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的特殊，有些事情只有你能辦到。”發光海膽說出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陸恆想要追問是什麼事，但沒有得到回答。

  發光海膽接著說道：“我現在需要你提升神力，登上至高神階，這樣才能讓其他神階存在都聽你的。”

  陸恆感覺這個目標有點遠，疑惑道：“這不容易吧？估計要很長時間。”

  發光海膽：“時間是需要一點的，但和魔神戰場重複的時間尺度相比，不算長。辦法也很簡單，無限掠奪深淵魔神的神力，只要不死，終會登上至高神階。”

  陸恆愣了一下：“你倒是說得簡單，現在那些深淵魔神已經抱團，根本不會單獨行動。出現落單情況的幾次，全都是陷井。

  “我集合四位神階的力量，都沒辦法破局，就算你願意幫忙，也很難對深淵魔神構成威脅。”

  這次的魔神戰場已經僵持了差不多三個月時間，始終打不出結果。

  即便發光海膽加入戰場，也影響不了局勢。

  甚至他還可能會成為己方陣營神階強者的攻擊目標。

  發光海膽在精神層面發出一聲大笑，提醒道：“在魔神戰場裡，這些深淵魔神確實不會落單，但等他們回到他們主宰世界，相當於全部落單。”

  陸恆愣了一下，皺眉說道：“等他們回到主宰世界，有專屬法則保護，更拿他們沒辦法了吧？”

  從世界法則的規則來看。

  即便陸恆能指揮四位神階存在一起行動，但進入深淵魔神的主宰世界，神力會被壓制到半神水平。

  相當於四個半神到深淵魔神的主宰世界裡去送死。

  發光海膽沒有解釋這個問題，轉而說道：“我既然提了這個方案，自然會有辦法。這次的魔神戰場肯定打不出結果，等結束之後，我會再找你。”

  說完這句，光芒開始收縮，最後消失不見。

  陸恆不確定他所說的辦法是什麼，但從目前接觸的過程來看，這個發光海膽應該是可信的。

  如果只是為了佈置陷阱掠奪神力，繞這麼一大圈，未免太麻煩了些。

  不過，陸恆還是會保持警惕。

  這次和發光海膽見面，用的就是分身。

  這一點對方應該也看出來了，但沒有點破。

  在不清楚對方危險程度的時候，使用分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談話結束之後，陸恆開啟星門，收回分身。

  如同發光海膽說的一樣，這次的深淵戰場很難打出結果。

  陸恆嘗試和其他同陣營神階存在溝通，希望可以聯手，但結果不太理想。

  在沒有信任基礎的前提下，大部分神階存在都不願意顯露真身，更別說聯手。

  三個月時間過後，魔神戰場結束。

  深淵魔神開始陸續離開混沌海，行蹤也追蹤不到。

  ……

  陸恆回到藍星，開始覆盤從發光海膽那裡聽到的資訊。

  然後把這些資訊記錄下來，交給祁景輝，記錄在深淵絕密檔案裡，交由人類智庫進行研究、分析。

  分析的結果認為，從發光海膽的行為邏輯上看，其透露的資訊可信度較高。

  不過，這種可信度是基於發光海膽自身認知的，如果他的認知本身就是錯的，那麼透露的資訊自然也會出現錯誤的情況。

  關於這些資訊，陸恆有一點沒有做記錄，那就是發光海膽所說的，準備再次攻擊空間壁障。

  陸恆沒有將這個資訊記錄下來，其中一個原因是擔心徵召意志提前發現這個隱秘，導緻未知結果。

  其次，這件事還沒有發生，陸恆並沒有決定要幫他，還在考慮階段。

  因為這件事的性質很特殊。

  深淵存在的目標，就是打破納魯飛昇文明的空間壁障，開啟黑盒。

  徵召意志存在的目的是保護空間壁障，阻止深淵。

  而發光海膽要做的事情，本質上和深淵的目標是一樣的。

  即便發光海膽不是深淵魔神，也已經站在了徵召意志的對立面。

  這麼長時間以來，在陸恆的認知範疇裡，深淵是敵對陣營，徵召意志才是同盟陣營。

  如果要協助發光海膽，相當於站在了徵召意志的對立面。

  陸恆確實想要看清楚空間壁障另一邊的真相，但為了這個目的，作出和深淵相同的行為，是否是對的？

  當看清楚深淵和徵召意志的真相，對與錯的邊界已經有些模煳。

  徵召意志能算對的嗎？

  站在人類文明的角度上來說，徵召意志在幫助人類對抗深淵，似乎是正義的。

  然而，真相是這樣嗎？

  徵召意志本質上並不是拯救人類，而是需要智慧種族的力量，對抗深淵，阻止深淵破壞混沌海的空間壁障。

  本質上來說，人類和其他文明一樣，都是徵召意志用來阻止深淵的棋子。

    在知道真相之後，陸恆確實對徵召意志産生了牴觸。

  因為徵召意志的行為是在保護那面空間壁障，是在保護所謂的納魯飛昇文明。

  可是，這場爭鬥持續了無盡歲月，納魯飛昇文明始終沒有出現過，甚至沒有任何資訊反饋。

  無論是人類、還是精靈，抑或是其他種族，在這場爭鬥中，只是一顆小小的棋子。

  作為棋子，甚至沒有資格得到徵召意志背後文明的一句回應。

  現在，有一顆棋子看清楚了整個棋盤，抬頭想要看清楚下棋的人，但天空被一層空間壁障遮蔽了。

  陸恆就是這顆棋子，只有打破這層空間壁障，才能看清楚下棋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又怎麼能忍住不去嘗試呢？

  帶著這樣的困惑，陸恆又見到了發光海膽。

  發光海膽出現在了藍星的外層空間。

  陸恆收到了法則資訊，來到外層空間，和他面對面。

  雙方都沒有先開口。

  這一次陸恆以本體出現，也感覺得出來，對方也是本體。

  “想好了嗎？”

  過了許久，發光海膽問出了這句話。

  陸恆緩緩搖頭：“還沒有。”

  發光海膽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因為他也經歷過相同的思想掙扎。

  他從一個弱小的生命，一步步成為神階存在，又一點點看清楚深淵和徵召意志的真相，最後改變想法，擊穿空間壁障。

  整個過程，經歷了無數次的思考，在決定攻擊空間壁障之前，甚至改過很多次主意。

  最終他還是走上了這條路，成為了徵召意志判定下的背叛者。

  到了這一步，他已經沒有退路，但陸恆還有。

  正因為他經歷過相同的思想鬥爭，所以他能夠理解陸恆現在的想法。

  雙方又安靜許久。

  發光海膽再次開口：“你經歷過的事情，我曾經都經歷過。

  “我不會強迫你做選擇，但我保證，我告訴你的資訊都是我的認知範疇裡的真相。

  “你只需要想清楚，是要當徵召意志的一顆棋子，去保護那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納魯飛昇文明？

  “還是掀翻這盤棋，至少讓空間壁障後面那個執棋者給一句應有的回應。”

  陸恆不得不承認，他所說的這些話，也是自己心中所想。

  只不過，一旦踏出這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

  而且，這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還會連累隊友，甚至會影響整個人類文明。

  發光海膽繼續說道：“其實，我要的就是空間壁障背後的真相，甚至只需要納魯飛昇文明的一句回應。

  “哪怕納魯飛昇文明說一句，徵召意志是他們設定的，希望我幫助他們戰勝深淵。

  “只需要這樣簡單的一句回應，我都會義無反顧的和深淵對抗下去。

  “但事實是，一句回應都沒有，那個所謂的納魯飛昇文明就像是高傲到根本看不到我們的存在。

  “哪怕我擊穿的了空間壁障，被徵召意志判定成背叛者，整個過程也沒有得到一句回應。”

  他頓了頓，說的話已經帶上情緒：“我只需要一句回應，哪怕是付出一切，我也要看清楚空間壁障背後下棋的人。

  “我不強迫你做什麼選擇，但我要告訴你，這就是我的意志，即便不是你，我也會去找其他人。”

  這個問題陸恆已經考慮一段時間，所有可能都想過了。

  陸恆沉吟片刻，問道：“你說過要幫我登上至高神階，是真的嗎？”

  發光海膽：“當然，你也只有登上至高神階，才能幫到我。”

  陸恆接著問道：“如果我登上至高神階之後，改變了主意呢？”

  發光海膽：“那就是我看錯了人，沒什麼好說的。我會重新蟄伏起來，看著你如何對抗深淵。”

  陸恆再次問道：“也就是說，即便我有可能改變主意，你也會幫我登上至高神階。”

  發光海膽：“對，我並不介意你改變主意。就當作我給這盤棋局，下了一顆最強的棋子。”

  陸恆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我坦白告訴你，我現在沒有作出決定。如果你覺得無法達成合作，也可以離開。”

  發光海膽：“我不需要你現在就做決定，我相信你不是那種甘願任人擺佈的棋子。如果你現在準備好了，就跟我走，我送你登上至高神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