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克魯澤心中劇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雙足飛龍帶來的壓迫感，那是足以讓黃金騎士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可在這位“換形龍”口中，竟只是“殘次品”？

  看到對方似乎沒有立刻動手或翻臉的跡象，克魯澤定了定神。

  既然大家已經初步攤牌，他也就順勢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語氣保持著恭敬與好奇：

  “換形龍閣下，您所說的‘殘次品’是指……像雙足飛龍這樣的亞龍種嗎？”

  熊貓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將銳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克魯澤身上，反問道：“小子，你先告訴吾，你是如何知曉吾之身份？在這偏遠之地，不應該有人能認出‘換形龍’。”

  克魯澤對此早有準備，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回憶”與“恍然”，將那天晚上的經歷稍作改編說了出來：“閣下，那晚籠罩山脈的詭異迷霧，以及所有人莫名沉睡，唯獨我保持清醒，緊接著您就身受重傷出現……這一切實在太過巧合。

  我就算再愚鈍，也能意識到其中的不尋常。所幸，我早年曾偶然閱讀過一本極其古老的、關於巨龍種類的殘卷，上面似乎提及過擁有變化形態能力的龍，稱之為‘換形龍’。”

  他巧妙地將系統的提示，歸結為了一本“偶然看到的殘卷”。

  實際上，最後關於巨龍書籍的說辭，完全是他急中生智的杜撰。

  熊貓聽完，盯著克魯澤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最終，它眼中的銳利稍稍收斂，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叼起一根稻草在嘴裡嚼著，用精神意念回道，語氣依舊老氣橫秋：

  “哼，算你小子有點運氣。既然你懂得高等精靈語，那必然是掌握了部分精靈的傳承。那些長耳朵的傢伙，活得夠久，記載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多，知道‘換形龍’的存在，倒也不算太奇怪。”

  它這番話，算是預設了克魯澤的解釋，同時也間接承認了它自己“換形龍”的身份。

  它將克魯澤懂得精靈語和知道換形龍聯絡了起來，為克魯澤的“博學”找到了一個看似合理的出處。

  克魯澤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知道第一關算是過去了。他趁熱打鐵，再次將話題引回：“那麼閣下，關於‘殘次品’……”

  換形龍瞥了他一眼，似乎心情稍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科普口吻，懶洋洋地解釋道：“所謂的亞龍、地龍……不過是我們真龍魔力輻射後的産物。空有幾分形似，卻連龍族真正的力量皮毛都未曾掌握，不是殘次品是什麼？”

  它的話語中，帶著真龍血脈特有的、深入骨髓的驕傲與對亞龍與次龍的鄙夷。

  “那玩意就不配用‘龍’這個詞彙。”熊貓叼著草莖，語氣裡的鄙夷毫不掩飾，彷彿在說地上的泥土不配被稱為黃金。

  克魯澤心中凜然，真龍對自身血脈的驕傲可見一斑。

  他隨即又捕捉到另一個關鍵詞——“長耳朵的傢伙”。

  這讓他聯想到了前世奇幻故事中的精靈族，難道在這個世界也真實存在？

  他按捺不住好奇，繼續用精靈語恭敬地問道：“閣下，您剛才提到的‘長耳朵的傢伙’……是指什麼？是一種類似我們人類的種族嗎？”

  熊貓形態的換形龍瞥了克魯澤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種“你連這都不知道”的不屑，但它似乎因為克魯澤懂得精靈語，又剛剛滿足了它的傾訴欲，心情還算不錯，便用懶洋洋的精神意念解釋道：

    “哼，就是那些被精靈神鼓搗出來的造物，外形嘛，跟你們人類差不多，就是耳朵尖尖長長，普遍長得更漂亮些，壽命也長很多，動不動就能活個幾百年。”它用爪子比劃了一下耳朵的長度，語氣隨意，彷彿在描述某種常見的動物。

  “不過。”它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戲嚯和毫不客氣的評價，“腦子卻是一根筋，固執得要命，認定的事情幾頭地穴獅都拉不回來，滿口的自然啊、平衡啊、古老傳統啊……最後被……”

  就在它似乎要順口說出某個關鍵資訊時，它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原本的慵懶和不屑瞬間被一抹極其清晰的驚懼所取代，彷彿觸碰到了某個極其恐怖的禁忌。

  它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勐地閉上了嘴巴，將後面的話語硬生生嚥了回去，只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彷彿擔心有什麼東西會因為它的話語而降臨。

  這一切細微的變化，都被密切關注著它的克魯澤清晰地看在眼裡。

  克魯澤心中巨震。

  是什麼樣恐怖的存在或事件，能讓一位身份尊貴、實力未知的“換形龍”都感到如此忌憚，甚至不敢提及？

  這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遠超他目前的想象。

  他立刻意識到，這個問題已經觸及了危險的邊界。

  好奇心固然重要，但活下去才是根本。

  以他目前區區青銅騎士的實力，去探究連換形龍都諱莫如深的秘密，無異於螻蟻妄圖窺視雷霆的源頭。

  於是，克魯澤非常識趣地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主動轉移了話題，語氣輕鬆地說道：“原來如此，是在下冒昧了。閣下傷勢似乎好了不少，不知今日的午餐可還合口味？我讓廚房準備了新的蜂蜜……”

  看到克魯澤如此“上道”，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熊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那抹驚懼也慢慢褪去，它重新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注意力果然被“蜂蜜”吸引了過去，砸吧了一下嘴，用意念回道：“嗯…尚可，下次可以再多放一點……”

  寵物房內的氣氛重新變得“和諧”起來，但克魯澤心中卻埋下了一顆種子。

  精靈族、換形龍的驚懼、那晚的迷霧與沉睡……這些線索似乎隱隱指向某個失落的歷史或巨大的陰謀。

  在擁有足夠的實力之前，這些秘密，只能暫時深埋心底。

  當前最重要的，還是提升自身，發展領地，以及……照顧好眼前這位脾氣有點臭、來歷卻大得嚇人的“國寶”。