能在氣力上碾壓百戰門的人太少。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四品先天!’

其他七個長老都是心頭一沉,道始宗的白長老眼疾手快,用巧力將周霆接住,死死望著門外。

“幾位長老既然都在這兒,那就省的奴家一個一個去找了。”

一道女子聲音響起。

綾羅夫人施施然走進房間。

絲毫不在乎幾人的目光,只是望了眼地上的劉全:“劉大人,你放心,縣丞和典史大人已經提前下去等你了。”

聞言。

八大宗的長老都是心頭一沉。

知縣莊仁和已經死了,這個女人一口氣把縣丞、主簿、典史全給殺了,清河縣衙直接被殺光。

石舟忌憚的望了眼女人身後似鐵塔一般的壯漢,嘴角掀起一抹苦澀:

“還真是先天。”

先天之境,就算他們八個人一起上都不一定是那個壯漢的對手。

這時。

道玄宗的白靖忽然開口:“綾羅城主?”

綾羅夫人一看有人認出了她的身份,笑容更加嬌豔:“前輩認得奴家?”

見綾羅夫人不否認。

其他幾人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致。

眼前這個女人是蠻骨城的城主,今日攻城顯然也是因這個女人而起。

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她想幹什麼?

與虞國宣戰不成?

綾羅夫人笑嘻嘻的坐在之前劉主簿的位子:“小女子今天來,是想和諸位長老談一筆生意?”

生意?

屋內八人相互對望,一時間不知道綾羅夫人在賣什麼關子。

而且,和巫國亂賊做生意,這與謀反有什麼區別?

“我等怎會與你這個妖婦勾結糾纏”

一個虯髯中年人第一個不答應。

綾羅夫人就對身後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轟!

一聲爆響。

北嶽宗的長老虯髯中年人就硬生生被一拳轟出了屋子,只留下一個巨大的窟窿。

見狀,眾人不再出聲。

這女人果然如傳聞中那般,是真的狠。

石舟連忙開口:“綾羅城主且說說看。”

綾羅夫人眯起好看丹鳳眸子,露出滿意的笑容:

“諸位各自回去,約束好手下弟子,作為回報,這裡的事情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如何?”

房間裡的幾人相互對視。

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還是石舟率先開口:“好。”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其餘的就好辦很多,就連周霆最後也是點頭。

看到這一幕。

綾羅夫人這才站起身。

清河城,想要拿下姜臨仙,就必須不讓八大宗的人去搗亂。

姜臨仙自有人去殺。

她只要控制住八大宗的人就行。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來到她身前,小聲說了幾句什麼,隨後綾羅夫人臉色大變,快步走出房間,消失在火紅黑夜中。

只留下幾人面面相覷。

被攙扶著的虯髯漢子啐了口唾沫:“你們神兵山莊怎麼養了你這軟腳蝦,姓石的,以後別說跟老子喝過酒。”

都是八大宗有頭有臉的長老,當然互有私交。

虯髯漢子不知與石舟喝多多少次花酒。

以前只覺得石舟是神兵山莊的異類,沒有神兵山莊的豪爽,現在看,分明就是軟骨頭!

石舟瞥了一眼虯髯漢子:

“胡長老,要不是我剛才開口,你現在已經被打死了。”

這時,道玄宗的白長老也幫腔:“胡長老,剛才局勢敵強我弱,用的是緩兵之計,否則今夜咱們一屋子的人都走不出去。”

虯髯漢子一時間語塞。

卻也明白,石舟剛才確實是救了他一命。

周霆忽然開口:“別管那蠢驢,他們好像都走了,那咱們接下來怎辦?”

石舟嘴角微微上揚。

剛才那個綾羅夫人走的時候明顯有些慌亂,以那女人的心性都被動搖,肯定是大事。

很明顯,事情已經出現轉機。

他這些年是養了副好脾氣,但終究是打鐵出身,真當你石大爺是泥捏的好脾氣?

一個巫國的女人,也配騎在他們頭上?

“當然是幹她孃的。”

“不,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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